鬓花颜:陪嫁丫鬟生存手册 第605章嚼舌根
# 第605章嚼舌根
纯贵妃认真翻书,孟姝也没扰她,取了一本游记翻开来读。
隔了一会儿,纯贵妃从书页间擡起眼,目光落在孟姝沉静的侧脸上,「姝儿特意将绿柳她们支开,可是以为,我要替母亲她们解释什么?」
孟姝合上游记,轻轻摇了摇头:「你若是要解释,刚才进来就会开口了。」
纯贵妃唇角微弯,「不过我确有一话,想当面说与你听。往后,你与侯府之间,正需分明一些——这般,于你、于皇上、乃至侯府,都更为合宜。」
孟姝静静望着她,等待下文。
「时移世易,位置身份不同,有些情分留在从前未必不好。」
纯贵妃顿了顿,神色认真了几分:「你如今是瑾妃,有了玉奴儿,腹中又怀着第二个孩子,往后所思所虑,自当以他们为先。皇上恩宠于你,这份恩宠里头,既有情意,亦有圣心权衡。侯府的影子若始终在你身后,久而久之,只怕反成两方负累。」
她言语恳切,条理分明。外人都道纯贵妃清冷孤高,是被娇养的花。可越是看起来不争的,越得能把人心世情瞧得明白。看似高高在上,疏离冷淡,可心里比谁都重情,也比谁都清醒。
「婉儿,」孟姝听罢,轻声应道:「这话,我记在心里了。」
纯贵妃点点头,不再多言,又垂眸看起书来,仿佛刚才这几句话,不过是随手拂过的一页纸,不值一提。
说起来,她待孟姝,终究是与旁人不同。
印象里,除了梅姑姑,母亲也有过疑问,「梦竹、蕊珠跟了你最久,事事妥帖,忠心不二,为何在你心里,却始终不如和孟姝亲近?」
她记得当时是这样回答的。
「旁人敬我、怕我、依附我,是因着身份,因着唐家的背景。唯有孟姝,是因着我这个人。她懂我的琴音不只是风雅,懂我的棋路不只是游戏。她从不需要我庇护,反而时时在护着我。」
正因将对方视为知音,因此才会情同手足,甚至比自家姐妹更亲近。
......
自那日云夫人进宫,孟姝没有再收下那枚云裳佩后,明面上,临安侯府与灵粹宫之间,确比往日冷淡了许多。
最显而易见的,是礼数上的疏离。
往年不论年节还是宫中庆典,侯府往宫里送东西,总少不了灵粹宫一份。如今却不然。
云婕妤有孕这段日子,侯府陆陆续续送了好几趟礼进宫,补品、衣料、摆设,皆是按着云婕妤的喜好备下的,体贴周到。
反倒是灵粹宫这边,除了云夫人那日带来的贺礼,再不见侯府有其他表示。连宫人之间私下议论,都说云婕妤毕竟是正经表亲,血脉相连,而瑾妃,往日情分再好,终究隔着一层。
这般变化落在外人眼中,难免滋生出各种揣测。
有说瑾妃再度有孕,圣眷浓厚,恐已生出别样心思,不甘再屈居贵妃之下。也有说侯府眼见瑾妃羽翼渐丰,索性转而扶持自家血脉,以免将来尾大不掉。
在这样的氛围下,云婕妤往会宁殿走动得愈发勤了。纯贵妃颇有些不堪其扰,最后索性以「安心保胎」为由,将她拘在甘露殿静养,等闲不得外出。
这日清早,天色刚蒙蒙亮,几个负责洒扫的宫人聚在宫道转角处,一边懒洋洋地挥着扫帚,一边压着嗓子嚼舌根。
「侯府终究是贵妃娘娘的娘家,眼见瑾妃娘娘又有了龙种,圣眷正隆,这自然就要......」
「谁说不是呢?瑾妃娘娘如今有了大皇子,再添一位,地位可就更稳了。」
「我瞧着倒不像,瑾妃娘娘对贵妃娘娘,还是恭敬有加的。」
「面儿上的功夫谁不会做?心里怎么想,谁又知道?侯府这礼一送,意思还不明白么?往后啊,这宫里怕是又要起风喽。」
「人往高处走,皇上为瑾妃娘娘脱籍,瑾妃娘娘摆脱了选侍身份,眼下又与侯府隔席,这不是明摆着想要再近一步......」
「嘘——小声些!这话可不能浑说,仔细你的脑袋!」
「怕什么,这大清早的,除了咱们哪还有......」
话未说完,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「好大的胆子!」
几个宫人浑身一僵,回头就见绿柳不知何时已立在几步外的廊柱旁,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,在绿柳身后半步,景明也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。他穿着御前内官的暗青色常服,手里松松搭着拂尘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微微眯着眼,瞧着在场众人。
方才说得最起劲的那个小内侍腿一软,扑通就跪下了。其余几人也慌忙丢开扫帚,伏身不敢擡头。
绿柳慢慢走过来,鞋底踩在石板上,几乎没发出声音,却让地上跪着的人抖得更厉害。
「都擡起头来。」
几人战战兢兢地擡起脸。
「方才的话,再说一遍我听听。」绿柳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,「瑾妃娘娘如何?贵妃娘娘如何?皇子殿下又如何?我和景内官耳朵背,没听清。」
无人敢应声,只听得见压抑的抽气声。
景明笑眯眯道:「怎么不说了?方才不是挺能编排的么?主子娘娘们的事,也是你们能嚼舌根的?是平日里活太轻了,还是觉得脖子上这脑袋长得太牢靠了?」
他语气陡然一厉:「来人!」
不远处值守的两名内侍忙小跑过来,躬身听命。
「这几个,」景明指着地上瘫软的人,「议论主子,妄测圣意,按宫规,该当何罚?」
「回大人,掌嘴三十,罚俸三月,调往掖庭服苦役。」
「那就按规矩办。」景明淡淡道,「就在这儿掌嘴,让往来的人都看着。」
「是!」
清脆的巴掌声很快在清晨的宫道上响起,一下,又一下,伴着压抑的呜咽。过往的宫人纷纷低头,不敢多看。
绿柳面无表情地看完全程。直到三十下打完,几人脸颊红肿,嘴角渗血,她才缓缓开口:「今日只是小惩,望尔等牢记。若再管不住自己的舌头,便不止是掌嘴这么简单了。」
「清、清楚了…谢姑娘教训……」
几人含糊应着,声音里满是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