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陷害穿古代,我有灵泉我怕谁 第166章和秦奶奶道别

作者:青桃素衣

几个男丁闻言,急忙出去寻找江临雪母子。

  幽州城依旧喧嚣如常,而一场无声的搜寻,正于这广袤尘世之中,悄然铺展。

  墨色悄临,缓缓浸透顾府高墙。

  顾辞修立于中庭,玄色长袍,腰间玉带垂坠微响,却压不住眉宇间沉甸甸的倦意。他四处寻找江临雪和阿元四五日了,可是她们母子二人却杳如云鹤,踪迹全无。

  很不巧,他回幽州城的那天,幽州城已经解禁两天了,若是自己能再早回来两日,或许江临雪还没出幽州城。

  可是,这当中隔了整整两日的时间啊,足够让江临雪带着阿元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。

  快到晚饭时候,新聘的门房疾步穿过长廊,匆匆来到了顾辞修的书房:「顾将军,门外有一老汉求见,说是关于…江临雪与小少爷的事。」

  顾辞修一愣,眼中瞬间露出一抹震惊与狂喜。

  来不及让门房去传唤那老汉,顾辞修已疾步走出书房,风掀袍角,靴底踏碎一地灯光。

  大门外面立着的,是以前在顾府负责打扫的下人周老三,只见他面容沧桑,灰布短褐洗得发白,脊背微驼下。

  他擡头见是故主,慌忙躬身,皱纹里嵌着一丝惊慌与担忧:「顾将军……小人不敢欺瞒。前些日子,我去老夫人坟前给老夫人扫墓,碰到了以前的丫鬟柳疏影姑娘。」

  顾辞修喉结一动,指尖骤然掐进掌心:「她说了什么?」

  「她说以后若是碰到你……让我告诉你,阿元的生母江临雪携阿元离开了幽州,去了极远之地。还说——」周老三声音低下去,却字字如石,「还说,那江临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,将军不必去寻找,就是找,也找不到……」

  那一刻,顾辞修只觉得身边的风骤然止息,檐角铜铃也变得哑然。

  他的身形微晃,右手猛地扣住周老三肩胛,指节泛白:「你遇见柳姑娘的日子,是哪一日?阿元可在车上?」

  「得有八九日了,停在路边的驴车里,的确坐着一个娃娃,还喊她『娘亲,』声儿软得很……小人眼昏,没看清面目,只觉那孩子约莫两岁左右……」

  顾辞修松开手,踉跄退了半步。

  他回来之后,竟从未想过再去祖坟那里看看——因为阿元本来就是假死,他知道那里只有一个江临雪做一个空坟墓。

  顾辞修知道,这一次,江临雪和儿子是真的彻底离开了自己。

  祖坟荒径,她路过时,给那里的顾家老仆托付了最后一语,却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个能寻到她们母子的地址,一点念想。

  她走的毅然决然。

  江临雪带着儿子站在苍云山脚下,敲开了秦奶奶家的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
  门后,是秦奶奶那张布满沟壑却始终温煦的脸。

  秦奶奶围裙上还沾着米糕粉,她看到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江临雪,江临雪怀里还抱着个可爱的圆脸男孩,男孩眉眼清亮,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脖颈。

  她的身后是两只毛色油亮的猴子,一只挠耳,一只歪头,眼神灵黠如人。

  「江姑娘!」秦奶奶惊得后退半步,又急忙伸手去扶门框,「你这是……又要进山?」

  江临雪笑着点点头,唇角微扬,「秦奶奶,我这次进山,就不回来了,这辆驴车就送给您了。」

  话音一落,她伸手指了指拴在大门西边的一棵槐树上的驴车。

  秦奶奶怔住:「驴车不要了?以后也,再也不回来了?」

  「是的,我回家的路,就在山上。以后——」她顿了顿,风拂过她素白的袖口,声音坚定的道:「我都不会再回来了。「

  说罢,她放下阿元,从袖中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,纸面平整,墨字清晰。

  还有三五块碎银,银光微润,尽数塞进秦奶奶微颤的掌心。

  「奶奶,这些钱我会回去也不能用,您留着花。若有人问起您,有没有见过一个带孩子的女子,您就说……从来没见过。」

  秦奶奶喉头哽咽,眼眶霎时红了,她擡手抹泪,手指粗糙却极轻地碰了碰阿元的小脸:「好孩子……奶奶都记住了。绝不说,一个字也不说。」

  江临雪对着秦奶奶深深一福,未再言语。转身时,风掀动她月白褙子的下摆,像一只将要离枝的蝶。

  上山的路依旧蜿蜒,山石嶙峋,枯枝满地。

  走到脚步发酸,终于到达了那处隐于山崖侧壁的山洞。

  此时节山洞周围的藤蔓凋尽,只余几枝弯曲树枝横七竖八的挡住洞口。

  洞内寒气沁人,却无阴腐之味。她抱着阿元,踏着熟悉步调前行,足音空旷回响。

  泉眼就在山洞的中间,水面平滑如镜,水色幽深,静得令人心悸。

  她蹲下身,将阿元放在地上,指尖拂过他微凉的小脸:「阿元,等会我们要跳进水里才能到达另一边,可能,会很冷,但是娘会在你身边紧紧抱着你。你咬住牙,不哭,好不好?」

  阿元仰起小脸,眼睛黑亮如星子,用力点头:「嗯!阿元不怕。」

  江临雪笑了,她伸手抱紧儿子,回头对大圣二圣道:「你们俩跟紧我,一步不落。」

  话音未落,她已抱起儿子纵身一跃——没入泉中。

  刹那间,冰冷的寒意遍及全身,水流如巨手攥紧她的四肢百骸。旋涡骤生,急速旋转,眼前光影撕裂、颠倒、混沌…

  阿元本能地蜷缩在她胸前,小嘴微张,却未哭出声,只把脸死死埋进她颈窝,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
  江临雪闭目屏息,双臂如铁箍般护住儿子,任水流翻搅、坠落、疾驰……几十秒的光景,恍如一生。

  终于,在泉水停止了运动之后,她呛咳着浮出水面,怀中阿元亦随之探出小脑袋,瞪着惊恐的眼睛,茫然四顾。

  其实,这里的泉水并不似想像中凛冽刺骨,只是微凉沁肤。

  可方才那场失重般的疾驰,已经把阿元吓坏了,他小嘴一瘪,终于「哇」地哭了出来。

  江临雪心头一软,急忙抱着阿元上岸,将儿子小心托上青石。

  然后她迅速打开身后的揹包,取出用油纸严裹的干衣——蓝布小袄、细棉中衣、厚实肚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