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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惹那個苗疆少年,他病嬌又變態 第245章番外·心懷鬼胎(5)

作者:我碎了你隨意

窗明幾淨的臥室內,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孩正趴在地板上,撅著小屁股,努力伸手去夠滾到置物櫃下的芭比娃娃項鍊。

  夠著夠著,她忽然發現櫃子底下藏著一個盒子。

  她好奇地翻出來,打開一看——裡面有光閃閃的刻著小魚的銀片墜子,五顏六色的珠子,棕色的小布袋,粉色的帕子......

  她把東西一樣樣掏出來,攤了滿滿一地。

  小女孩舉起一塊圓形木牌,盯著上面刻的圖案看了半晌,噗嗤一聲笑出來,奶聲奶氣地自言自語:「是爸爸。」

  「安安,別玩啦,又把爸爸媽媽房間搞得一團糟,快出來洗手手,喫飯咯。」

  等了好一會兒,沒有回答。

  姚雪中氣十足喊了聲全名:「鄔攸寧!」

  「奶奶,快看爸爸!」小女孩赤著腳,噔噔噔跑出房間,小手高高舉著那塊木牌。

  她有一雙晶亮的眸子,燦若繁星,彎成了一對小月牙,酒窩在臉頰上若隱若現,精緻得像個洋娃娃。

  「瞎說,哪裡有爸爸?爸爸陪媽媽去貴州旅遊了。」姚雪抬頭才瞥見她手裡的東西,接過來一看,忍俊不禁,「你說這個圖案?這麼醜,怎麼可能是爸爸呀?」

  「就是的!」小女孩把木牌寶貝似的抱進懷裡,喫飯也不肯撒手。

  柴明德在一旁無奈地搖搖頭,松鼠鱖魚比不過鄔離,連女兒和孫女的寵,他也爭不過鄔離。

  算了算了,從小兩口牽手的那一刻起,他早已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。

  直到現在,小安安都分不清,爺爺奶奶究竟是媽媽的爸爸媽媽,還是爸爸的爸爸媽媽。

  「怎麼兩人年年都往貴州跑?還要帶個毒蠍子去。那座山多邪門,小米之前就是在那裡失蹤的。」柴明德皺著眉,語氣裡滿是不放心。

  「放心吧,你兒子什麼時候讓女兒有過危險?你說說,自從他來了之後,家裡多順,我多年的偏頭痛好了,你回回夜釣都能釣一大桶魚,就連秋秋的那個繼父也犯事被捉進去了,也省了我們小米一樁心事。他就像一顆福星,降臨到我們家。」

  柴明德聽完,眼睛一亮,湊過去問:「那我呢,老婆,我是什麼星?」

  還沒等姚雪開口,一旁的安安喫得小嘴一圈油乎乎,認真道:「爺爺是派大星!」

  「安安是海綿寶寶,我們是最好的朋友!」小女孩高舉雙手。

  柴明德瞬間被哄得滿面春風,一把將安安抱起來:「衝小囡囡這句話,想喫什麼口味的糖果?說,爺爺悄悄帶你去買。」

  安安歡呼一聲,摟住他的脖子。

  餐廳裡,笑聲灑了一地。

  臥室門敞著半扇。

  穿堂風從窗口吹進來,拂過地板上散落的物件,輕輕吹開其中一本手帳。

  泛黃的紙頁上,寫著一排雋秀的字跡:

  「十九歲的盛夏,我跌進你的世界。二十歲的夏天,謝謝你,重新走進我的餘生。」

  人們總說,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。

  柴小米卻不這麼認為。

  她覺得,快樂的時光是永恆的。

  它不會因為流逝而消失,而是會悄悄藏在記憶的褶皺裡,在往後的某一天,忽然被風吹開,撲面而來,依舊滾燙。

  就像鄔離低頭替她繫鞋帶時,後頸那一小截被曬得發亮的皮膚。

  就像他明明熱得額頭冒汗,卻還是把最後一口冰可樂遞到她手裡。

  就像某個黃昏,他忽然湊近,笑著說:「米米你看,連晚風都向著你吹。」

  後來,還有更多瞬間疊加上來。

  是圖書館裡,他永遠把靠窗的位置留給她,陽光斜斜地落在她翻開的書頁上,而他就坐在旁邊,偶爾偏頭看她一眼。

  是那個操場邊柔和的夜晚,他陪她坐在看臺上吹風,兩個人分一隻耳機,歌單裡全是她喜歡的歌。

  是共同努力的那段日子裡,他在她自習室的桌上貼滿便利貼,其中一張寫著:寶貝,再堅持一下。考完帶你回淨明臺,見老友,喫火鍋。

  再後來,是領證那天。

  他攥著小紅本,翻來覆去地看,像怕它長翅膀飛了。

  攝影師讓他們別貼那麼近,都拍不到全臉了。別的新人都是被指揮靠近一點,只有他們像黏在一起似的。

  快門按下的一瞬,她忽然想起多年前,他說:「世上的男子大多壞得很,全都心懷鬼胎,包括我。」

  她的嘴角莫名壓不住了。

  「心懷鬼胎的臭離離,恭喜你呀,心想事成了。」

  「那我還可以再貪心一點嗎?」

  「嗯?……唔!」

  這些瞬間,一個都沒有走遠。

  閉上眼,就在眼前。

  它們就停在那裡,像那年的夏天一樣,漫長,而熱番外燈火如初(1)

  落星塬入口的巨石中央,光暈浮沉,裡面封存著一片與外界全然相同的世界。

  三年一度的「朔月箭決」如常舉行,操持此事的依舊是千霧鎮的歐陽家。

  曾幾何時,歐陽家一家獨大,家財萬貫,鎮上產業十之七八都歸歐陽所有。

  自從老爺過世後,眾人唾罵他活該的同時,皆道大廈將傾。

  可誰料新當家的少爺一改舊日作風,散利市、興農耕、修水利,短短數年間,竟帶著全鎮百姓一同殷實了起來。如今歐陽家的宅門雖不似從前氣派,鎮上百姓們的日子,卻比從前好過多了。

  日子富裕了些,大夥兒不必再沒日沒夜地做活,得了閒,也能像遊客一般來觀賞這場熱鬧的博弈。

  今年聽說淨明臺季方士專門帶來了一件法器,能在虛空中破開許多面水鏡。

  落星塬外的人,便可通過水鏡看到裡面的情形。

  一面面水鏡前,烏泱泱地聚滿了人頭,眾人盯著鏡中不同參試者的情況,議論紛紛。

  這次「朔月箭決」要獵的是一隻名為蜚芒的妖靈。此等妖靈,體型小得如同一隻尋常螢火蟲,還能分出無數幻影,極難辨出哪一隻是本體。

  比起往年,這次射獵的難度當屬最高,彩頭卻最為寒酸。

  外頭的觀賽百姓忍不住嘀咕起來:

  「看來如今的歐陽府是真窮了,什麼寶貝都拿不出來了,彩頭居然是一幅畫像!你說說,這像話嗎?上一屆的彩頭雖說只是一把翡翠簪,好歹也是件有靈氣的法器。要知道,上上屆的彩頭可是冰弓玄箭,實打實的上古神器!如今竟拿一幅破畫來糊弄人,畫像上的仙女瞧著倒是靈動,可那捲軸的邊邊都燒焦了。這不是糊弄人嘛,辦不起不如別辦了。」

  「話可別這麼說,咱們這些外人不懂內情。這次箭決來了這麼多人參加,連女帝都驚動了,說不定那畫作是件什麼稀世珍品,另藏乾坤呢!」

  「就是,這次的陣仗可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啊!自打千霧鎮舉辦『朔月箭決』以來,還從未有過如此盛況。」

  幾人說著,目光掃向巨石場地前幾排肅然列陣的禁軍隊伍,此番正是為護衛女帝而來。可她進落星塬前便下了令,不許任何人跟隨,只與自己那位剛確認聯姻的夫君組隊同行。

  禁軍侍衛們的眼神死死盯著眾多水鏡中的某一面,那裡面映出的,正是涼崖州女帝宋玥瑤。她身側跟著一位玉樹臨風的公子,便是她前陣子剛同他國商定的聯姻夫君——翎羽州少主江之嶼。

  據說兩人的大婚就定在半月之後。

  只見他笑得春風滿面,殷勤地用摺扇為女帝扇風,時不時還貼心捶捶肩,哪還有半點少主的威風,說難聽點,跟狗腿子也沒差幾文錢。

  觀賽的大多是涼崖州百姓,卻也不乏遠道而來的翎羽州人士,此番場景落在他們眼中,那叫一個百爪撓心。

  更可氣的是,旁邊某些涼崖州百姓臉上還掛著得意的笑,那表情分明在說:「瞧,你們少主,還挺會伺候人的嘛。」

  不知道的,還以為翎羽州少主是被送到涼崖州當質子的,對人家女帝這般諂媚。

  終於,有個翎羽人實在忍不住了,對著一面水鏡大吼一聲:「少主!你一定要射中那隻蜚芒!拿出你男人的真本事來!」

  這一嗓子像是點了炮仗,帶動了其他的同鄉跟著紛紛大喊:「少主衝啊!證明給他們看你的實力!」

  開什麼玩笑!?

  有人一邊喊一邊捶胸頓足,他們的少主,那可是自幼師承天下聞名的季方士,傳聞中劍術高超、降魔術法快如閃電,曾經在翎羽州不知是多少妙齡女子心尖上的白月光。

  怎麼到了這水鏡裡頭,就活脫脫成了一個端茶遞水、捶肩扇風的......賢內助?

  這畫面要是傳回翎羽州,怕不是要碎一地的少女心。

  這邊氣勢剛漲起來,禁軍那頭也不遑多讓。

  這畢竟是涼崖州的地盤,主打一個人多勢眾。禁軍頭領扯著粗糲的嗓子,一聲大吼:

  「女帝英勇!」

  「英勇!」身後將士齊聲跟吼。

  「女帝無畏!」

  「無畏!」

  「女帝最強!」

  「最強!」

  他嚎一嗓子,後面便雷動一片。

  到底是練家子,跟尋常百姓不是一個量級,那氣勢壯闊得像山河齊齊塌過來,轟隆隆碾過全場。

  沒幾個來回,翎羽人那幾嗓子稀稀拉拉的吶喊,就被吞得渣都不剩了。

  就在禁軍將士們得意之際,又一波更嘹亮清脆的聲浪蓋過了他們。

  「拉踩傷和氣,加油漲志氣!做大又做強,輝煌屬於你!」

  喊的人甚至還拉出了一條橫幅。

  這格局,高下立判。

  禁軍們齊刷刷看過去,只見一羣朝氣昂揚的女子,繫著加油打氣的頭巾,高舉拳頭。聲音雖細,氣勢卻半點不輸人。

  禁軍大哥們的臉瞬間紅得像一隻只煮熟的蝦,全都不吭聲了。

  這一邊,口號喊完後,領頭的朱鈺卻沮喪地嘆了口氣,身後的姑娘們也是笑意淡淡。

  一旁的燕行霄見了,上前幾步寬慰道:「朱老闆,別難過了。他們今年有事回不來,明年還會回來的。」

  往年,每回臨近元宵節,小米和鄔離都會回到淨明臺,邀一眾友人到那裡相聚。

  可這一年,小米說是參加了什麼電視臺新人主持大賽脫不開身,大夥兒也沒太聽明白,反正就知道她也去比賽,總之很忙就對了。

  小米不回,鄔離自然也不會回。

  所有人都清楚,小米去哪,他去哪,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守著。

  上一屆朔月箭決舉行時,他們來了,大家便一同前往參加。

  那年的彩頭,理所應當落入了鄔離手中。就當眾人以為他會把贏得的那根翡翠簪子給小米戴上時,卻見他在眾目睽睽之下,周身陰風陣陣,慢條斯理地在掌心升出一團幽火,將那根簪子......熔了,瞬間化為灰燼。

  當時把白貓嚇得不輕,以為他身上的煞氣又冒出來了。

  這一屆朔月箭決,少了兩位故友,大家興致缺缺。可當看到彩頭時,紛紛大眼瞪小眼,那幅畫上面的姑娘,怎麼瞅著這麼眼熟?

  江之嶼更是說什麼也要參加,還撂下一句:「我要是不把這幅畫弄到手,等師弟明年回來,他肯定會把我弄死。」

  就連宋玥瑤也在一旁用力點頭。

  進去落星塬之前,兩人還朝廣場邊上臨時搭建的看臺望去,那眼神像化成無形的劍,嗖嗖掃了過去。

  看臺上擺著一張豪華長榻,一位華服公子斜躺著,身邊五六個小妾圍著,又是捶腿又是扇風。

  他自己手裡拎著壺酒高高舉起,酒水順著壺嘴傾瀉入喉,脣邊淌下來的,立刻有小妾替他擦去。

  此人正是歐陽睿,如今歐陽府的當家人。他的風評比當年他父親好了不知多少,唯獨婚事遲遲沒有著落,每天醉生夢死,正妻之位始終空番外燈火如初(2)

  為期三日的朔月箭決,第一日便令眾人開了眼界。

  落星塬的畫面通過一面面水鏡傳出,其中一面中,那位翎羽州少主掏出一張黃符,快速在虛空中繪製出一道符文,黃符飛至半空,彷彿能嗅到蜚芒的氣息一般,開始追蹤。

  光是這一幕,就引得圍觀百姓們紛紛拍手叫好。

  「不愧是季方士教出來的徒弟啊!這是追蹤符吧?多久能尋到那隻妖靈?讓我們拭目以待!」

  黃符飛的速度不慢。

  江之嶼隨即牽住身旁的宋玥瑤:「瑤瑤,隨我來!」

  宋玥瑤一臉看白癡的表情望著他:「用跑的?你這把劍揹來幹嘛用的,裝飾的嗎?」

  江之嶼一愣,這纔想起自己背上還有把劍,恍然道:「還是瑤瑤你聰明,難怪我總覺得背上有點重。」

  說著,他立刻起咒御劍。

  「......」宋玥瑤默默跟著踩上劍。

  兩人站在劍上,隨符紙飛了許久,可遲遲不見蜚芒的蹤跡。

  聽聞蜚芒喜愛靈氣充沛的古木林,一般會出沒在附近,可兩人飛的方向卻是荒漠。

  宋玥瑤終於忍不住開口:「......現在換人還來得及嗎?」

  她寧願跟朱鈺組隊,朱鈺起碼有腦子。

  此言一出,劍柄瞬間一抖,她差點摔下去。

  宋玥瑤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江之嶼的衣領,直接勒得他嗆了幾聲,她連忙鬆手。

  江之嶼委屈巴巴地回頭看她:「來不及了瑤瑤。你我都已經商定聯姻了,你現在要是把我退回去,我的臉往哪擱?你乾脆給我一刀算了,往這兒來。」

  他戳戳自己脖子。

  然而,脖子上沒有動靜,頭頂卻慢悠悠冒出來一個包。

  宋玥瑤緩緩收回手,「我說的是換隊友,又不是退婚,你扯哪裡去?」

  江之嶼揉揉腦袋:「哦,這樣啊。」

  「你最近怎麼回事?被奪舍了?我們進來是為了拿彩頭的,那畫中人是小米,無論如何不能落到別人手中,更不能再回到那個歐陽睿手中,趕緊給我打起精神來!」

  「遵命,大王!」

  自從宋玥瑤點頭答應聯姻以來,他腦子始終處在一個暈暈乎乎的狀態,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,生怕她一個改口不同意,下一秒他就踩空了。

  被宋玥瑤那一記爆慄打清醒後,江之嶼老老實實重新調整了一遍咒語,符紙這回終於往正確的方向引去了。

  二人在古木林中費了好一番功夫搜尋,終於在層層疊疊的枝葉間尋到了一抹幽幽的光。

  此時天色漸黑,對於夜間捕獵來說,難度無疑又大了幾分。

  他們屏住呼吸,分別從兩個方向悄悄靠近。

  進來之前兩人就商量好了,江之嶼負責吸引妖靈的注意,宋玥瑤負責射箭。

  經過宋玥瑤這段時間發奮圖強的訓練,她的箭術對付尋常獵物已不在話下,可面對這麼小一隻妖靈,難度依然非同小可。

  就在她拉弓即將松弦之際,那蜚芒忽然撲閃撲閃飛起來。

  兩人立即悄悄跟上。

  那隻蜚芒帶著淺綠的幽光,飛了一段距離,落在了一名紅衣女子的身上。

  紅綃眼睛一亮,興奮地衝身邊喊:「快!夫君,快射它!」

  被喊作夫君的人苦著一張臉,連連搖頭:「不行不行,萬一射到你怎麼辦?」

  「沒事的,我帶了蘇韻姐姐給的仙丹,服一顆很快就能長好。它快飛走了,錯過就來不及了,快呀!」

  這是紅綃用魅術短暫勾來的蜚芒,氣息維持不了多久。

  「那也不行!我怎麼可能讓你受傷?就算有一萬顆仙丹,我也不射。」紅蛟乾脆把弓一扔,準備徒手去捉,「這死妖靈精得很,居然躲你肩頭上。綃綃你別動,看我的!」

  紅蛟身上帶著強勁的妖力,才一靠近,蜚芒猛然察覺到了危險。

  驚嚇之中,它頃刻間變幻出成千上萬隻分身,漫天飛舞,環繞在空中,彷彿一片墜落人間的星辰。

  江之嶼望著密密麻麻的蜚芒,欲哭無淚:「完了......主體是光最亮的那一隻。這得找到何時?」

  「唉聲嘆氣什麼?找就是了。」宋玥瑤絲毫沒有氣餒,反而被激起了鬥志,「朔月箭決有三日,區區一隻蜚芒,我不信三天還找不出來。」

  紅蛟看了眼不遠處趕來的宋玥瑤和江之嶼,又低頭看向紅綃,滿眼歉意:「對不起啊,綃綃,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。」

  「沒關係的,夫君。」紅綃把握住他的手,安撫般捏了捏,抬手指向上空,「你瞧,這像不像小米大婚那晚的漫天光亮?」

  「嗯,我也覺得很像。」紅蛟下意識回答。

  忽然,他猛地一僵,不可思議地望向她:「你......你怎麼......」

  她怎麼可能?怎麼可能還記得小米大婚的那晚?

  所有人都知道,紅綃早已遺忘了前塵往事,後來哪怕小米回來,大家也只是當作新朋友介紹給她。

  紅綃抬起頭,眸中倒映著無數隻蜚芒,恍若璀璨星河:「我都想起來了。」

  她輕聲說。

  「謝謝你呀,夫君。謝謝你那日跟在我身後,一路送我回到家鄉。」

  紅蛟覺得自己的心都快攪在一起了。

  他怕那些痛苦的回憶再度傷害她。

  他更怕.......

  「這、這有什麼可謝的。」他只是磕磕絆絆地擠出這句話,聲音澀得像含了沙。

  「為了表示感謝,我會為你烤一輩子兔子喫的。」紅綃盯著他,無比認真地說道。

  紅蛟只覺心中彷彿盛開了一團煙火:「只給我一個人烤嗎?」

  「還有小米。」

  他靜了一瞬,隨即笑起來:「好。」

  小米可以,小米沒問題。

  天知道,聽到「小」字那一刻,他快嚇死了,生怕後面跟的是另一個字。

  落星塬外。

  燕行霄的鏢隊中,有一名男子怔怔望著其中一面水鏡,久久不能回神。

  「小滿,小滿?」

  直到身旁的兄弟扯了他幾下,他才恍惚地應了一聲:「怎麼了?」

  「你哭啥呢?」鏢隊兄弟笑著打趣他。

  小滿用袖子擦了擦臉,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已淚流滿面。

  他說不清為什麼,只是方纔見到那位姑娘笑得那樣開心,他竟也跟著開心起來,可開心之餘,心底又莫名湧上一股澀意,酸酸漲漲的,無處安放。

  小滿擦乾眼淚,同夥伴說:「我先回去了,香雲還在客棧收拾行李呢。」

  「行,你去吧。」

  鏢隊的兄弟看著小滿離去的身影,竟覺得那背影像是落荒而逃。

  正望著,忽然響起一陣驚訝又激動的歡呼,鏢隊兄弟連忙扭頭看去。

  朱老闆正帶著一眾姑娘,又熱火朝天地喊起了口號。

  漫天飛舞的無數隻蜚芒中,最亮的那一隻,陡然被射落了。

  箭氣精準地將其射落在葉片之間,卻並未傷及性命。

  那蜚芒似乎還有些不滿,在葉子上氣鼓鼓地蹦躂了幾下。然而,當一隻蠍子慢悠悠爬到它面前時,它瞬間老實了,一動不動。

  水鏡之中,緩緩映出一高一低兩道身影。

  兩人手中同時舉著一把流光溢彩的弓。

  看那姿態,分明是男子剛剛手把手教著女子,一同射出了那道氣流。

  僅憑片刻功夫就找出了蜚芒的真身,實力非凡。

  有眼尖的百姓立刻認了出來:「那位,不就是上一屆拿下翡翠簪子後轉頭又給毀了的贏家嗎?」

  「不止呢!你看他手中拿的那把弓,不正是冰弓玄箭?!」

  「天爺呀!那年朔月箭決中途出了事,至今都沒人知道冰弓玄箭花落誰家,合著彩頭全讓他一個人撈走了啊!」

  「這麼一看,那翎羽州少主實力也不咋地嘛。還號稱是淨明臺教出來的弟子,隨隨便便就輸給了一位苗疆客。」

  白貓高舉兩隻貓爪,奮力維持著空中的那些水鏡,連忙嚷嚷著補充道:「他叫鄔離,是老夫的關門弟子!」

  一眾百姓這才恍然大悟:「哦,原來也是淨明臺的啊。」

  好險,淨明臺的名聲差點保不住了。

  -

  廣場的看臺之上。

  「少爺?」小妾詫異地看著手中那顆被推回來的葡萄。

  方纔明明餵得好好的,這顆卻被歐陽睿無聲地推開了。

  不知是她看錯了,還是那酒太烈喝得實在太多,少爺的眼角,竟似有水光沁出。

  「走吧,回去了。」

  歐陽睿踉蹌著步子,小廝連忙趕來攙扶。

  他上了馬車,卻又掀開轎簾,遠遠地看了一眼那面水鏡。

  鏡中,她笑得依舊明媚如春風,朋友一一上前,將她環繞簇擁,彷彿只要靠近她,就能靠近暖陽。

  只是有抹礙眼的身影,始終將她的手牢牢牽著。

  他設這個彩頭,無非就是僥倖試試,能不能再把那個日思夜想之人引來。

  哪怕只見一面。

  也就夠了。

  轎簾落下,隨著一絲悄然呼吸的嘆息聲,隱沒在風裡。

  -

  「小米!我想死你了!不是說這次沒空,不回來了嗎?」

  紅綃緊緊摟住小米,勒得她差點喘不上氣。

  直到身邊傳來一聲涼颼颼的輕咳,紅綃條件反射般背後一涼,連忙將小臉漲紅的小米鬆開。

  小米很是詫異,之前回來時,紅綃分明沒有這麼激動,這一回卻像是有一種切切實實的久別重逢之感。

  「我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,才故意騙你們的!」小米一手握住宋玥瑤,一手拉過紅綃,眼睛亮晶晶的,「瑤姐和嶼哥馬上要大婚了,我不得回來幫幫忙嘛!我還專程請了長假呢。」

  「那能不能再留久一點?」江之嶼忙問,「涼崖州宮辦完,還要回翎羽州再辦一次。」

  紅蛟也滿懷期待地望向小米,又偷偷瞥了一眼主人。

  「那可不行。」

  一道懶怠的嗓音悠悠打斷。

  「我家安安會想爹孃。」

  小丫頭和她娘一樣嬌氣,頭髮必須得他來梳,嫌爺爺奶奶梳得不好看。

  每次回到古代,他都要認認真真幫米米把髮髻梳好。自己倒是懶得弄,反正他在現代本就是短髮,便乾脆用幻形術把長發短暫變回來。

  米米似乎格外喜歡他長發的樣子。

  每次瞧見他長發披散的模樣,眼睛就先亮了三分,然後就開始勾他的髮絲,踮起腳尖,一下一下地吻他。

  吻到他腦子發懵,呼吸急促。

  吻到他整個人都快化了。

  她還要用嬌滴滴的嗓子貼著他耳根:「離離,你可真好看。」

  ......

  正因如此,才來遲了。

  聽到主人的回答,紅蛟瞳孔瞬間黯然。

  蛇蛇傷心。

  但蛇蛇理解。

  講真的,他也好想好想見小主人一面啊。

  鄔離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,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:「我和米米想過了,等她再長大一些,有機會就把她一起帶回來。」

  「真的?」紅蛟眼睛唰地亮了,「那我一定化形蛟龍讓她坐在我背上,帶她到處飛,到處逛!」

  紅綃:「那我烤兔子再加一個人!」

  宋玥瑤:「小米喜歡黃金,她喜歡嗎?龍椅上切一塊下來給她!」

  江之嶼:「趕緊接來,我有的法器隨她挑!」

  ......

  落星塬外。

  一羣舊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恨不得鑽進水鏡裡頭去,倒是出來說句話啊!

  朱鈺扯著嗓子喊:「我送鋪子!多的是!」

  燕行霄撓撓頭,左看右看,越看越心虛:「都......都玩這麼大嗎?我好像送不出啥像樣的......送匹汗血寶馬行不行?」

  白貓獨自嘟囔:「老夫反正閒在人間無事可做,再收個關門弟子,好像也不是不行。」

  ......

  此時此刻,遠在現代。

  小寶鄔攸寧正窩在沙發上看動畫片,忽然——

  「阿嚏!阿嚏!阿嚏!」

  姚雪手忙腳亂遞紙巾,柴明德慌慌張張擦嘴巴。

  「是不是昨晚踢被子了?」

  她揉揉鼻子,一臉無辜地眨眨眼:「安安才沒有,安安睡覺很乖噠。」

  全然不知,在另一個世界,自己的「團寵」席位已被預訂得滿滿當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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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五一番外奉上,祝大家小長假快樂~

  順便跟大家匯報一下,很多寶寶一直在問的實體書,終於有動靜啦!感謝大家的厚愛,剛剛籤約了實體,不過距離正式開售還需要比較久的週期,一起燥候吧。

  (◍•ᴗ•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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