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陷害穿古代,我有灵泉我怕谁 第168章大结局

作者:青桃素衣

下午三点多钟,一辆计程车在青砖灰瓦的小院门前刹住,车门推开,江临雪牵着阿元的手下了车。

  好几个月没有回来了,屋子里到处都蒙上了一层浮尘,灶台冷硬,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。

  江临雪低头看看自己和儿子身上穿的衣服,不伦不类的,和现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,于是便打算带着儿子去了商场,先吃饭,再买两身衣服。

  她放下行李,带着儿子和两只猴子去外面叫了一辆网约车,带他们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座商场「百丽达商场」。

  阿元刚从古代来到现代,对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感到很稀奇。

  商场穹顶流光溢彩,自动门无声打开,旋转楼梯上流动的LED光带,看着玻璃幕墙外渐次亮起的霓虹……各种各样的好吃的,好玩的,看的阿元眼花缭乱,手舞足蹈。

  她带着阿元吃了番茄牛腩饭,大块的炖的软烂入味的牛腩香气扑鼻,阿元吃的津津有味。

  当然她也没忘了那两只猴子,她给它们买了香蕉玉米等吃食放在塑胶袋里,让猴子自己提着吃。

  吃过饭,她又去童装店给阿元买了两身衣服,又给自己买了一身衣服。

  看到商场里也有理发店,于是又进去把儿子的长头发给剪短了,理成了现在这个世界男孩子留的那种短发。

  阿元看着商场里面小孩子玩的玩具车,嚷嚷着非得要上去玩。那种玩具车是需要投硬币的,因为身上没有硬币,江临雪就和工作人员兑换了一个一元硬币投进去,然后把阿元抱上去,笑盈盈的看着他坐在车上的用力的转动着方向盘。

  过了一会儿,江临雪取出手机,拨通了养母的电话号码,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而温厚的声音:「临雪?真是你?你可算回来了……你大哥前两天刚带女朋友回家,那姑娘在制药厂上班的,温柔又懂事,我们都喜欢得不得了!你快回来,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。」

  「哥哥有女朋友了,那太好了,我这边再有一两天,把手里的事忙完了就能回去了,我也有好多话要告诉你们呢。」

  江临雪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,养父母毕竟是农村人,思想保守,若是他们得知自己居然在外面有个孩子,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,只说自己在外面结婚生子了,村里人怕也不会相信她,毕竟她现在才刚二十岁。

  算了,如果他们觉得自己会给他们丢了,那么自己就带着阿元,去另外一个城市生活。

  挂断电话,她继续翻看手机,看到了之前的那些未接来电与简讯提示——都是亲生父母发给她的。

  她一条条点开那些简讯:

  「临雪,回来了吗?你妈妈病了,一直在问你。」

  「法院通知已送达。锦衣因为不满十八岁,还未成年,只判十五年,锦衣的母亲被判了无期……」

  江临雪没有回复,脑海里却回想起自己刚被找回江家的那段日子,江锦衣总是设计陷害自己,污蔑自己偷父母和哥哥名贵首饰和手表。

  可自己的亲生父母却查都不查,就认定了是自己是个小偷,甚至在自己被江锦衣推下楼摔成植物人时,也没有报警调查,仍旧相信了江锦衣的一面之词。

  想到这些,江临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漠,心口那一处旧伤,早已结痂成痂。如今再度掀开,不见血,只余寒铁般的钝痛。

  她关掉简讯界面,锁屏,动作干脆利落,仿佛合上一本早已读完的旧书。

  带着儿子走出商场时,外面已是华灯初上。她刚要拦车,目光却猝然凝住——

  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旁,一名年轻俊朗的男子正解下安全带,推门下车。他身形颀长,穿深灰衬衫与黑色长裤,在路灯下泛着沉静光泽。

  他擡眸的一瞬,江临雪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骤停,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起来。

  是他,白旭晨,自己高中时候的同班同学。

  那张脸,比记忆里更沉毅,下颌线条分明,眉目依旧清隽如松,只是一向清亮的眼眸中似乎添了一道忧虑。

  他显然也看见了江临雪,脚步顿住,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微张,声音破开喧嚣的人流,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:「临雪?你……回来了?」

  江临雪僵立原地,只觉得耳畔嗡鸣,思绪纷杂。

  高三教室的阳光,他递来的习题册扉页上那句「愿共赴山海」……

  毕业照里两人隔着三排座位却目光相接的刹那,那份悸动和喜悦……

  所有画面奔涌而至,几乎将她撕裂。

  就在此时,阿元仰起小脸,清亮地喊了一声:「娘亲——」

  白旭晨闻言,脸色霎时惨白,如遭雷击。他踉跄半步,喉结剧烈滚动,声音嘶哑:「临雪……这孩子……喊你什么?」

  江临雪猛地吸了一口气,将翻涌的酸楚死死压回胸腔深处。

  「这是,我儿子……」江临雪的声音平静而疏离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陌生。

  她的目光掠过白旭辰胸前那枚红色的某大学的校徽,艰难的开口道:「还有,我不是江临雪,你……认错人了。」

  话音刚落,她已牵起阿元的手,转身汇入川流不息的人潮,背影挺直,步伐坚定。

  身后,白旭晨站在原地,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却浑然不觉疼。

  他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背影,忽然想起高二那年,她在物理竞赛颁奖台上接过奖杯,马尾辫在风里飞扬,笑容明亮得能灼伤人眼。

  那时他想,若能与她并肩走过此生,该是何等幸事。

  可是突然有一天,她坠楼了,一直昏迷不醒,听说成了植物人。

  他偷偷的去医院,站在病房门外看过她,看她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,心痛却又无能为力。

  后来听说她醒了,被父母送到山上静养,他正打算等到周日那天去山上寻她,却又得知了一个更让他震惊的消息,江临雪在山上失踪了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她的家人也报案了,可是一直也没有找到。

  没想到今日她突然出现了,却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,一脸的冷漠与疏离。

  更让他绝望的是,有个小男孩喊她『娘亲』,刚开始,他看到江临雪和那孩子穿着古人的衣服,还以为她进了某个影视剧团,在拍电影。

  可是,她却亲自告诉自己,那个孩子是她的儿子……

  那句话,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胸膛……

  那一刻,他终于明白了,命运从不轻易允诺圆满,它只予人惊鸿一瞥,便匆匆收走所有的伏笔……

  江临雪牵着阿元的手,穿过霓虹与人声,走向一处无人的银行门口,停下了脚步。

  她强忍住没有回头,却早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
  有些事,有些人,错过了,就不再是缘分。

  有些路,只能独自走完。

  有些人,注定只能活在回忆里。

  而人生真正的成熟,不是恨,不是原谅,也不是遗忘,而是要在废墟之上,亲手栽种属于自己的春天。

  (全文完)

番外顾辞修

  我叫顾辞修,少时习武,十七岁从军。

  二十二岁那年,金殿赐剑,封我为宣威将军,也是大干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武将。

  那时每次我策马出征,自幼相熟的青梅白依依总在城门柳下送我,青丝绾成双环,指尖捻着一枚褪色的平安符。

  她说:「辞修哥哥,你打完这一仗,就回来娶我。」

  最后一仗,是北境朔州城之战,敌军佯退百里,诱我深入狼牙谷。伏兵起时,箭如骤雨,我左肩中三矢,右膝被狼牙棒和四根箭矢击中,砸得骨裂声清晰可闻。

  昏迷前最后看见的,是亲兵撕下战袍裹住我血流不止的腿,而朔风卷着雪粒,刮过我半睁的眼——像极了白依依十二岁那年,在顾府后园扑蝶时扬起的素绢。

  再睁眼,已是初春。我居然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。

  帐顶垂着靛青云纹锦,药气混着沉香,浓得化不开。我动了动手指,竟觉指尖发麻,喉间干裂如砂纸摩擦。

  「将军醒了!将军醒了!」照看我的小厮嘶喊着冲出去,声音劈了叉。

  随后,府医苏大夫来了,试脉,摸骨,诊断,随后,让小厮端来汤药。

  我将汤药一口气饮尽,挣扎着想要起床,可是却全身疼痛,两条腿使不上一点力气。

  绝望之下我推翻了床头的药碗,碎裂声惊飞了屋外檐下的两只燕子。

  我却感到了自己胸腔里密密麻麻的痛痛和绝望,难道我顾辞修从今往后,就要缠绵病榻,再也不能征战沙场了?

  后来,我才从闻讯赶来的父亲低哑的叹息里拼凑出真相:我昏迷九十三日,太医院首席太医陈鹤龄亲自诊脉三次,断言「双腿经络尽损,髓枯筋萎」,若无神迹,此生恐难立于人前。

  而白家,在他未醒时,便遣了管家登门,奉上一封素笺退婚书。墨迹端方,却字字如刀:「……白氏女依依年余二十,婚期不可再延;而顾将军沉疴未起,生死未卜。两家长辈体恤,解此婚约,各不相负。」

  我盯着父亲递过来的退婚文书,上面那「各不相负」四字,喉头涌上腥甜,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  我知道,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我,说非我不嫁的白依依,已经彻底背弃我了。

  次日,父亲又支吾道:「你母亲…为了给你冲喜,聘了江家独女江绵绵为妻,并在你昏迷之际迎娶进门。」

  我怔住。

  江绵绵,这个名字陌生得如同隔世。不曾听过,也不曾见过。

  我闭目幻想着成亲那日,人事不省的我躺在紫檀拔步床上,盖着绣百子千孙的赤金被,外头唢呐高亢,鞭炮炸裂,喜娘唱着「一拜天地」。

  然后一个下人抱着一只公鸡和江小姐拜堂……

  记得第一次见江绵绵的时候,她挺直了腰板大步走进我的卧房,全然不似白依依走路时莲步轻移、弱柳扶风。

  是的,白依依是江南烟雨养出的梨花,清艳逼人。

  而江绵绵眉目舒展,鼻梁秀挺,唇色淡而匀,像一幅工笔小品,虽不夺目,却耐看。

  她直直的盯着我看了看,然后又垂眸理了理袖口一道细褶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「顾将军,我知道,在这之前我们也没有见过面,也没有感情基础,不过你放心,如果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,我也不会阻拦你,我随时可以给她让位置……」

  那一刻,我被她的坦率惊呆了,我从来也没有见过说话如此直白的女子,刚成亲就打算给丈夫的新夫人腾地方。

  后来,她自告奋勇要去苍云山为我寻找能止痛的草药。

  可是,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,那药丸不仅能止痛,还彻底治好了我的伤病。

  我至今仍记得我服下那药丸之后,有一股奇异的暖意自丹田升起,缓缓游走至双腿。那处曾如冻土般僵冷麻木的膝盖,竟隐隐发痒。

  我当即便能下床,扶着床柱,颤巍巍站起走了两步,虽然还有些头晕目眩,但是我知道,这是因为我长时间卧床不起的缘故。

  果然,在我接连服下她给我的药丸两日后,就已经能在院子里来去自如了。

  那一刻,我激动的看着春阳落在青砖地上,温热得令人眩晕。我望着廊下新抽的嫩柳,忽然想笑,又想哭。

  原来所谓绝境,不过是光在抵达之前,必经的幽长黑暗甬道。

  后来我问她,当初为何敢嫁我?就不怕我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
  她思索片刻,垂眸低语道:「我本该嫁去吏部侍郎府,可那宋世安早就有了喜欢的女子,想让我做妾,便买通轿夫,调换花轿……他想先坏我名声,再逼我做妾。」

  「所以……」她终于擡眸,直视我:「宋世安要我低头,顾将军,嫁给你可以让我擡头。」

  我让她写出药方,然后唤来府医苏大夫,命他照方抓药制作药丸,可是苏大夫照着她的药方做出来的药,药效却不及她做的药效的十分之一。

  校场演武,副将肋骨断裂,血浸透三层绷带,苏大夫带去了江绵绵做的药丸,给他服下,他几乎是立马就能持枪策马;边关急报,两名士兵箭镞深嵌肩胛,腐肉溃烂见骨。

  从战场上擡回来之后,苏大夫拿着两颗药,一颗是苏大夫照着江绵绵所写的药方做的药丸,一颗是江绵绵自己做的药丸。

  可是两个受伤情况差不多的士兵,那个服下江绵绵的药丸的士兵很快就醒来,身上的伤几乎立刻收口结痂,并且可以自己起来走路。

  而另一个服下苏大夫做的药丸的副将,一直昏迷,病情没有一点好转,一直等到大夫去诊治了三天之后才慢悠悠转醒。

  那一刻我才知道,我刚娶的这个小妻子,对我留了一手。她并没有把她的那个神药的药方全部告诉我。

  她信不过我,也可以说,她和我不一条心。

  我想,或许是新妇羞怯,或是江家旧训森严,不肯轻易授人秘方。

  等日子久了,她知我待她不薄,晨昏定省未曾苛责,内宅诸事悉数放她手,连库房钥匙都交予她掌管……

  总有一日,她会把那方子,连同她的心,心甘情愿的一并捧到我面前。

番外顾辞修的回忆

  直到那一天,我看到顾府门口贴的那张告示时,我只觉得犹如五雷轰顶,我听见自己牙关咬碎的声音。

  告示上说,顾家现在的将军夫人江棉棉居然不是和我拜堂的女子,和我拜堂的女子真名叫江临雪,因为和江家女儿江绵绵长得相似,才设计逼她替嫁。

  而真正的江绵绵在成亲前就已经和外男私相授受私奔了。

  后来,江家人趁着自己带江临雪回门的时候,偷偷的把江临雪和江绵绵调换了。也就是说,现在的将军夫人只是个曾经和外男私奔过的下贱女人。

  那一刻,我怒火中烧,我感觉自己被人耍了,我堂堂宣威将军,如何能受这种侮辱。

  我策马疾驰去了江家,逼问江绵绵的父母江临雪的下落。

  倒不是我对江临雪情根深种,实在是她做的药丸太神奇,若是我得到了她的药方,做成那种治疗伤病效果奇特的药,那么以后在战场上,我受伤的士兵可随地吃下那种药,继续勇猛杀敌。那样不仅可以减少我军伤亡,更是能大大提高我军的得胜机率。

  可是,我还没有得到她的药方,如何能放她离开?

  后来,我找到了死里逃生江临雪,想要重新把他娶回家。可是她却说她并不喜欢我,她要回家,她还说她不属于这个朝代。

  在临走之前,她要去杀死那个给她下毒的江鹤松。

  我帮她活捉了江鹤松,把他绑在树上,让江临雪亲自喂他吃了『断肠散』,让她给自己报了仇。

  为了让江临雪心甘情愿的嫁给我,我想出来一个主意,偷偷给她吃了失去记忆的药。

  然后我把他带回家,骗她说她在街上被马车撞到头部,是我把她救回家。

  我清楚的记得她当时的眼神,茫然,无助,困惑……

  她忘记自己的家在哪里,她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和朋友,在我每日嘘寒问暖的柔情攻势下,她终于同意嫁给了我。

  一年后,她给我生了一个儿子,我给他取名阿元。

  然后我开始慢慢引导她回忆那药方的具体配方,因为她给我的配方自始至终都少一味药材,苏大夫曾经化验过她给我吃的药丸,里面有一种东西是她写出来的药方里面所没有的。

  可我给她的失忆药太厉害,她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事。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药丸。

  我心中焦急,虽然这两年边关相比之下比较安稳,但是仍有一些异族在蠢蠢欲动,难说什么时候就会再度引发战争,若是得到了药方,大批量的生产神药,那么自己肯定能轻松击退敌军,自己的仕途也能随之步步高升。

  我急于想让江临雪告诉自己药方。于是我又给她服下了解开记忆的解药。

  我以为我们已经做了两年多的夫妻,都有孩子了,她应该会很痛快的把真实的药方告诉我了吧。

 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,她恢复记忆之后,却对我恨之入骨,说我娶她是趁人之危,她还怀疑她失去记忆也是我给她下药所致。她一气之下搬出我的院子,去了另一个偏僻的小院,还要和我和离。

  我愤怒于她的不知好歹,却又不忍心对她动用刑罚逼她说出药方。

  这一天,心中郁闷的我在街上碰到了我的青梅白依依。

  面前的白依依一袭白衣,楚楚动人,她说当初是她父亲担心我醒不过来,逼着她另嫁的,这并不是她的本意。

  「当年若非父亲以死相逼,我怎会弃你而去?如今我丈夫已经过世,我已然是……自由身。」

  说罢,白依依脸颊绯红,她指尖轻轻划过我袖口磨出的毛边,那动作熟稔得令人心颤。

  我从白依依眼中看出了浓浓的爱意。我知道她心中还是有我的,想着江临雪恢复记忆后,对我的冷漠,一次次将我拒之门外,那一刻,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,我要娶白依依进门,让江临雪做妾,我看你江临雪还怎么高傲清冷。

  江临雪在听我说我要娶白依依为正妻,要让她做妾时,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一丝震惊,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,随即她眸子里的光似乎是彻底熄灭了。

  那眼中没有悲愤,只有冷漠。

  然后,她要和我和离,还想带阿元走……

  我冷笑着说,你要走可以,但是阿元是我顾家的嫡子,你不能带走,

  但我低估了她的胆量,她居然趁我迎娶白依依的时候,偷偷的带着儿子逃跑了,我一怒之下将她抓回,并给她一纸休书,将她一个人赶出顾家,我没有让她带走一文钱。我固执的以为,只要她身无分文,在外面过不下去了,就会哭着回来。

  事实证明,我又错了,她走的干净利落,没留下一丝痕迹。

  没有她的日子,我只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间空落落的,像是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。

  午夜梦回时,我总是会想起她攥着那张被揉皱的休书,指节发白,满眼决绝的样子…

  又过了些日子,我还是没有等到江临雪回来向我低头。可我心中对她的思念却一天比一天强烈起来。

  我一直以为,自己想方设法的娶江临雪进门,并非是因为喜欢她,只是为了拿到那药方。

  可如今看来,我好像是喜欢上她了。

  我之所以那么快的娶白依依,纯粹是为了气江临雪,如今江临雪不在了,我也懒得再去和白依依演戏了。而是开始派人打听江临雪的下落。

  很快我的侍卫打听到,江临雪刚离开顾府后的那些日子,泸州城里出现了一个卖起死回生药药』的年轻女子,听说那女子身后还跟着两只小猴子。

  所以,种种迹象表明,那个女子就是江临雪。

  原来,她根本就没有忘记自己的药方的配方,只是不愿意告诉自己。

  只可惜,现在她已经不知所踪了,我的高傲自负,让我一不小心彻底弄丢了她。

番外彻底失去他们了

  我派了好多侍卫出去寻找江临雪,可是却一无所获。

  而白依依却对我的意见越来越大,因为我自从把她娶进门,我就一直住在别院,我和她一直没有同房。

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现在的我一看到白依依的那张脸,脑海中就浮现出江临雪的影子。

  可是我和江临雪明明是没有感情基础啊,她是我父母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塞给我冲喜的女子,我一直以为我是不喜欢她的,可为什么她走了之后,我却对她念念不忘呢?

  我喜欢的不应该是和我青梅竹马的白依依吗?为什么我从心底里拒绝与她亲热呢?

  后来,我不止一次的听母亲和家里的管家说过,自从白依依嫁进来之后,除了在我和我父母面前比较温顺乖巧,她对家里下人非常的刻薄。

  她嫌弃家里下人的饭菜太丰盛,把它们的伙食标准减半,对身边伺候的丫鬟也是十分苛刻,一不顺心就责骂处罚。

  听到这些人对她的评价,我心中狐疑,这还是我记忆中那个温柔可人的白依依吗?

  我突然发觉,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,那就是我不该吃白依依这棵回头草,因为,我好像已经不喜欢她了。

  直到那个寒冷的冬日,我接到了皇帝的圣旨,边关战事爆发,北狄连破关三城,朝廷震怒,命我即刻点兵北上,扼守雁门关。

  我叩首接旨,指尖触到冰凉地砖,心却尚存一丝热望——此战若胜,封侯可期,阿元幼弱,或可得一荫补之恩。

  谁知那道圣旨,竟是我顾氏满门倾覆的引信……

  一月后,钦差携抄家的圣旨到了顾家,罪名罗织如网:通敌叛国、贻误军机。

  我欲辩,大理寺卿只将一纸供词推至案前,字字皆由我旧部贺霖所签,墨迹犹新,指印殷红。

  那一刻我恍然彻悟——我在边关苦战月余,那支本该奔赴边关支援的兵马,早在离京十里外便被调转方向,而我,不过是一枚被弃于棋盘之外的卒子。

  我在牢中听闻看守说,抄家的旨意刚下达,白依依就向官差哭闹着要和我和离。

  失望之下,我也算是彻底看透了她的本性,她这种人,只能同富贵,不能共患难。

  于是我同意和她和离,毕竟我已经自身难保了,何苦再缠住她和我一起受苦。

  可是,虽然我同意和离了,律法却不允许,因为律令明载:「凡获罪之家,妻不得请离,以防借和离脱籍、匿产、避刑……

  呵呵,也许这就是天意吧。

  边疆距离幽州足有上千里,犯人在路上还要戴着枷锁和脚镣,而这个季节天寒地冻,发配的路上缺衣少食,能不能活着走到边疆都难说。

  大人倒也罢了,可是我的儿子阿元还不到两岁啊,他根本就吃不了路上风餐露宿的苦,万一在路上受了风寒,连药都没有。

  可是把他送给周围的邻居,我们实在是不放心。

  就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,家里那个姓柳的丫鬟却站出来,说愿意跟着发配的队伍,护送小少爷去边疆。

  见我们吃惊,那丫鬟却说我曾经救过她,她这么做是为了报恩。

  可是我却不记得曾经救过一个被父亲卖给债主的女子。

  发配的路上,阿元多数时间都是柳姑娘抱着行走。她步履沉稳,臂弯如弓,将阿元严严实实裹在自己的怀里,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霜。

  我每每望见,心中疑云渐聚——她身形修长,肩线利落,行走时腰背挺直如松,竟与江临雪的身材极其相似。

  只可惜那张脸不一样。

  最痛非身苦,乃心悬一线。

  在路上第三日,阿元病了,额角渐烫,呼吸短促如风过竹隙。我知道,若再无药石温养,不过七日,这团温热的小小生命,便将熄于荒原雪夜之中。

  但是没想到下午时分,阿元的烧就退了,也不难受了。柳姑娘说她身上有药,给阿元服下了……

  疑念如藤蔓缠心,越收越紧。

  直至那夜宿于驿站,残雪映月,清冷如霜。母亲趁众人歇息,悄然将我引至后院驴棚。干草堆旁,她枯瘦的手攥住我衣袖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锤:

  「那柳姑娘……是阿元的生母,江临雪,她亲口告诉我的……」

  我脊背一僵,喉头发紧。

  母亲说江临雪给阿元准备了假死药,服下半个时辰,就会脉绝息停,面色青灰,与真死无异。

  她欲趁阿元假死之际,以『葬入祖坟』为由,带阿元离开。

  那一刻我久久未语,只觉寒风灌入领口,却烧得五脏俱热。

  次日一早,江临雪在早饭时给阿元服下假死药,又故意把驴车赶到了沟渠下面,借机制造了阿元的假死。

  母亲跪于雪地,泣不成声,哀求道:「求大人恩准,让孙儿的尸身入顾家祖坟——魂归故土,方得安宁。」

  押解官踌躇再三,终允。

  风雪愈烈,天地苍茫。风卷残雪,扑打在我脸上,冰冷刺骨。

  我看着江临雪将阿元抱在驴车上,转身没入茫茫雪野。

  那一刻,我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讲,可是当着官差的面我却讲不出口,也不能讲。

  我知道,我以后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她们母子二人了。

  我以为当初我把她赶出顾府,一文钱也没有让她带出去,她一定恨极了我,只要带走她的儿子,她就不会再管我们的死活。

  但我万万没想到,她居然会用一枚药丸,把诬告我的宋世安和李文远送进了大牢,还为我平反昭雪。

  在接到无罪释放,并官复原职的圣旨后,我一个人租了一辆马车,先一步到达幽州,我在马背上不停的祈祷,祈祷江临雪还未曾带着阿元离开。

  可是我,还是晚了一步,我去的时候,幽州的瘟疫已经得到控制,城门已开,江临雪早就带着阿元不知去向。

  我听着顾家之前的老仆说,江临雪托他给我带个话,让我不要去寻找他们,她的老家在很远很的地方……

  我知道,这一次我是彻底失去他们了……

番外我夫人是不是藏在你这里?

  我在书架上找到一幅没有被损坏的江临雪以前的画像,正看的出神,以前跟随我的侍卫卫千朝走了进来。

  我被发配时,他也因为是我的侍卫而受到牵连,被关进大牢,但是没有波及到他的家人。现在我官复原职了,他自然也被释放出来。

  「顾将军,属下听说您一直在找…江小姐,有没有线索?」

  我摇摇头:「没有,之前她只说她的家在很远的地方,那个城市叫『林海石』,我派人往周围扩散了好几百里的地方打听,都没有找到这个地方。」

  卫千朝沉默了片刻又道:「顾将军,您还记不记得,那次我和银杏春月陪着江小姐一起去苍云山给您找解药的事。」

  「记得,怎么了?」

  「其实,那一次少夫人并没让我和她一起上山,在山脚下她的恩人家里,她给我和春月银杏喝的茶里下了蒙汗药,趁我们昏迷之际,她自己一个人去山上找的草药。」

  我瞳孔一震:「有这事?当时回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」

  卫千朝有些心虚的挠挠头:「当时,江小姐不让说,而且,我们也拍您怪罪我们失职……而且,就是那一次进山,她做出来的药丸治好了您的伤病,后来,您说她给您的药方里面缺少了一样东西,可您有没有想过,那个东西就在苍云山上。」

  我点点头:「她那时的确说过,她没写出来的那一味药是用的苍云山上的泉水,后来,我曾经和她一起去过苍云山,也用水囊装回来一些泉水,可是都没有效果,于是我便以为她是在骗我。」

  「我还记得你无意中说过,江小姐之所以不肯告诉你那一味药方的所在地,是因为那里是她回家的唯一途径。她担心你把那里封锁了,所以…」

  听到这话,我的心中猛的一惊,「我想起来了,她带着阿元离开我的那一天,的确曾对我说过,那药方的所在地,就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,难道……」

  卫千朝点点头,「属下也是这样认为,在那苍云山上或许能查到她的蛛丝马迹。」

  我猛的起身:「备马!你去喊上高玄随我一起去苍云山。」

  我带着卫千朝和高玄两个贴身侍卫一起策马疾驰,直奔苍云山去。

  苍云山麓,暮色如墨,沉沉压着山脚下那座青灰色的小院。

  我骑马立于小院门前,玄色披风被山风掀起一角,袖口金线绣的云雷纹在残阳余晖里泛出冷光。

  卫千朝指着面前的小院对我道:「顾将军,这户人家,就是江小姐恩人的家,上一次我们陪着江小姐进山找草药,就是在这户人家里歇息的,我们也是在这里被江小姐下了蒙汗药。」

  「进去看看……」我翻身下马,把马的缰绳拴在大门西边的槐树上。

  卫千朝也下马上前敲门,不一会儿,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妇人从里面打开门,正是秦奶奶。

  「你们找谁?」秦奶奶刚说完,就认出了卫千朝,「小伙子,是你……」

  卫千朝问道:「老人家,您还认得我,那我问您一件事,上次和我一起来上山找草药的女子,就是我的主人,她最近有没有来过您这里?」

  秦奶奶心中一惊,随即眼神有些躲闪的道:「不…不曾来过,」

  可是我却从半敞的门缝里,一眼就认出了拴在院子里的那头驴,那正是江临雪在陪我们去边疆的路上买的。

  我猛的推开门,不管不顾的走到那头驴面前,伸手摸了摸驴的脑袋,激动的道:「没错,这就是江临雪的那头驴。」

  我转头问老妇:「老人家,这驴是我夫人的,为何会在你家里?我夫人是不是藏在你这里?」

  秦奶奶吓得直摆手:「没有,她不在我这里……」

  她记得江临雪临走时对她说的话,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。

  可是,方才秦奶奶听说我找江临雪时,她眼中瞳孔骤缩的惊慌,没有逃过我们三个人的眼睛。

  见她不承认,我敛起脸上的笑意,猛的抽出身上的刀,刀尖抵在秦奶奶的咽喉处:「我夫人的驴车就在你家里,你还敢狡辩,她到底在哪里,难道被你杀了,埋了?不说我就衙门报案……」

  秦奶奶浑身一颤,枯瘦的手指绞紧洗得发白的靛蓝围裙,她擡眼望向大门外的苍云山巅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:「江姑娘……的确来过,不过她把驴车送给我就走了,她说,她的家在山的那一边,可是……山的那一边是悬崖啊……」

  我松开手,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去伤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。

  我又问:「她是一个人来的?有没有带孩子?」

  秦奶奶急忙点头:「带了一个男孩,不到两岁的样子……」

  「果然是她……」我心中的石头瞬间落地,回头对高玄和卫千朝:「走,上山……」

  我们把马牵进秦奶奶的院子里,并给了她一锭银子作为报酬,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上山了。

  苍云山算不上很高,估计六七百米的样子,山脉连绵起伏,不过现在是冬季,显得有些荒凉。

  脚下到处都是去年枯败的树枝,踩碎时发出细脆的呻吟;两侧灌木虬结,枝条上垂挂蛛网,上面挂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僵死的飞虫。

  往前又走了几里路,我的耳畔响起极细的水声,如丝如缕,却执拗不绝——水声是山最诚实的语言,它从不撒谎,只忠实地奔向低处,而低处,往往连着人烟。

  果然,前面很快出现了一条溪流,溪水潺潺,清澈见底,可周围并没有什么分开的岔路,也没有柳暗花明的山谷。

  就这样,我们三个在山上转悠了两个多时辰,只看到一条通往山上的主路,另外一条是通往一个山坳的小路,进去之后前面根本就没有路可走了,是条死路。

  眼看着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,我们没有带火把,所以只好匆匆下山去了。

  虽然心中万分失望,但是我不会放弃,既然江临雪临走把驴车送给了山下的阿婆,那么她就一定是上山了,毕竟秦奶奶家距离镇子上还有好几里路,她带着阿元根本就走不动路。

  接下来的时间里,只要一忙完公务,我就带人来山上四处寻找其他的路,我甚至还请了两个山下的村民帮我寻找。

  一个是经常上山的猎户,另一个是经常上山砍柴的樵夫,他们大约都在五十多岁的年纪,从十多岁就在山上讨生活,对山上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。

  可是,他们却都不知道有哪一条路可以通往另一个遥远的地方。

番外:江临雪

  自从那天在街头碰到白旭晨后,我的心中就时不时的会浮现出高中时期和他在一起时的美好时光。

  该怎么说呢?是怨造化弄人,还是怨我们两人有缘无分?

  还记得我在顾辞修的府邸清醒过来之后,我发觉自己居然稀里糊涂的嫁给了他,并且还给他生了孩子,那一刻我犹如五雷轰顶,不禁又悲愤又恼怒,同时我也知道,我和白旭晨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。

  两年的时光,我不仅仅是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,还多了一个孩子,而和我同年纪的白旭晨,却已经步入了大学校门,我们俩已经各自走向了不同的人生轨道。

  是的,那天我见他胸前就戴着××大学的校徽。

  我能感受到当他听我说起,我手里牵着的阿元是我的儿子时,他眼中的那份错愕和震惊,以及深深的痛楚……

  我和他两个人的世界已经相差了十万八千里,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,如何会娶一个高中没毕业,并且还生过孩子的女人呢?

  更何况,他的家境并不差。

  既然没有可能了,那倒还不如装作不认识的样子,擦肩而过。

  我并没有立即回养父母家,而是在林海市又逗留了一段时间。

  我要把那些我从古代带回来的首饰卖掉一半,因为接下来的日子,我是不可能带着儿子住在养父母家里。

  毕竟我在还不满二十岁的年纪就有了孩子的事,若是被养父母村里的人知道了,还指不定怎么在背地里骂我呢。

  我必须带阿元独自出去生活,不给他们添麻烦。

  首饰都装在那只青灰布包里,沉甸甸压在我肩膀上。

  不过那些珠宝我只打算卖一半,剩下的一些样式别致的首饰,我要留着等阿元长大了留给他,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古董级别的,有可能时间越长越值钱……

  上次我带回来的珠宝因为着急出手变现成钱,加上我自己心中有事牵挂着,所以就随随便便的把首饰卖掉了,后来想想,自己卖的价格有些太便宜了。

  这一次,我列了七家店:南市「鉴古轩」、东巷「瑞麟阁」、外滩新开了不久的「云岫雅集」……

  我带着阿元,一家家走,询问我手中首饰的价格。

  我在「瑞麟阁」柜台前将一枚嵌红宝石的步摇和璎珞等四种首饰轻轻推过去,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。

  我听老板和一个伙计谈成色、论包浆、查图录;我沉默,却把每句质疑记在心里。可能看我年轻,不像懂行的样子,那老板眼神中透着一丝算计:「色泽过于光亮,看起来不像正品……」

  「你说我的珠宝不像正品?」我微笑:「老板莫不是看我年轻,好诓骗?您看内壁接榫处的鱼鳞焊痕,这可是古代内廷造办处独有的『叠浪焊』。」

  我从老板手里取出放大镜:「还有着这块玉佩,这是和田籽料经地下水沁染三百年后的『春水色』。」

  老板面露尴尬,正要加钱,我起身带着阿元就离开:「既然不识货,我去找识货的老板……」

  老板在后面焦急的喊:「姑娘,先别急着走,咱们再商量……」

  第七家珠宝店,是藏在老洋房夹层里的「观宝斋」。

  店主姓沈,五十上下,腕上一串沉香,指腹有常年摩挲玉器留下的薄茧。

  他请我坐下,亲手沏了一盏碧螺春。茶烟袅袅中,他打开恒温恒湿的玻璃柜,取出一方紫檀托盘,又用鹿皮手套,将我带来的金镶玉等珠宝禁步一件件铺陈开来。

  他看了很久,边看边思索,是看纹样走向、看金丝嵌口的弧度、看玉片背面极细微的擦痕。

  末了,他擡眼:「江小姐,您这批东西,不是『古董』——是『断代标尺』。尤其这枚银鎏金衔珠鸾鸟钗,凤喙所衔的东珠,光泽含蓄如初凝露,产自康熙朝封禁的乌苏里江老坑。市面上,已十年未见同品级。」

  我有些愕然,我不懂什么「断代标尺」,我只关心能卖多少钱。

  他报出数字时,声音很轻:「一百万八千元。现金,今日交割。」

  我心中震惊,却喉间微紧,一时间没说话,心中却乐的开了花,

  「成交……」我声音微颤。这珠宝我只卖了一半,就得到了一百多万,够我买房子的了。

  我数了三遍钱款到帐的简讯,发觉无误后,便安心的牵起阿元的手,拐进街角那家开了三十年的糖水铺。

  我要了一碗桂花酒酿圆子,又多加一勺琥珀色的蜜汁山楂糕。

  阿元吃了一口,昂起脸:「妈妈,好甜……」

  我宠溺的摸了摸他圆滚的脑袋,笑了笑。回来这两日,我早就已经让阿元把对我的称呼改过来了。

  阿元忽然道:「妈妈,你刚才笑得真好看。」

  我低头吻了吻他额角:「快些吃吧……」

  说着我把装着余下首饰的绒布包,悄悄压进了我揹包最里层——等他十八岁生日那天,再打开。

  这时,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。

  我一看,是我的生母米兰。

  我犹豫了片刻,划过了接听键。

  「临雪,你的电话终于接通了,你是不是已经回来了。」

  「是,」我淡淡的道。

  「你现在在哪里,为什么不回家来……」

  「我不回去了,我要带着我儿子去另外一个城市住。」

  「临雪,你说什么呢,我和你爸才是你的亲生父母,你不回家住,你要去哪里住?对了,你的孩子带回来了,那孩子的亲生父亲呢,他拐卖囚禁你,你有没有把他送进监狱里去?」

  「妈,孩子父亲的事,我已经处理好了,我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他了。还有,我现在还是未婚的身份,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因为这个受到委屈,所以,我打算远离我之前的生活圈子,重新开始新的生活。」

 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,接着传来米兰难过的声音:「临雪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不打算认我和你爸爸了吗?」

番外从前种种,皆是虚幻…

  我深吸一口气道:「我没有不认你们,我只是不想见到你们,我一见到你们,一回到原来的那个家,我就会想起之前我在那个家里所受到的种种委屈和不公……

  你亲生的女儿莫名其妙的坠楼昏迷,你们作为亲生父母不报案,却偏听偏信一个养女的一面之词,就认定是我先动手伤害她不成,自己坠楼的。若不是我命大,侥幸活了下来,恐怕我现在就是一个冤死的鬼了。」

  「临雪,是我们对不起你……」

  听到母亲在电话那头轻声的啜泣着,我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。

 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?苦我吃了,罪我也受了,我的人生也已经不再圆满。

  第二天,我退了房子,带着儿子回到了养父母老家那边的县城,联系了好几家房产中介,终于花了五十多万在一座新小区买了一套两居室。

  那房子是装修好了交付的,所以只需要简单的买了些家具就可以入住了。

  至于那两只猴子大圣和二圣,我原本想着继续喂养的,可是思来想去,两只猴子的喂养也要浪费不少精力,毕竟每天都要想办法给它们准备食物。

  而我自己光是照顾阿元就已经分去了我的大半精力了,若是再加上两只猴子,就更吃力了。

  现在还好些,等阿元上幼儿园了,我终究还是要去找一份工作的,那时候就更没有精力饲养它们了。

  所以,我心中虽然不舍得,但还是把它们送到了市里的动物园里,我会每个月带着阿元来看望它们两三次。

  做完了这一切,我带着阿元去了养父母家,听说我回来了,我的哥哥也带着他的女朋友一起回去了,养母特意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。

  估计是哥哥已经提前告诉了他的女朋友我的事情,所以哥哥的女朋友一直没有问过我的丈夫,只是时不时的逗一逗阿元,给他夹一些他喜欢吃的菜。

  看着家里人和蔼可亲的面孔,我不禁感慨,假如当初我没有跟着亲生父母离开,那么我就不会被黄勇推下山洞,也就不会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去。

  那样的话,现在我应该也读大学了,每逢假期回来和养父母一起聚一聚,一家人其乐融融,日子过的平凡却也快乐。

  可是,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的假如啊,事情已经发生了,自己的生活也因为亲生父母的到来,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大学读不成了,还变成了一个单亲妈妈。

  是的,在这个世界,我的身份还是未婚,可是我却有了一个孩子。

  我对养父母说,若是村里人问起来,就说我去了亲生父母那边,结婚后又离婚了,其他的事一概不要多说。

  反正以后我也不会住在村里,他们议论一段时间应该也就忘记了。

  在养父母家里小住了两日,我又回到了我在县城买的那套房子里,和儿子过着平淡的生活。

  因为阿元还小,所以我暂时也没打算上班,等到他可以上幼儿园了,我再出去找一份工作。

  我卖首饰的钱,除去买房子花掉的五十多万,我手里还有将近五十万,暂时不上班还是够我和儿子花销的。

  可是平淡的日子过了不到半个月,我就突然接到一通来自凌霄山景区管理处的电话。

  对方语气谨慎而迟疑,称近日有游客在我租的那个山洞附近,隐约听见洞内传来低沉、断续的男性呼喊声,似是在竭力呼唤着什么人的名字,听起来有些吓人。

  因该洞此前登记在我名下,租期为一年,用途申报为「生态养殖试验」,故工作人员特来电核实——问我近期是否曾入洞作业?是否在洞里面关押了什么人?

 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,面色瞬时褪尽血色,耳畔嗡鸣如潮:我租的那个山洞里……有男人的声音?

  我按捺住心中的狂跳急忙说道:「不,不可能,那个山洞上方我盖了一座小房子,已经被我锁死了,没有人能进得去。」

  景区人员道:「我们也过去看了,确实是锁着的,可是那两个女游客说,真真切切的听到里面有男人呼喊的声音,我们还以为是有人被囚禁在里面。所以,你明日还是来看一看吧。」

  我白着脸道:「好,我明日去看看。」

  看着在客厅里玩积木的阿元,我不禁思绪如刃,层层剖开脑中的记忆。

  那处山洞位于凌霄山北麓,虽然不不隐蔽,但是已经被我给上锁锁死了,所以我笃定的认为肯定不是从这边进去的人。

  唯一的可能就是从顾辞修的那个世界进去的人发出的声音。

  我走之前已经为顾辞修洗清冤屈,且陛下已经下旨让他官复原职。

  顾辞修素来缜密果决,一旦理清我离开那里回家的必经之路与苍云山有关联,必会派人去苍云山寻找。

  那个世界的洞口,虽入口被嶙峋青石与垂挂藤蔓半掩,寻常游人难发现,但若是特意寻找还是能找到的。

  更让我疑惑的是,有人听到的那个声音,究竟是顾辞修本人?还是他派来的亲信发出的声音?

  若他真的寻到了那处山洞,冬寒未退,山泉刺骨,他是否会想到跳进山泉里面,任寒流裹挟躯体,撞向未知维度的裂隙?

  不可能,若不是切身体会,没有人会想到那泉眼会是一条能穿越时空的水中隧道。当初自己也不过是因为身受重伤,头晕目眩的不小心掉进去,才误打误撞的穿越到了那个世界去。

  而顾辞修绝对不可能在大冷天的跳进去的。

  这天晚上,我睡的很沉,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,梦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,静静的看着我道:「这个世界上生老病死乃天地常律,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数。如四季轮转、草木荣枯,自有其不可违逆的节序。

  那神泉虽可治百病,若是用它来干预生命进程,强求延寿或阻断自然衰亡,实为逆天而行。唯有心怀敬畏,顺应天时,安于本分,方得生命真谛与内在安宁。

从前种种,皆是虚幻……

  让你遇到神泉,是因为你命不该绝,借神泉指给你一条生路。可是你用神泉强行改变了好多人的命数,已是扰乱阴阳平衡、破坏生态和谐,即日起,那神泉消失,」

  早上醒来后,我竟然清楚的记起了梦中那个老头的话,不禁惊出一身冷汗。

  梦中的那个老头居然提起了神泉?而且他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指责我不该用神泉去改变别人的命数。

  可是,我治病救人难道也是错的吗?

  天亮后,我将阿元送至养母家中让她帮忙照看着,说我要回凌霄山一趟。

  九点钟,我独自登上驶往林海市的大巴车,到了林海市,我又租车去了凌霄山。

  车在盘山道上一圈一圈的往上走,雾气渐浓,从车窗上能看到山上的松针上凝着细霜。

  车到了「凤栖民宿」门前下车,因为再往上都是崎岖小路,车就开不上去了。

  我下车步行,踏过层层石阶,穿过枯藤缠绕的隘口,终于立于那个山洞上面的那座低矮的小房子面前。

  锁未损,门未撬,不锈钢的小房子整体完整,门前落叶青草无践踏痕迹,这也排除了本地人擅闯的可能。

  山风忽烈,吹得我鬓发飞扬。我从包里掏出钥匙,将钥匙缓缓旋入。

  推开门,我站在洞口往下看,黑乎乎的,莫名的让我的心中一阵阵惊惧。

  不知为什么,现在我一看到这个洞口,就从心底里对它有抵触,之前阿元还留在另外那个世界的时候,我进这个洞时一点也不害怕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赶紧走到泉眼处,跳进去穿越到那个世界,把阿元救出来。

  可是现在我的阿元已经回来了,我再来看这个山洞时,却莫名的觉得它神秘惊悚,并且感到一阵寒意自脊背悄然爬升。

  感觉它好像是一具半张着口的古老颅骨,在暮色里无声凝视着我。

  我想要顺梯子下去,可脑海中却反复闪回两个画面:一个是嶙峋石壁后猝然扑出来一个不可名状的黑影怪物;二是顾辞修那双沉静却毫无温度的眼睛,正从幽暗尽头缓缓擡起,锁住我的退路。

  我终究没敢独自踏入。

  我转身折返景区管理办公室,我要找两个工作人员陪我一起进山洞,正好也让他们看看我的山洞里面到底有没有囚禁人。

  接待员递来登记表,我在「事由」一栏停顿半秒,最终写下:「核实洞内安全状况,排除人员滞留可能。」

  十分钟后,两名身着深蓝工装的男性工作人员随我抵达洞口。

  他们胸前别着印有景区徽标的金属牌,一人手持强光手电,另一人腰间挂着对讲机,神情是职业性的警觉,却难掩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  很显然,「有游客在附近听到洞中有男人的呼喊声」的流言,已如藤蔓般悄然缠绕进他们的日常认知,可是,我一个弱女子,如何能囚禁一个男人?

  打开不锈钢小屋上面的挂锁,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  梯子是不锈钢制的,很结实,我踩上去时,梯子和山洞的内壁撞击,发出沉闷的「叮当」声,惊的山洞底下几只老鼠四散逃窜。

  我落定于洞底,鞋底触到微凉潮湿的碎石。

  身后,那两名男工作人员跟在我身后下了梯子,他们手里的手电光束急促地扫过四壁:嶙峋怪石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,光晕所及之处,唯余粗粝岩层与凝结水珠的黝黑石缝。

  没有绳索,没有衣物残片,没有人为活动的任何痕迹。

  只有风,从某个不可见的罅隙里持续低吟,如同大地深处未愈合的伤口在呼吸。

  「没……没人被囚禁。」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声音略发干,手电光本能地朝头顶洞壁高处晃了晃,仿佛那里会突然垂下一只手。

  我颔首,未作回应,只是稳步向记忆中的泉眼位置行去。

  脚步声在空旷中激起清晰回响,仿佛每一步都像踏在绷紧的鼓面上。

  越往里,空气愈发阴冷,岩壁渗出细密水珠,在光线下如无数细小的眼睛。

  待我走到那个泉眼附近时,我骤然止步,继而睁大了眼睛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
  那里本该是一泓清冽的椭圆形水潭的,水面平滑如镜,曾经倒映过我惊惶的受伤的身影。

  可此刻,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竖穴赫然嵌在岩基之上——边缘参差,深不见底,仿佛大地被谁用巨斧劈开后,又粗暴地剜去了一块血肉。

  幽暗的底部,连一丝反光也无,只有纯粹的、吞噬光线的虚无。

  谁呢?里面的泉水呢?

  「你怎么了?」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工作人员见我发愣,急忙追上来问我。

  我喉头发紧,声音却竭力维持平稳:「这里……原先有一处泉眼,水很满。」

  我蹲下身,指尖无意识抚过身旁一块凸起的钟乳石,触感冰凉粗粝,「现在,干了。」

  「哦,这个啊。」他松了口气,语气恢复惯常的笃定,「山洞水位变化大得很。上游降雨少了,或者地下径流改道,泉水就容易枯。前年西区那个『龙吟洞』,水位降了三米多,专家报告里写得明明白白。」

  他用手电照了照洞壁几处干涸的浅凹,「你看,这些旧水痕,都是证据。」

  他的话逻辑严密,符合常识。

  可我的血液却像被那黑洞吸走温度,一寸寸冷下去。

  我忽然想起了昨夜在梦中,那个白胡子老头看着我时眼中洞悉一切的悲悯与严厉,以及他字字如刻的宣判:「你用神泉强行改变了好多人的命数,已是扰乱阴阳平衡、破坏生态和谐,即日起,那神泉消失,」

  此刻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棱般的重量,狠狠戳进我的太阳穴。

  虚幻?怎么可能是虚幻,我穿越到古代是虚幻?顾辞修给我一纸休书是虚幻?还是我让宋世安和李文远两家患上瘟疫,也是虚幻?

  我的后背已是冷汗琳琳。

番外大结局

  不,不可能,我那个肉嘟嘟的儿子阿元可以证明,这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的。

  「里面没人,我们上去吧。」工作人员收起手电,声音里透出如释重负。

  就在转身刹那,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
  我丢下的那件衣服呢?

  我上次带阿元从泉眼里面穿越过来,自己换下了一身湿衣服,因为嫌弃湿漉漉太重不好带,就扔在了这泉眼前面的。

  可是如今,我的那身衣服怎么不见了?

  那可是一身厚厚的棉衣啊,我清楚记得我就把衣服放在泉眼附近的。

  可是如今,它却不见了。

  我带着儿子从这个泉眼里面回来也不过一个月,山洞里面的气温又低,衣服不可能这么快就烂掉。

  就算是被老鼠啃噬了,那么大的一堆衣服,几只老鼠也不可能全吃了,再怎么也得留下一些碎布下来,怎么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呢。

  这个山洞我之前看过好几遍,除了那个泉眼,再也没有其他的洞口,那么,我的衣服去哪里了呢?

  我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泉眼,心中闪过两个猜测,第一就是我的衣服被老鼠叼着丢进泉眼里了,被泉水裹挟着流向了另外一头。

  第二就是,有人来过山洞,看到我的衣服,给带走了。

  是谁来过这里?是顾辞修吗?

  还有,这泉眼里面的泉水又是从哪一天消失的呢?

  倘若我梦中的那个老人对我说的「即日起,神泉消失……」的那些话是真的,那么泉水应该就是从昨天夜里开始才消失的。

  若真是这样,那么在昨天夜里之前,这里的泉水应该还是存在的,顾辞修极有可能误打误撞顺着泉眼走进来,在发现我的衣服后,在山洞里面大声的喊叫,从而让声音传到洞口上面的。

 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跟在两位工作人员身后上了山洞,去了景区办公室。

  两个工作人员和领导汇报说我租的山洞里面没有囚禁的人,也没有其他生物。

  景区办公室领导听到工作人员说起山洞里面除了石头,其他的什么都没有,顿时疑惑的问我:「你租山洞不是说为了搞养殖,为什么里面什么也没有?」

  我怔了怔,开口道:「我刚开始的确是打算搞养殖的,可是后来我发现,里面有好多老鼠,还有……蛇,我心里有些害怕,可是我的租金已经付了,所以就想着等到租金到期后就不租了……」

  那领导疑惑的看了看我,没有再说话。

  从凌霄山坐车下来的时候,我的脑海里一直在不停的思索着山洞的事,我在想,既然那泉眼里面的泉水消失了,是不是就失去了穿越的功能了?

  那两个游客说曾经听到山洞里面有男人的声音,如果真的是顾辞修找来了,那么,凭他的身手,自己找人做的那个不锈钢小屋肯定是拦不住他的,为何他没有破门而出呢?

  既然他没有破门而出,那就说明,他根本就没有找到这里。

  想到这里,我心中突然想出一个主意,我要找人把那个干涸了的泉眼用水泥板封锁起来。

  不把那泉眼封锁起来,我永远无法安心。

  毕竟顾辞修对阿元这个长子看的非常重要,一旦他大权在手,他是不可能不出来寻找阿元的。

  于是在我下山以后,我立刻联系了两个做建筑的民工,又买了两袋水泥,几块铁板,带着他们来到山洞里。

  我让他二人将铁板严丝合缝地覆于泉眼之上,再以水泥层层浇筑、压实、封边,直至整片岩面浑然一体,再不见半点水痕渗出。

  水泥凝固前,我亲手抹平最后一道接缝,指尖沾满灰色浆液,冷而滞重。

  做完这一切,我倚着洞壁静立良久,终于缓缓吐纳,气息悠长而沉定。

  那一声叹息,不是疲惫,而是决断落地的回响。

  自此,这处连通两个世界的隘口,彻底湮灭于尘世经纬之中,这样以来,我再也不用担心被顾辞修找到了。

  我本就不曾爱他,第一次和他成婚,纯属阴差阳错,只是一场替嫁导致的误入、是一场被人错换花轿的将错就错。

  第二次成婚,则发生在我记忆全失之际:我的意识如雾中孤舟,性名、过往、身份皆成空白,只是本能般的顺从于他。

  我恢复记忆后,曾经发疯般的质问他是不是他给我服下了让我失去记忆的药,可是他死活不承认。

  但是我知道我的失忆绝对是和他脱不了干系。

  后来我也渐渐明白:顾辞修执意迎娶我,并非出于情愫,而是因我能做出来可以治疗疑难杂症的药丸。

  此药丸可续断骨、消沉疴、解奇毒,甚至令濒死之将重获战力。

  他那时正执掌边军调度,和敌军交战,士兵伤亡是常事。而我的药,恰是他仕途道路上最锋利的一把刀。他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,而是我手中能救死扶伤、扭转战局的『神药』。

  我并非怨怼,只是清醒,我知道,夫妻之间的感情若只需依附于效用而存,便早已失去其本真质地。

  一旦他得到了我的药方,或者知道了那山泉的确切地址,我这个没有背景没有权势的外地女子,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一枚废弃的棋子。

  至于我的封洞之举,绝非仓皇避逃,而是对于个人主权的郑重收回。

  那泉眼曾是我被动卷入另一个世界的入口,是他追踪而来的路径。

  如今水泥覆铁,岩层闭合,时空的褶皱被物理之力强行封死。

  从此,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和利刃。

  我只是我,一个卸下所有附加身份的、独立行走于现世的个体。

  至于山腰那间小屋,待合同届满,我会将钥匙交予景区管理处,若工作人员觉得那小屋留着无益,亦可请人拆解了,运下山去。

  我转身下山,步履平稳,心中一片坦然。

  耳畔山风呼啸而过,拂过凌霄山的沉默。

  世界很大,人生很长,而我,终于可以只为自己而活。

  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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