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陷害穿古代,我有灵泉我怕谁 第119章不孝的媳妇

作者:青桃素衣

寒风如刀,割着西北官道上每一寸裸露的皮肤。

  灰白雾气裹着霜粒,在枯草尖上簌簌抖落,一队人影在冻土上拖出歪斜的长痕。

  队伍的最前面,是身穿囚衣,双手带着枷锁,脚踝上戴着沾着血的铁镣的顾辞修。

  他的身后,是同样带着枷锁和脚镣的顾震棠和其余男丁。

  其余女犯没带枷锁和脚镣,是因为还有一个不到两岁的阿元。

  阿元太小,走不了几步路就落下了,只得让几个大人轮流着抱着他。所以官差就没给那几个女眷戴枷锁和脚镣。

  可是,这些女眷之前毕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,光是走路都能把它们累倒。更别说再抱着一个孩子了。

  江临雪走在顾家为数不多的几名女眷之中,粗布包头,背上背着一个包裹,怀里抱着阿元。

  队伍最后头,白依依裹着一件半旧不新的月白斗篷,就为了能遮挡住刺骨的寒风。她的发髻松散却未乱,指尖攥着一方素帕,眼睛因为刚哭过,还是红红的。

  白依依临行之前托人给父亲带过信,想让父亲托关系把自己解救出来。

  无奈她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,即便她的父亲在朝中有一些人脉,可是顾家被抄家,全朝文武百官都盯着,他的父亲也不敢在这个紧要关头被人抓住把柄。

  于是,只好私下里给押解女儿的官差多打点一些银子,让他们不要为难自己的女儿。

  白依依擡头看着前面抱着阿元的丫鬟柳疏影,那纤细却挺拔的背影,她抱着阿元虽然步履沉重,脊背却挺的笔直。

  奇怪,她总觉得这个叫柳疏影的丫鬟的背影有些熟悉,似乎像她之前认识的一个人,可是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。

  同时,她又觉得那丫鬟有些奇怪,她又不是奴籍,怎么会蠢到要跟着主人一起去边疆。

  顾辞修也听父母说了有个丫鬟说为了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,自愿跟着队伍一起护送阿元到边疆。

  顾辞修想来想去,怎么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街上救过一个女子这件事,他第一直觉就是那个丫鬟认错了恩人了。

  在路上休息时,他曾走到江临雪的面前问起此事,说自己不记得什么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姑娘。

  江临雪却笑着说他是贵人多忘事……

  顾辞修盯着面前那个陌生的丫鬟,陷入了沉思。

  他想不到的是眼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丫鬟就是被他「赶」出府的江临雪。

  她的脸是用蜂蜡、松烟、陈年栀子粉与七种药汁调制的易容膏塑出来的,颧骨略宽,眉尾微垂,鼻梁微塌,圆脸杏眼、右颊有颗褐色小痣。

  她穿的是一件褪色的靛蓝夹袄,袖口磨出了毛边,当她低头看怀中孩子时,那目光却像春水撞碎冰面,又软又烫。

  江临雪也是第一次走过这么远的路,虽然她提前准备了两双结实耐造的鞋子,可是若真的这样日复一日的走下去,自己这两双鞋子怕是走不到两个月估计就磨坏了。

  当然,她也没有真的打算陪他们一起去边疆,她是一定要找机会带着阿元一起逃走的,只不过,在逃跑之前是要向顾震棠夫妇坦白自己的身份的。

  若是放在以前,顾震棠夫妇肯定不会同意她带阿元走,但是今非昔比了,如今他们在被发配的路上,生死难料,大人都受不了这份苦寒饥苦,更何况是阿元那么小的孩子?

  顾夫人看着脚步沉重的江临雪,知道她抱着阿元走路更加吃力了,便忽然转身对白依依道:「依依,你帮柳姑娘抱一会阿元,让她歇息一会儿……」

  顾夫人虽然声音不大,却让前后几个官兵下意识挺直了背向她这边看来。

  不料白依依听到婆母的指使,却并未动作,只是不耐烦的道:「我自己走路都费劲,我哪有力气再去抱他?」

  「你……」顾夫人被白依依的话气的变了脸色,但还是压住心中的怒意道:「阿元是辞修的孩子,你是辞修的妻子,那阿元也是要喊你一声母亲的,走了这么远的路,我们几个女子都是轮流着抱阿元的,可是你呢?你是一次也没有抱过他……」

  白依依冷笑道:「又不是我生的,我为什么要抱他……你还以为顾家是从前的顾家吗?还想对我行使长辈的权利?我看,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,能不能活着走到边疆再说。」

  「你……你咒我……你这个不孝的媳妇……」顾夫人被白依依的话气脸色发白。

  「呸……谁是你媳妇,你自己儿子犯了事,还要连累本小姐陪着你们一起受罪,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。嫁第一个男人不到一年便死了,嫁第二个男人,不到三个月,又犯了大罪被发配边疆,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……」

  说完,白依依便捂着脸嚎哭了起来。

  前面的一名官差闻声走了过来:「哭什么哭……是觉得走路不累吗,还有力气在这里吵架!」

  白依依被呵斥的急忙止住了哭声,并伸手擦了擦眼泪。

  站在队伍前面的顾辞修回头看著白依依,心底里暗自叹了口气,原来,他年少时的白月光,居然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。

  当年自己重伤昏迷时,和自己有婚约的白依依抛下自己另嫁他人。待他丈夫死后,自己重伤痊愈,她又千方百计的在外面制造机会和自己的偶遇,让自己那份原本对她已经消失殆尽的爱,又重新回来了。

  可是现在,自己犯了大罪,她又开始嫌弃自己了,言语间根本就没有一点对自己的担心和心疼。

  那么,自己当时娶她回来,真的是对她余情未了吗?还是单纯的为了想要气一气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江临雪?

  这时,江临雪怀里的阿元突然剧烈咳嗽了两声,小身子绷成一张弓,一张小脸也变得通红。

  江临雪试了试,不禁心底一沉,糟了,阿元好像发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