被陷害穿古代,我有灵泉我怕谁 第118章为了报恩
李公公瞥了他一眼,笑意更深了些:「老将军,您写得再真,也得能交到皇上手里去啊。」
这话像根针,猝不及防扎进顾震棠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是啊,这一番酷刑下来,若是能活下来倒还好说,若是自己受不住那滚钢板的酷刑,昏死过去,那自己还有能力去找皇上伸冤吗?
昨夜他熬了整夜,灯油尽了便燃松枝,他就着火光写就六封亲笔信。
一夜无眠,天刚蒙蒙亮,他便带著书信去拜访之前的旧友,和儿子的同僚。
却不想竟没有一人愿意见他。
赵侍郎称病闭门,管家隔着门缝塞回信封,火漆完好,却多了两张薄薄的银票。
王都督府上说老爷奉旨巡边,已离京七日。可是,前日他们还在街上打过招呼。
陈尚书更绝,派长随送来一匣子新焙的雨前龙井,附笺曰:「顾公高义,茶代酒,敬君白发。」
最痛的,是最后一封,他写给辞修的结义兄弟、禁军副统领沈齐。
两年前,沈齐曾和顾辞修一同上战场杀敌,沈齐身受重伤,顾辞修把浑身是血的沈齐从尸堆里背出来,被救后的沈齐曾说,顾辞修的救命之恩,没齿难忘,若有机会愿效犬马之劳……
顾震棠手中拿着求救书信时找他时,他正在宫门当值。
见到面色苍白的顾震棠,沈齐猛地停步,右手按上腰刀,目中露出一丝愧色,声音却压得极低:「顾伯父,我父亲昨日刚敲打了我,不许我……和你们有来往。」
顾震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是没再说下去,沈齐对着顾震棠深深一揖,匆匆离去,手腕上的玄铁护腕擦过宫墙青砖,发出短促而冷硬的刮擦声,像一把钝刀,在顾震棠心上反复拉锯。
好一个树倒猢狲散,好一个人走茶凉……
「顾老爷……」李公公的话把他从回忆中喊醒。
李公公见他沉默,忽而压低声音:「顾老爷,您可知,昨儿大理寺呈上去的供词里,添了新东西?」
顾震棠倏然擡眼。
「供词上面说,顾将军案发前夜,曾密会一人。那人,是顾将军一年前亲荐入兵部的司务郎,姓周。」
顾震棠瞳孔骤缩。
是周严……那个经常在兵部书房抄录边关舆图的年轻人,刚满二十岁,常跟在顾辞修膝边听讲烽燧号令,顾辞修笑称「此子可托腹心」。
李公公拂尘轻扬,仿佛掸去一粒微尘:「周司务今晨已认了。说顾辞修每月给他五十两银子,换兵部武库图册。他还……指认您老,知情不报。」
顾震棠面色惨白,声嘶力竭的道:「污蔑,这都是污蔑,辞修对他不薄,他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们……」
「回去吧,此案证据凿凿,已经无力回天,而且,两日后便要启程去边疆,你若再敲鼓告御状,弄得自己一身伤,只怕在路上不到两日便没了性命。」
风忽然大了,鼓楼檐角铜铃狂响,如千军万马奔踏而来。
风卷起顾震棠花白的鬓发,露出额角一道斜贯眉骨的旧疤,那是他年轻时在战场留下的。
他弯下腰,从鼓台下面的石缝里,拔出一根枯草,草茎纤细,却韧如筋络。
他把它含进嘴里,咬断,吐掉……
然后,他转过身,挺直脊背,一步一步,走下石阶。
李公公惊愕:「顾老爷……不告了?」
顾震棠擡起头来,头顶的阳光已经隐入墨云之中,唯有他眼中一点光,冷而锐,如未出鞘的刃。
「告。」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在青石上,「但不是现在。」
李公公长吁一口气:「对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……先保住命要紧。」
顾震棠没有再说话,只是转身朝宫门之外走去。
红色的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吱呀……
像一声悠长而克制的叹息。
两日后,大年初二,顾家去边疆的队伍开始启程。
顾震棠终究还是没有能力求得皇上的同意,把阿元留下来。
其实,就算能留下来,他也不知道能让谁抚养,毕竟顾家至亲至近的人都被一起发配边疆了,他实在是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,包括那个丫鬟柳疏影。
也罢,阿元毕竟是自己顾家的血脉,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,若是送给外人抚养,还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样的磋磨和苛待呢。
不过,让他没想到的事,那个丫鬟柳疏影居然愿意跟随他们一起去边疆,说只是为了能照顾阿元。
她的这个举动倒是让顾震棠和夫人彻底惊呆了。
毕竟当朝律法规定,被抄家的犯人,家中的奴仆是可以不用跟着主人一起去边疆的,不是奴籍的遣散,是奴籍的会被官府卖到别的人家。
所以,即便是那些奴籍的仆人,都是宁愿被卖给其他人家做奴仆,也不愿意跟着主人一起被发配边疆的。
毕竟做奴仆虽然低贱辛苦,最起码能混个温饱,保住性命命。
可若是跟着主人一起被发配到边疆,那一路上缺吃少喝,风餐露宿,现在又是寒冬,万一得个风寒,都没有大夫治疗也没有钱抓药,不小心就丢了性命。
面对顾老爷的不解,江临雪道:「老爷,夫人,实话告诉你们吧,我之所以愿意随你们一起去边疆,照顾小少爷,其实是……为了报恩……」
顾震棠和夫人面面相觑:「报恩?」
「是的,五年前,奴婢的父亲因为赌博欠了钱,要把奴婢卖给他欠了钱的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做妾,奴婢不愿意,便逃跑了,不料在半路上被那老头带着人堵住,拿着绳子就要绑我,恰好被路过的顾将军救下了,顾将军心善,还把我爹欠的钱给还上了……只是奴婢家贫,一直没有能力报答顾将军,如今顾家有难,奴婢愿意跟随老爷夫人一起去边疆,竭尽全力照顾好小少爷……」
顾震棠听了江临雪的解释,并没有怀疑,只是觉得有些吃惊。
虽然之前自己的儿子救过她,可是毕竟顾家现在已经败了,儿子又被关在大牢,现在就算她不提起这件事,也没有人会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