鬓花颜:陪嫁丫鬟生存手册 第606章冬瓜回京
# 第606章冬瓜回京
景明方才是从尚宫局交代完差事出来,在岔路口遇上的绿柳。两人一碰面,没走几步,便撞见了这几个口无遮拦的宫人——也算是他们命里该着。
待将这些嚼舌根的宫人押送下去,宫道上重归寂静。
日光渐亮,两人一前一后,顺着宫道往西走。
景明垂着眼,拂尘在臂弯里轻轻拢了拢,余光悄悄掠过身侧的绿柳。
就这两日,他不是没有耳闻关于瑾妃与临安侯府的风言风语。他原以为只是几个不懂事的小人在暗处嘀咕,没想到方才亲耳听来,竟已传得这般有鼻子有眼。
什么「与侯府割席」「不甘屈居贵妃之下」「皇上亲自脱籍意欲进位」......竟连圣意都敢妄自揣测!这些零零碎碎的流言,就如同虫蚁啃啮梁柱,听起来声儿不大,但已然蛀到了要紧处。
「绿柳姑娘这一大早往福宁殿去,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?」景明敛了心神,开口询问。
绿柳将手上拎着的木匣往上提了提,「回内官的话,奴婢是奉娘娘之命,送些东西过去。」
顿了顿,怕误会是送给皇上的,赶忙补充道:「是托太医送去给周大人的。」
景明了然,没再多问。
周大人如今滞留在扬州养伤,约莫要到五月,待身子彻底大安了,才启程回京。皇上昨儿夜里特意与瑾妃提过,今日会派太医过去一趟,若有需要捎带的可以呈去。
「娘娘对舅老爷,真是时时记挂。」景明轻声道。
绿柳将木匣子抱在怀里,叹道:「娘娘在宫外只有周大人这一个亲人了。」
景明闻言,声音里带了几分难得的慨然:「周大人此番虽是虚惊一场,却也着实吃了苦头。好在皇上圣明,准他在扬州好生休养,待身子大安了再启程回京。这已是天大的恩典了。」
绿柳点点头,没有接话。
临近福宁殿,景明低声道:「方才那些不长眼的东西,绿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。咱家回去便禀明皇上,让掖庭局好好查一查,这些风言风语一开始究竟是打哪儿传出来的。宫规森严,容不得这般妄议主子、揣测圣意。」
他侧目看了绿柳一眼,是叮嘱,也是提醒:「这些腌臜话,万不可传到瑾妃娘娘耳中。娘娘如今怀着龙嗣,最忌心神惊扰。姑娘在跟前伺候,多留些心。」
绿柳颔首:「多谢内官提点,奴婢省得。」
她似是想起了什么,擡头看向景明:「听说卫将军已经回京了,大理寺的许大人却还没回来。不知沉船的事......可查出眉目了?」
景明拂尘轻轻一摆,「昨儿扬州那边递了折子,已拿住了几个漕帮的人。许大人连夜审问,想来不日便有确切消息传回来。」
绿柳将东西交给福宁殿当值的内侍,顺便问清楚了此番奉命前往扬州的,是太医院擅长骨伤的陈太医。
她这才放了心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灵粹宫时,殿内静悄悄的。
孟姝还在睡着。春日的阳光透过明纸窗格,在她沉静的睡颜上落下一片柔和的淡金。才两个多月身孕,还远不到显怀的时候,但她侧卧的姿势习惯性地护着小腹,指尖轻轻搭在锦被边缘。
绿柳在榻边静静站着,眉间凝着一丝愁绪。
景明还叮嘱不要让那些话传到娘娘耳朵里。可他不知道的是,那些风言风语向来传得最快,早在今早之前,便已经有零星的碎话,漏进灵粹宫里。
绿柳身为灵粹宫的掌事宫女,自以为瞒得紧。可她也隐隐觉得,娘娘未必不知,只是不点破罢了。
......
午后,掖庭局的人来了后宫。
童大人亲自带人,径直往甘露殿去了。动静不小,宫道上有人远远瞧见,不多时便有消息递进灵粹宫。
掖庭拿了甘露殿两个宫人,罪名是:「妄议主位、搬弄是非、构陷妃嫔」。
孟姝正倚在花厅窗前,赏着皇上新赐的几盆牡丹。花开得正艳,一簇姚黄,一簇魏紫,衬着午后澄净的天光。
绿柳立在一旁,面上满是怒色,她到底没忍住,低声道:「娘娘,竟是云婕妤那头......」
话未说完,殿外又传来通传,福宁殿传皇上口谕的内官来了。
不是景明,是他手下得用的人,恭恭敬敬地立在门外:「甘露殿婕妤云氏、宝林赵氏,管束宫人不严,纵其妄议高位、散播流言,有失嫔御之德。着闭门思过十日,罚俸半年,以儆效尤。」
口谕传毕,内官躬身退下。
绿柳悄悄擡眼去看孟姝。
孟姝依旧靠在窗边,垂眸赏花,指尖轻轻拂过花瓣,面上没什么波动。
半晌,她收回手,坐回椅子里,「药熬好了么?」
绿柳怔了一下,忙道:「好了,奴婢这就去端。」
她转身往门口走,走到帘边,又听孟姝在身后轻轻开口:「你过会去一趟婉儿那。」
绿柳驻足回身。
「就说,这些风,吹一吹就散了。不过是些不起眼的人,让她不必动怒。」
绿柳应了声「是」,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。
.....
临近月底,冬瓜回京了。
她这一趟,先是将师傅平安送回了津南。安管事的女儿在郑氏牙行附近赁了一处清净小院,她陪着住了半月,待一切安顿妥当,方才启程回京。
简止骑马去城外迎她,见冬瓜神采奕奕,就知她这一路顺利。
不及问津南的事,他先笑着道:「先告诉你一件喜事,瑾妃娘娘又有喜了。」
冬瓜愣了一瞬,继而眼尾一弯,笑出了声:「当真?」
「这等事还能骗你?」
冬瓜按着车沿就要起身,被简止一把拽住,「急什么,今日宫门都下钥了......这么多天不见,你都不仔细看我一眼?」
冬瓜坐回去,仍压不住唇角的笑意。她仰起脸认认真真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简止让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耳根都泛红了,嘴上却硬撑着:「......看够了没?」
「没呢。」冬瓜抿嘴笑,伸手替他掸了掸肩头不知何时沾的一片叶子,「怎么瘦了。」
「想你想的。」
简止答得顺嘴,话出口自己倒先愣了愣,别过脸去,轻咳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