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疾竹马:卑微小狗求大小姐怜爱 第21章心好像脏了
檐角的雨水滴答了一夜,窗台上积了浅浅一汪水。
天刚蒙蒙亮,晨光勉强撕开薄雾。
不大的单人床上,两个孩子睡得正沉。
闻喜侧躺着,一条腿紧紧夹着周景琛的腿,脸埋在他胸口,鼻尖蹭着他的衣襟,发出均匀的轻鼾。
另一边,向芹和闻志庭天不亮就去了警局。
闻志庭一宿没合眼,眼下泛着青黑,下巴上的胡茬冒了尖,整个人看着憔悴又疲惫。
从警局出来,他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坐下,烟一根接一根地抽。烟蒂丢了一地,深秋的风裹着寒气,吹得他眉头紧锁。
挟持闻喜的严华,是红星机械厂后勤部的老职工。
老婆常年卧病,儿子在省城读大学,全家的开销全靠他这份工资。前几天,下岗名单贴在厂门口,他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这饭碗一砸,全家老小的活路就断了。
他也是被逼得红了眼,一时鬼迷心窍,竟动了挟持闻喜的念头,想逼着闻志庭把他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。
警局里,严华哭得涕泪横流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闻志庭和向芹鞠躬,脑袋磕得「咚咚」响,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,说自己是猪油蒙了心,是昏了头才做了混帐事。
......
闻志庭刚回办公室,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,铃声尖锐得刺耳。
他接起,是银行的电话。
「闻厂长,很抱歉,你们这边的贷款申请没有通过。」
「什么?」闻志庭倏然站起来,眉头拧紧。
轻工业局的手续好不容易批下来,就等着这笔钱买进口生产线,给厂子续命。
「评估结果出来了,红星厂效益下滑太严重,属于高风险主体,这笔钱没法批。」电话那头的语气公事公办。
「我们是老牌国营厂,几十年的信誉在这儿,就等着这笔钱转型呐!」闻志庭的声音忍不住拔高,带着几分焦灼。
「闻厂长,现在放贷看政策风向。民营企业正受扶持,国营厂的处境,您比我们清楚。不是我们不给批,实在是风险太高。」
电话挂断,忙音嗡嗡作响。闻志庭愣了愣,思虑一番后,立刻拨了另一个号码
「陈总,是我老闻。」他压着疲惫,扯出点笑意,语气带着恳求,「厂里急需周转资金,我把闲置的设备、空厂房抵押给你,行不行?等回款了,立马还你!」
电话那头传来轻笑,带着几分戏谑:「老闻,你这是违规处置国有资产,你敢给,我还不敢要呢。」
几分钟后,闻志庭挂了电话,重重靠在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,捏了捏眉心。
他让向芹从自家户头上取了两万块钱,送到严华家,交给卧病的严华妻子。
向芹坐在床边,跟她实话实说:「厂子效益差,裁员是班子集体定的,不是老闻一个人的主意。他为了保厂子,头发都熬白不少,现在多少国营厂都在熬日子。」
严华妻子得知丈夫干出这种糊涂事,气得捂着胸口咳嗽,眼泪簌簌往下掉。
向芹叹了口气,安抚她:「这事到此为止。这两万是我和老闻个人的心意,你别往外说。」
严华妻子握着她的手,哽咽着一个劲儿道谢。
这件事很快悄无声息地翻了页。
-
周景琛醒来时,日头已经爬上窗棂,快到晌午了。
闻喜在身侧睡得小猪似的香沉。
她脸蛋素净白皙,黑软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,睫毛又翘又长,鼻子小巧精致,樱唇微张,娇嫩欲滴,漂亮又憨憨的。
他盯得入神,闻喜突然睁开眼,茫然看了他两秒,才嗷呜一声跳下床,光着脚往卫生间冲:「尿急......」
闻喜回来时,周景琛正坐在床边,耳根微红。
他擡擡下巴:「打开我书包。」
「干嘛?」闻喜凑过去,歪着头问。
「你打开就知道。」
闻喜拉开拉链,里面塞满课本作业本,整整齐齐。她扒拉两下:「找什么?」
「往底下摸。」
闻喜嘀咕着「卖关子」,把头埋进书包,指尖触到个硬纸盒。
掏出来一看——
竟然是小虎队的经典纪念版磁带!
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,一脸惊喜,看了看手里的磁带又看了看周景琛。
「正版的,」周景琛看着她,声音带点笑意:「我跑了好几家音像店才买到。」
是她念叨了好久,一直没买到的磁带。
闻喜捧着磁带亲了一口,转身扑到书桌前,把磁带插进卡带机。熟悉的旋律流出来,是那首《爱》,欢快的节奏填满了房间。
她激动得不行,转身扑上床,把周景琛压在身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
「你昨天打算拿这个哄我,是不是?」
她坐的位置太尴尬......少年耳垂瞬间红透。
他僵硬点头,擡手拍了拍她的腰,声音发紧:
「先、先下来,压着我了。」
「我还没嫌你硌着我了呢!」她滑下来,直接擡手朝那儿拍了下,脸上带着坏笑。
周景琛立时像被烫到似的,惊坐而起,双手并拢慌忙捂住裤子,错愕地盯着她,耳根红得要滴血。
闻喜咧着嘴笑,小虎牙尖尖的,透着股没心没肺的憨直可爱。
那是一种最干净的笑,情窦未开,带着孩子气的天真,是独属于闻喜的、能把人的心都化开的笑容。
也只有她,会这么毫无顾忌地逗弄他。
周景琛心里清楚,她此刻的举动半分男女之防的顾忌都没有,只是把他当成了最亲密的人,亲密到可以不分你我,亲密到没有任何界限。
就如同小时候他的手臂受伤,她能够坦然帮他解手一样。
可他,却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坦然了。
自从那个荒诞的梦之后,他觉得自己的心,好像脏了......
他喉结滚了滚,指尖攥得发白,斟酌了半晌,提醒她:
「闻喜,你......你以后别这样......会打坏的。」字吞吐,说得艰难。
「喔,」这傻丫头当然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,嘿嘿笑了两声,仰着小脸凑近他,「那你前几天为什么不理我?」
周景琛看着她,沉沉呼了口气,默了半晌,才鼓起勇气开口,声音低而沙哑:
「他们说……你跟陈煦在谈恋爱。我怕打扰你。」
闻喜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扑哧笑出声,擡手捶了下他的胸膛:
「谁说我跟陈煦谈恋爱了?我爸妈和老师都说过,高中不允许谈恋爱。」
少年愕然,噎了半天,抿着薄唇,低下头:
「他绕路送你回家,给你写情书,你给他叠星星,编手链......」
他一桩桩细数她的「罪状」,语速很慢,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哽咽。
闻喜急得摆手:「谁说我给他叠星星了?我星星没叠完,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。你和我爸妈老是说我做事半途而废,我只是不想告诉你罢了。」
「手链我送给姜小雅了!陈煦哥哥那条,是巷子口越雯姐姐编的!」
「蒋越雯?」周景琛愣住,眼底满是讶异。
「对啊,陈煦哥哥上次送我回家,也是想绕过来看越雯姐姐。」
她压低了声音,凑近他耳边,像是在讲什么惊天大秘密:
「我跟你说,那封信是他让我转交给越雯姐姐的。越雯姐姐跟他不是一个学校,跟我们家又住得近,陈煦哥哥只能托我帮忙。我给他俩传信呢。」
说完,她又叮嘱:「你可别告诉别人,他让我保密。千万不能叫大人知道了。」
周景琛怔怔看着她,心口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就这样倏然被搬开了,胸腔一下子涌进来许多新鲜气流,呼吸都更轻快了。
他凝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笑了,眼底的阴霾散得干干净净:「这样啊。」
他的自卑敏感在她这里,会放大数倍。
闻喜哼了一声,噘着嘴:「周景琛,你下次再这样莫名其妙不理我,我真的会跟你绝交!」
「还有,」她拍拍他的肩,一脸认真:「咱俩关系这么好,我将来要是谈恋爱,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。」
上一秒周景琛活了,这一秒又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