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起孕肚死遁,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173章手术室外的等待
雨停了,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潮湿的水汽,混合著医院特有的来苏水味和浓烈的血腥气,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低气压。
急救中心的走廊里,惨白的灯光打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,泛着凄冷的光。
「让开!都让开!!」
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,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。
担架上躺着的男人,面如金纸,双眼紧闭。
他那件破烂不堪的战术背心已经被鲜血浸透,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担架的边缘滴落,在地板上画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。
「快!送一号手术室!」
「病人背部大面积创伤!失血性休克!血压在降!快!」
医生大声吼叫着,声音里透着恐慌。
「砰!」
手术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,又重重关上。
头顶那盏红色的「手术中」指示灯,骤然亮起,像一只充血的恶魔之眼,死死地盯着门外的每一个人。
乔安站在手术室门外,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的身上也沾满了血,那是霍行渊的血。
刚才在救护车上,她一直按着他的伤口,直到指尖麻木,直到温热的液体变得冰凉。
「妈咪……」
一声细若蚊蝇的呼唤,从旁边的长椅上传来。
乔安猛地回过神。
她转过头,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儿子。
霍小北正如一只被遗弃的小兽,蜷缩在冰冷的椅子上。
他那件深蓝色的英伦风西装制服,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黑红色。
从头发丝到脚后跟,他整个人就像在血水里浸泡过一样。
那是霍行渊把他护在身下时,流在他身上的血。
「小北……」
乔安冲过去,跪在儿子面前。
「有没有受伤?哪里疼?告诉妈咪……」
她慌乱地检查着儿子的身体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霍小北摇了摇头。
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狡黠笑容的小脸上,此刻写满了呆滞和惊恐。
那双酷似霍行渊的大眼睛里,蓄满了泪水,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。
「妈咪,我不疼。」
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,抓住了乔安的手指:
「这些血不是我的。」
「是爸爸的。」
爸爸这个词,从霍小北的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重量。
乔安的眼泪瞬间决堤。
她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,紧紧地抱着。
「没事了……没事了……」
她喃喃自语,像在安慰儿子,又像在安慰自己。
「妈咪。」
霍小北趴在她的肩头,身体在微微抽搐:
「他流了好多血……」
「好多好多……」
「刚才在车上,我叫他,他都不理我。」
小家伙的声音带上了哭腔:
「他会不会死?」
「那个坏爸爸,他会不会死掉?」
「不会的。」
乔安深吸了一口气,擦干眼泪,看着儿子的眼睛,语气坚定:
「阎王爷不敢收他的。」
「真的吗?」霍小北吸了吸鼻子。
「真的。」
乔安摸了摸他的头:
「你忘了?他可是北方少帅,是打不死的。」
她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看着那盏刺眼的红灯,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「妈咪……」
霍小北突然抓紧了她的衣袖,小脸上露出了乞求:
「我不想让他死。」
「虽然他以前很坏,虽然他欺负过你。」
小家伙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:
「但是他救了我。」
「他刚才明明可以跑的,但是他扑过来救了我。」
「如果他死了,我就没有爸爸了。」
「妈咪,你救救他好不好?就像以前救我一样,救救他……」
乔安听着儿子的哭诉,心如刀绞。
这几年来,她用尽全力筑起的那道心墙,那道用来抵御霍行渊,用来保护自己的高墙。
在儿子沾满鲜血的哭声中,在手术室那盏红灯的照耀下。
终于裂开了。
「他不会有事的。」
乔安闭上眼睛,眼角滑落一行清泪:
「我们一起等他出来。」
「如果他敢死……」
她咬着牙,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:
「我就带着你改嫁!让他做鬼都不得安宁!」
「噔——」
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。
顾清河穿著白大褂,带着几个专家快步走了过来。
接到阿忠的电话时,他手里的手术刀都差点掉了。
「南乔!」
顾清河看到满身是血的母子俩,脸色一变:「你们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」
「我们没事。」
乔安站起身,把小北交给阿忠:
「阿忠,带小少爷去清洗一下,换身衣服。别让他着凉。」
「是。」
阿忠抱着一步三回头的霍小北离开了。
走廊里,只剩下乔安和顾清河。
顾清河看着手术室的红灯,神色复杂。
「里面是霍行渊?」
「嗯。」
乔安点了点头,声音疲惫:
「他为了救小北,被钢筋穿透了肺叶,还替我们挡了爆炸。」
「我去看看。」
顾清河沉默了一会儿,推了推眼镜说道:「这家医院的外科主任是我的同学,我进去给他当助手。」
乔安愣了一下,她看着顾清河。
「清河……」
这个男人爱了她这么多年,守了她这么多年,此刻却要进去救那个一直欺负他、羞辱他的情敌。
「别多想。」
顾清河笑了笑,笑容有些苦涩:
「我是医生,救人是我的天职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他深深地看了乔安一眼:
「如果他真的死在这里,你会内疚一辈子。」
「我不希望你的余生,都活在对一个死人的亏欠里。」
说完,他转身走进了消毒室。
手术进行了整整五个小时,从深夜一直到黎明。
走廊里静悄悄的。
陈大山带着一帮卫兵,像雕塑一样守在门口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祈祷。
乔安一直坐在长椅上。
她没有换衣服,也没有洗脸。
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了暗褐色,贴在皮肤上很难受。
但她一动不动。
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,回放着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。
「霍行渊……」
她看着那盏红灯,在心里默默地说道:
「你是不是算准了我心软,算准了我不想欠你。」
「所以你才用这种方式,逼我记住你?」
「你赢了。」
「只要你能活着走出来。」
「以前的那些帐,我们一笔勾销。」
「我不恨你了,你别死,好不好?」
就在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,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灭了。
「哗啦——」
大门打开。
陈大山和卫兵们立刻围了上去。
乔安也猛地站了起来,因为坐得太久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顾清河走了出来。
他摘下口罩,满脸的疲惫,手术服上全是血。
「怎么样?!」
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顾清河看了一眼乔安。
他看到了她眼里的焦急,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关切。
他的心里微微刺痛了一下,但还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:
「手术很成功。」
「钢筋取出来了,虽然伤到了肺叶,但避开了大血管。只要过了今天的危险期,就算捡回一条命了。」
「呼……」
走廊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松气声。
陈大山激动得热泪盈眶,对着顾清河就要下跪:
「谢谢顾医生!谢谢您!您是我们霍家军的大恩人!」
「不用谢我。」
顾清河扶住他,目光却看向了乔安:
「要谢,就谢他的求生欲吧。」
「手术中间,他的心跳一度停了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顾清河顿了顿,神色有些复杂:
「他嘴里一直喊着一个名字。」
「即使是在麻醉状态下,他的手也一直紧紧抓着床单,像在抓着什么不想放开的东西。」
「是这份执念,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」
众人下意识地看向乔安。
乔安站在那里,听着顾清河的话,她的手慢慢地捂住了嘴巴,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。
这一次,不是为了儿子,不是为了恐惧,而是为了那个在生死边缘依然叫着她名字的傻瓜。
「把他推出来吧。」顾清河挥了挥手。
一张移动病床被推了出来。
霍行渊静静地躺在上面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毫无血色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帅,此刻脆弱得像一张薄纸。
乔安走过去,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「霍行渊。」
她低下头,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:
「你没死。」
「那就好好活着。」
「你要是敢死,我就真的带着儿子改嫁,让你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