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惹那个苗疆少年,他病娇又变态 第245章番外·心怀鬼胎(5)
窗明几净的卧室内,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正趴在地板上,撅着小屁股,努力伸手去够滚到置物柜下的芭比娃娃项链。
够着够着,她忽然发现柜子底下藏着一个盒子。
她好奇地翻出来,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有光闪闪的刻着小鱼的银片坠子,五颜六色的珠子,棕色的小布袋,粉色的帕子......
她把东西一样样掏出来,摊了满满一地。
小女孩举起一块圆形木牌,盯着上面刻的图案看了半晌,噗嗤一声笑出来,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:「是爸爸。」
「安安,别玩啦,又把爸爸妈妈房间搞得一团糟,快出来洗手手,吃饭咯。」
等了好一会儿,没有回答。
姚雪中气十足喊了声全名:「邬攸宁!」
「奶奶,快看爸爸!」小女孩赤着脚,噔噔噔跑出房间,小手高高举着那块木牌。
她有一双晶亮的眸子,灿若繁星,弯成了一对小月牙,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,精致得像个洋娃娃。
「瞎说,哪里有爸爸?爸爸陪妈妈去贵州旅游了。」姚雪擡头才瞥见她手里的东西,接过来一看,忍俊不禁,「你说这个图案?这么丑,怎么可能是爸爸呀?」
「就是的!」小女孩把木牌宝贝似的抱进怀里,吃饭也不肯撒手。
柴明德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,松鼠鳜鱼比不过邬离,连女儿和孙女的宠,他也争不过邬离。
算了算了,从小两口牵手的那一刻起,他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。
直到现在,小安安都分不清,爷爷奶奶究竟是妈妈的爸爸妈妈,还是爸爸的爸爸妈妈。
「怎么两人年年都往贵州跑?还要带个毒蝎子去。那座山多邪门,小米之前就是在那里失踪的。」柴明德皱着眉,语气里满是不放心。
「放心吧,你儿子什么时候让女儿有过危险?你说说,自从他来了之后,家里多顺,我多年的偏头痛好了,你回回夜钓都能钓一大桶鱼,就连秋秋的那个继父也犯事被捉进去了,也省了我们小米一桩心事。他就像一颗福星,降临到我们家。」
柴明德听完,眼睛一亮,凑过去问:「那我呢,老婆,我是什么星?」
还没等姚雪开口,一旁的安安吃得小嘴一圈油乎乎,认真道:「爷爷是派大星!」
「安安是海绵宝宝,我们是最好的朋友!」小女孩高举双手。
柴明德瞬间被哄得满面春风,一把将安安抱起来:「冲小囡囡这句话,想吃什么口味的糖果?说,爷爷悄悄带你去买。」
安安欢呼一声,搂住他的脖子。
餐厅里,笑声洒了一地。
卧室门敞着半扇。
穿堂风从窗口吹进来,拂过地板上散落的物件,轻轻吹开其中一本手帐。
泛黄的纸页上,写着一排隽秀的字迹:
「十九岁的盛夏,我跌进你的世界。二十岁的夏天,谢谢你,重新走进我的余生。」
人们总说,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。
柴小米却不这么认为。
她觉得,快乐的时光是永恒的。
它不会因为流逝而消失,而是会悄悄藏在记忆的褶皱里,在往后的某一天,忽然被风吹开,扑面而来,依旧滚烫。
就像邬离低头替她系鞋带时,后颈那一小截被晒得发亮的皮肤。
就像他明明热得额头冒汗,却还是把最后一口冰可乐递到她手里。
就像某个黄昏,他忽然凑近,笑着说:「米米你看,连晚风都向着你吹。」
后来,还有更多瞬间叠加上来。
是图书馆里,他永远把靠窗的位置留给她,阳光斜斜地落在她翻开的书页上,而他就坐在旁边,偶尔偏头看她一眼。
是那个操场边柔和的夜晚,他陪她坐在看台上吹风,两个人分一只耳机,歌单里全是她喜欢的歌。
是共同努力的那段日子里,他在她自习室的桌上贴满便利贴,其中一张写着:宝贝,再坚持一下。考完带你回净明台,见老友,吃火锅。
再后来,是领证那天。
他攥着小红本,翻来覆去地看,像怕它长翅膀飞了。
摄影师让他们别贴那么近,都拍不到全脸了。别的新人都是被指挥靠近一点,只有他们像黏在一起似的。
快门按下的一瞬,她忽然想起多年前,他说:「世上的男子大多坏得很,全都心怀鬼胎,包括我。」
她的嘴角莫名压不住了。
「心怀鬼胎的臭离离,恭喜你呀,心想事成了。」
「那我还可以再贪心一点吗?」
「嗯?……唔!」
这些瞬间,一个都没有走远。
闭上眼,就在眼前。
它们就停在那里,像那年的夏天一样,漫长,而热番外灯火如初(1)
落星塬入口的巨石中央,光晕浮沉,里面封存着一片与外界全然相同的世界。
三年一度的「朔月箭决」如常举行,操持此事的依旧是千雾镇的欧阳家。
曾几何时,欧阳家一家独大,家财万贯,镇上产业十之七八都归欧阳所有。
自从老爷过世后,众人唾骂他活该的同时,皆道大厦将倾。
可谁料新当家的少爷一改旧日作风,散利市、兴农耕、修水利,短短数年间,竟带着全镇百姓一同殷实了起来。如今欧阳家的宅门虽不似从前气派,镇上百姓们的日子,却比从前好过多了。
日子富裕了些,大伙儿不必再没日没夜地做活,得了闲,也能像游客一般来观赏这场热闹的博弈。
今年听说净明台季方士专门带来了一件法器,能在虚空中破开许多面水镜。
落星塬外的人,便可通过水镜看到里面的情形。
一面面水镜前,乌泱泱地聚满了人头,众人盯着镜中不同参试者的情况,议论纷纷。
这次「朔月箭决」要猎的是一只名为蜚芒的妖灵。此等妖灵,体型小得如同一只寻常萤火虫,还能分出无数幻影,极难辨出哪一只是本体。
比起往年,这次射猎的难度当属最高,彩头却最为寒酸。
外头的观赛百姓忍不住嘀咕起来:
「看来如今的欧阳府是真穷了,什么宝贝都拿不出来了,彩头居然是一幅画像!你说说,这像话吗?上一届的彩头虽说只是一把翡翠簪,好歹也是件有灵气的法器。要知道,上上届的彩头可是冰弓玄箭,实打实的上古神器!如今竟拿一幅破画来糊弄人,画像上的仙女瞧着倒是灵动,可那卷轴的边边都烧焦了。这不是糊弄人嘛,办不起不如别办了。」
「话可别这么说,咱们这些外人不懂内情。这次箭决来了这么多人参加,连女帝都惊动了,说不定那画作是件什么稀世珍品,另藏乾坤呢!」
「就是,这次的阵仗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啊!自打千雾镇举办『朔月箭决』以来,还从未有过如此盛况。」
几人说着,目光扫向巨石场地前几排肃然列阵的禁军队伍,此番正是为护卫女帝而来。可她进落星塬前便下了令,不许任何人跟随,只与自己那位刚确认联姻的夫君组队同行。
禁军侍卫们的眼神死死盯着众多水镜中的某一面,那里面映出的,正是凉崖州女帝宋玥瑶。她身侧跟着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,便是她前阵子刚同他国商定的联姻夫君——翎羽州少主江之屿。
据说两人的大婚就定在半月之后。
只见他笑得春风满面,殷勤地用折扇为女帝扇风,时不时还贴心捶捶肩,哪还有半点少主的威风,说难听点,跟狗腿子也没差几文钱。
观赛的大多是凉崖州百姓,却也不乏远道而来的翎羽州人士,此番场景落在他们眼中,那叫一个百爪挠心。
更可气的是,旁边某些凉崖州百姓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,那表情分明在说:「瞧,你们少主,还挺会伺候人的嘛。」
不知道的,还以为翎羽州少主是被送到凉崖州当质子的,对人家女帝这般谄媚。
终于,有个翎羽人实在忍不住了,对着一面水镜大吼一声:「少主!你一定要射中那只蜚芒!拿出你男人的真本事来!」
这一嗓子像是点了炮仗,带动了其他的同乡跟着纷纷大喊:「少主冲啊!证明给他们看你的实力!」
开什么玩笑!?
有人一边喊一边捶胸顿足,他们的少主,那可是自幼师承天下闻名的季方士,传闻中剑术高超、降魔术法快如闪电,曾经在翎羽州不知是多少妙龄女子心尖上的白月光。
怎么到了这水镜里头,就活脱脱成了一个端茶递水、捶肩扇风的......贤内助?
这画面要是传回翎羽州,怕不是要碎一地的少女心。
这边气势刚涨起来,禁军那头也不遑多让。
这毕竟是凉崖州的地盘,主打一个人多势众。禁军头领扯着粗粝的嗓子,一声大吼:
「女帝英勇!」
「英勇!」身后将士齐声跟吼。
「女帝无畏!」
「无畏!」
「女帝最强!」
「最强!」
他嚎一嗓子,后面便雷动一片。
到底是练家子,跟寻常百姓不是一个量级,那气势壮阔得像山河齐齐塌过来,轰隆隆碾过全场。
没几个来回,翎羽人那几嗓子稀稀拉拉的呐喊,就被吞得渣都不剩了。
就在禁军将士们得意之际,又一波更嘹亮清脆的声浪盖过了他们。
「拉踩伤和气,加油涨志气!做大又做强,辉煌属于你!」
喊的人甚至还拉出了一条横幅。
这格局,高下立判。
禁军们齐刷刷看过去,只见一群朝气昂扬的女子,系着加油打气的头巾,高举拳头。声音虽细,气势却半点不输人。
禁军大哥们的脸瞬间红得像一只只煮熟的虾,全都不吭声了。
这一边,口号喊完后,领头的朱钰却沮丧地叹了口气,身后的姑娘们也是笑意淡淡。
一旁的燕行霄见了,上前几步宽慰道:「朱老板,别难过了。他们今年有事回不来,明年还会回来的。」
往年,每回临近元宵节,小米和邬离都会回到净明台,邀一众友人到那里相聚。
可这一年,小米说是参加了什么电视台新人主持大赛脱不开身,大伙儿也没太听明白,反正就知道她也去比赛,总之很忙就对了。
小米不回,邬离自然也不会回。
所有人都清楚,小米去哪,他去哪,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守着。
上一届朔月箭决举行时,他们来了,大家便一同前往参加。
那年的彩头,理所应当落入了邬离手中。就当众人以为他会把赢得的那根翡翠簪子给小米戴上时,却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周身阴风阵阵,慢条斯理地在掌心升出一团幽火,将那根簪子......熔了,瞬间化为灰烬。
当时把白猫吓得不轻,以为他身上的煞气又冒出来了。
这一届朔月箭决,少了两位故友,大家兴致缺缺。可当看到彩头时,纷纷大眼瞪小眼,那幅画上面的姑娘,怎么瞅着这么眼熟?
江之屿更是说什么也要参加,还撂下一句:「我要是不把这幅画弄到手,等师弟明年回来,他肯定会把我弄死。」
就连宋玥瑶也在一旁用力点头。
进去落星塬之前,两人还朝广场边上临时搭建的看台望去,那眼神像化成无形的剑,嗖嗖扫了过去。
看台上摆着一张豪华长榻,一位华服公子斜躺着,身边五六个小妾围着,又是捶腿又是扇风。
他自己手里拎着壶酒高高举起,酒水顺着壶嘴倾泻入喉,唇边淌下来的,立刻有小妾替他擦去。
此人正是欧阳睿,如今欧阳府的当家人。他的风评比当年他父亲好了不知多少,唯独婚事迟迟没有着落,每天醉生梦死,正妻之位始终空番外灯火如初(2)
为期三日的朔月箭决,第一日便令众人开了眼界。
落星塬的画面通过一面面水镜传出,其中一面中,那位翎羽州少主掏出一张黄符,快速在虚空中绘制出一道符文,黄符飞至半空,仿佛能嗅到蜚芒的气息一般,开始追踪。
光是这一幕,就引得围观百姓们纷纷拍手叫好。
「不愧是季方士教出来的徒弟啊!这是追踪符吧?多久能寻到那只妖灵?让我们拭目以待!」
黄符飞的速度不慢。
江之屿随即牵住身旁的宋玥瑶:「瑶瑶,随我来!」
宋玥瑶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望着他:「用跑的?你这把剑揹来干嘛用的,装饰的吗?」
江之屿一愣,这才想起自己背上还有把剑,恍然道:「还是瑶瑶你聪明,难怪我总觉得背上有点重。」
说着,他立刻起咒御剑。
「......」宋玥瑶默默跟着踩上剑。
两人站在剑上,随符纸飞了许久,可迟迟不见蜚芒的踪迹。
听闻蜚芒喜爱灵气充沛的古木林,一般会出没在附近,可两人飞的方向却是荒漠。
宋玥瑶终于忍不住开口:「......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吗?」
她宁愿跟朱钰组队,朱钰起码有脑子。
此言一出,剑柄瞬间一抖,她差点摔下去。
宋玥瑶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江之屿的衣领,直接勒得他呛了几声,她连忙松手。
江之屿委屈巴巴地回头看她:「来不及了瑶瑶。你我都已经商定联姻了,你现在要是把我退回去,我的脸往哪搁?你干脆给我一刀算了,往这儿来。」
他戳戳自己脖子。
然而,脖子上没有动静,头顶却慢悠悠冒出来一个包。
宋玥瑶缓缓收回手,「我说的是换队友,又不是退婚,你扯哪里去?」
江之屿揉揉脑袋:「哦,这样啊。」
「你最近怎么回事?被夺舍了?我们进来是为了拿彩头的,那画中人是小米,无论如何不能落到别人手中,更不能再回到那个欧阳睿手中,赶紧给我打起精神来!」
「遵命,大王!」
自从宋玥瑶点头答应联姻以来,他脑子始终处在一个晕晕乎乎的状态,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,生怕她一个改口不同意,下一秒他就踩空了。
被宋玥瑶那一记爆栗打清醒后,江之屿老老实实重新调整了一遍咒语,符纸这回终于往正确的方向引去了。
二人在古木林中费了好一番功夫搜寻,终于在层层叠叠的枝叶间寻到了一抹幽幽的光。
此时天色渐黑,对于夜间捕猎来说,难度无疑又大了几分。
他们屏住呼吸,分别从两个方向悄悄靠近。
进来之前两人就商量好了,江之屿负责吸引妖灵的注意,宋玥瑶负责射箭。
经过宋玥瑶这段时间发奋图强的训练,她的箭术对付寻常猎物已不在话下,可面对这么小一只妖灵,难度依然非同小可。
就在她拉弓即将松弦之际,那蜚芒忽然扑闪扑闪飞起来。
两人立即悄悄跟上。
那只蜚芒带着浅绿的幽光,飞了一段距离,落在了一名红衣女子的身上。
红绡眼睛一亮,兴奋地冲身边喊:「快!夫君,快射它!」
被喊作夫君的人苦着一张脸,连连摇头:「不行不行,万一射到你怎么办?」
「没事的,我带了苏韵姐姐给的仙丹,服一颗很快就能长好。它快飞走了,错过就来不及了,快呀!」
这是红绡用魅术短暂勾来的蜚芒,气息维持不了多久。
「那也不行!我怎么可能让你受伤?就算有一万颗仙丹,我也不射。」红蛟干脆把弓一扔,准备徒手去捉,「这死妖灵精得很,居然躲你肩头上。绡绡你别动,看我的!」
红蛟身上带着强劲的妖力,才一靠近,蜚芒猛然察觉到了危险。
惊吓之中,它顷刻间变幻出成千上万只分身,漫天飞舞,环绕在空中,仿佛一片坠落人间的星辰。
江之屿望着密密麻麻的蜚芒,欲哭无泪:「完了......主体是光最亮的那一只。这得找到何时?」
「唉声叹气什么?找就是了。」宋玥瑶丝毫没有气馁,反而被激起了斗志,「朔月箭决有三日,区区一只蜚芒,我不信三天还找不出来。」
红蛟看了眼不远处赶来的宋玥瑶和江之屿,又低头看向红绡,满眼歉意:「对不起啊,绡绡,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。」
「没关系的,夫君。」红绡把握住他的手,安抚般捏了捏,擡手指向上空,「你瞧,这像不像小米大婚那晚的漫天光亮?」
「嗯,我也觉得很像。」红蛟下意识回答。
忽然,他猛地一僵,不可思议地望向她:「你......你怎么......」
她怎么可能?怎么可能还记得小米大婚的那晚?
所有人都知道,红绡早已遗忘了前尘往事,后来哪怕小米回来,大家也只是当作新朋友介绍给她。
红绡擡起头,眸中倒映着无数只蜚芒,恍若璀璨星河:「我都想起来了。」
她轻声说。
「谢谢你呀,夫君。谢谢你那日跟在我身后,一路送我回到家乡。」
红蛟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搅在一起了。
他怕那些痛苦的回忆再度伤害她。
他更怕.......
「这、这有什么可谢的。」他只是磕磕绊绊地挤出这句话,声音涩得像含了沙。
「为了表示感谢,我会为你烤一辈子兔子吃的。」红绡盯着他,无比认真地说道。
红蛟只觉心中仿佛盛开了一团烟火:「只给我一个人烤吗?」
「还有小米。」
他静了一瞬,随即笑起来:「好。」
小米可以,小米没问题。
天知道,听到「小」字那一刻,他快吓死了,生怕后面跟的是另一个字。
落星塬外。
燕行霄的镖队中,有一名男子怔怔望着其中一面水镜,久久不能回神。
「小满,小满?」
直到身旁的兄弟扯了他几下,他才恍惚地应了一声:「怎么了?」
「你哭啥呢?」镖队兄弟笑着打趣他。
小满用袖子擦了擦脸,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。
他说不清为什么,只是方才见到那位姑娘笑得那样开心,他竟也跟着开心起来,可开心之余,心底又莫名涌上一股涩意,酸酸涨涨的,无处安放。
小满擦干眼泪,同伙伴说:「我先回去了,香云还在客栈收拾行李呢。」
「行,你去吧。」
镖队的兄弟看着小满离去的身影,竟觉得那背影像是落荒而逃。
正望着,忽然响起一阵惊讶又激动的欢呼,镖队兄弟连忙扭头看去。
朱老板正带着一众姑娘,又热火朝天地喊起了口号。
漫天飞舞的无数只蜚芒中,最亮的那一只,陡然被射落了。
箭气精准地将其射落在叶片之间,却并未伤及性命。
那蜚芒似乎还有些不满,在叶子上气鼓鼓地蹦跶了几下。然而,当一只蝎子慢悠悠爬到它面前时,它瞬间老实了,一动不动。
水镜之中,缓缓映出一高一低两道身影。
两人手中同时举着一把流光溢彩的弓。
看那姿态,分明是男子刚刚手把手教着女子,一同射出了那道气流。
仅凭片刻功夫就找出了蜚芒的真身,实力非凡。
有眼尖的百姓立刻认了出来:「那位,不就是上一届拿下翡翠簪子后转头又给毁了的赢家吗?」
「不止呢!你看他手中拿的那把弓,不正是冰弓玄箭?!」
「天爷呀!那年朔月箭决中途出了事,至今都没人知道冰弓玄箭花落谁家,合著彩头全让他一个人捞走了啊!」
「这么一看,那翎羽州少主实力也不咋地嘛。还号称是净明台教出来的弟子,随随便便就输给了一位苗疆客。」
白猫高举两只猫爪,奋力维持着空中的那些水镜,连忙嚷嚷着补充道:「他叫邬离,是老夫的关门弟子!」
一众百姓这才恍然大悟:「哦,原来也是净明台的啊。」
好险,净明台的名声差点保不住了。
-
广场的看台之上。
「少爷?」小妾诧异地看着手中那颗被推回来的葡萄。
方才明明喂得好好的,这颗却被欧阳睿无声地推开了。
不知是她看错了,还是那酒太烈喝得实在太多,少爷的眼角,竟似有水光沁出。
「走吧,回去了。」
欧阳睿踉跄着步子,小厮连忙赶来搀扶。
他上了马车,却又掀开轿帘,远远地看了一眼那面水镜。
镜中,她笑得依旧明媚如春风,朋友一一上前,将她环绕簇拥,仿佛只要靠近她,就能靠近暖阳。
只是有抹碍眼的身影,始终将她的手牢牢牵着。
他设这个彩头,无非就是侥幸试试,能不能再把那个日思夜想之人引来。
哪怕只见一面。
也就够了。
轿帘落下,随着一丝悄然呼吸的叹息声,隐没在风里。
-
「小米!我想死你了!不是说这次没空,不回来了吗?」
红绡紧紧搂住小米,勒得她差点喘不上气。
直到身边传来一声凉飕飕的轻咳,红绡条件反射般背后一凉,连忙将小脸涨红的小米松开。
小米很是诧异,之前回来时,红绡分明没有这么激动,这一回却像是有一种切切实实的久别重逢之感。
「我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,才故意骗你们的!」小米一手握住宋玥瑶,一手拉过红绡,眼睛亮晶晶的,「瑶姐和屿哥马上要大婚了,我不得回来帮帮忙嘛!我还专程请了长假呢。」
「那能不能再留久一点?」江之屿忙问,「凉崖州宫办完,还要回翎羽州再办一次。」
红蛟也满怀期待地望向小米,又偷偷瞥了一眼主人。
「那可不行。」
一道懒怠的嗓音悠悠打断。
「我家安安会想爹娘。」
小丫头和她娘一样娇气,头发必须得他来梳,嫌爷爷奶奶梳得不好看。
每次回到古代,他都要认认真真帮米米把发髻梳好。自己倒是懒得弄,反正他在现代本就是短发,便干脆用幻形术把长发短暂变回来。
米米似乎格外喜欢他长发的样子。
每次瞧见他长发披散的模样,眼睛就先亮了三分,然后就开始勾他的发丝,踮起脚尖,一下一下地吻他。
吻到他脑子发懵,呼吸急促。
吻到他整个人都快化了。
她还要用娇滴滴的嗓子贴着他耳根:「离离,你可真好看。」
......
正因如此,才来迟了。
听到主人的回答,红蛟瞳孔瞬间黯然。
蛇蛇伤心。
但蛇蛇理解。
讲真的,他也好想好想见小主人一面啊。
邬离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,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:「我和米米想过了,等她再长大一些,有机会就把她一起带回来。」
「真的?」红蛟眼睛唰地亮了,「那我一定化形蛟龙让她坐在我背上,带她到处飞,到处逛!」
红绡:「那我烤兔子再加一个人!」
宋玥瑶:「小米喜欢黄金,她喜欢吗?龙椅上切一块下来给她!」
江之屿:「赶紧接来,我有的法器随她挑!」
......
落星塬外。
一群旧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恨不得钻进水镜里头去,倒是出来说句话啊!
朱钰扯着嗓子喊:「我送铺子!多的是!」
燕行霄挠挠头,左看右看,越看越心虚:「都......都玩这么大吗?我好像送不出啥像样的......送匹汗血宝马行不行?」
白猫独自嘟囔:「老夫反正闲在人间无事可做,再收个关门弟子,好像也不是不行。」
......
此时此刻,远在现代。
小宝邬攸宁正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,忽然——
「阿嚏!阿嚏!阿嚏!」
姚雪手忙脚乱递纸巾,柴明德慌慌张张擦嘴巴。
「是不是昨晚踢被子了?」
她揉揉鼻子,一脸无辜地眨眨眼:「安安才没有,安安睡觉很乖哒。」
全然不知,在另一个世界,自己的「团宠」席位已被预订得满满当当。
————
五一番外奉上,祝大家小长假快乐~
顺便跟大家汇报一下,很多宝宝一直在问的实体书,终于有动静啦!感谢大家的厚爱,刚刚签约了实体,不过距离正式开售还需要比较久的周期,一起燥候吧。
(◍•ᴗ•◍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