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起孕肚死遁,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47章「静字诀」
霍行渊消失的第三天。
这一天,北都城里流言四起,传得沸沸扬扬。
有人说,霍少帅为了给刚回国的林小姐出气,已经把那个用来挡枪的替身秘密处决了,尸体就扔在乱坟岗喂了狗。
也有人说,那个沈家大小姐因为失宠发了疯,被少帅关进疯人院,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。
总之,在所有人的嘴里,沈南乔已经是个死人,或者是生不如死。
而作为流言中心的城北别苑,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上,落了几只乌鸦,「哇——哇——」地叫着,声音嘶哑难听,给这座破败的宅院平添了几分晦气。
房间里,冷得像冰窖。
「这都日上三竿了,怎么还没送早饭?」
小翠是沈南乔从听雪楼带出来的贴身丫鬟,年纪小,沉不住气。
她看着空荡荡的桌子,气得直跺脚:
「这帮势利眼!以前在听雪楼,他们恨不得跪着给小姐喂饭。现在到了这儿,连口热水都讨不到!」
沈南乔坐在窗前,正在擦拭手里的一支钢笔。她穿着那件素色的布衣,长发随意挽着,脸色虽然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「别喊了。」
她淡淡地说道,声音不起波澜:
「人走茶凉,世态炎凉。喊破了喉咙,也没人会心疼你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小翠委屈得眼圈都红了,「小姐您的腿伤还没好呢,不吃饭怎么行?」
「而且您的首饰盒也不见了,我刚才明明放在梳妆台上的……」
首饰盒?
沈南乔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个盒子里虽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,但有几对霍行渊以前送的珍珠耳环,还有一些零碎的大洋。
那是她明面上的「家当」。
「谁拿的?」沈南乔问。
「我看见张妈刚才鬼鬼祟祟地从您房里出去……」小翠小声说道。
张妈,就是那个昨天送冷饭来,还一脸鄙夷的老婆子。
她是这别苑里的管事,据说以前是大帅府淘汰下来的粗使婆子,最是欺软怕硬。
「去,把她叫进来。」沈南乔放下钢笔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「小姐,算了吧。」
小翠有些害怕,「那张妈凶得很,咱们现在……少帅也不来了,要是闹起来,吃亏的是咱们。」
「叫进来。」
沈南乔的声音加重了几分,眼神骤然变冷:「我虽然失宠了,但这霍家少帅夫人的名头还没摘,轮不到一个奴才骑在我头上拉屎。」
小翠吓了一哆嗦,赶紧跑出去叫人。
不一会儿,门帘被掀开。
张妈扭着肥硕的腰肢走了进来,她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,一边磕一边吐皮,满脸的不耐烦:
「哎哟,我说沈小姐,这大清早的您又怎么了?不是嫌饭冷就是嫌水凉,您当这还是听雪楼呢?有得吃就不错了,别这山望着那山高……」
她说着,目光贪婪地在沈南乔身上打转,似乎在估量这身皮肉还值多少钱。
沈南乔坐在椅子上,没说话,她的目光落在张妈的耳朵上。
那里,正挂着一对圆润的东珠耳环。
那是霍行渊上个月送她的,虽然不算顶级,但也值个几十块大洋。
「张妈。」
沈南乔开口了,声音轻柔:
「这对耳环,戴着还合适吗?」
张妈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,脸色一僵,随即又变得泼辣起来:
「什么耳环?这是我自己买的!沈小姐,饭可以乱吃,话可不能乱说!您现在可是戴罪之身,要是污蔑好人,回头少帅怪罪下来……」
「少帅?」
沈南乔轻笑一声,她慢慢地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张妈。
虽然她腿上有伤,走得有些慢,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,却让张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。
「你也知道少帅?」
沈南乔逼近她,眼神如刀:
「那你知不知道,偷拿主子的东西,按照霍家军的规矩,是要剁手的?」
「呸!」
张妈被激怒了,一口瓜子皮吐在沈南乔脚边:「什么主子?你算哪门子主子?」
「外面都传遍了!正牌的林小姐回来了!少帅早就把你忘了!你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!连这别苑的大门都出不去!」
「我拿你一对耳环怎么了?那是给你面子!等过几天少帅把你扔了,你连这身衣服都得扒下来!」
张妈越说越得意,甚至伸手想要去推搡沈南乔:「识相的就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,老娘还能赏你口热饭吃,否则……」
「啪!」
一声脆响,不是巴掌声,而是重物拍在桌子上的声音。
张妈的手僵在半空,眼珠子瞪得像铜铃,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东西。
那是一把枪,一把泛着冷光的黑色白朗宁手枪。
沈南乔的手按在枪身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,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。
「否则怎样?」
她歪着头,看着张妈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:
「你是想说,否则就饿死我?」
「还是说你想替少帅,提前处理了我?」
张妈的腿瞬间软了。
她只是个贪财的婆子,哪里见过真枪?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,已经被抛弃的女人,手里竟然会有枪!
而且看那枪的成色,分明是少帅的配枪!
「沈……沈小姐……」
张妈牙齿打颤,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:
「误会……都是误会……」
「误会?」
沈南乔拿起枪。
「咔哒。」
她当着张妈的面,慢条斯理地拉开了保险栓,黑洞洞的枪口缓缓下移,对准了张妈那只戴着东珠耳环的耳朵。
「我也觉得是误会。」
沈南乔的声音很轻,却让人毛骨悚然:
「我是失宠了,但这枪还没锈呢。」
「你要不要试试,是你的脑袋硬,还是少帅给我的这颗子弹硬?」
「啊——!饶命!饶命啊!」
张妈吓得魂飞魄散,疯狂磕头,裤裆瞬间湿了一片,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。
她手忙脚乱地把那对耳环摘下来,连带着把怀里偷藏的一块银元也掏了出来,颤抖着放在桌上:
「我错了!我猪油蒙了心!沈小姐饶命!我再也不敢了!」
沈南乔看着地上那摊污秽,厌恶地皱了皱眉。
「滚。」
她收起枪,冷冷地吐出一个字:
「把地擦干净。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手脚不干净,或者这屋里的饭菜有一顿是凉的……」
她用枪口点了点桌面:
「我就拿你的血,来暖暖这屋子。」
「是!是!滚!我这就滚!」
张妈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,连头都不敢回。
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小翠站在一旁,早已看傻了眼。她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:「小姐,您真厉害!」
沈南乔放下枪,她的手其实在微微发抖,那是身体虚弱和紧张过后的反应。
但她不能露怯,在这个吃人的地方,一旦露怯,就会被拆骨入腹。
「把门关上。」
沈南乔坐回椅子上,重新拿起了那支钢笔:「研墨,我要写字。」
下午。
别苑的书房里,弥漫着淡淡的墨香。
沈南乔站在案前,手腕悬空,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写着字。
她写的不是诗词歌赋,也不是悲春伤秋的句子。
她写的是数字。
【船票:五十根大黄鱼(已备)】
【路费:两千美金(已缝入大衣)】
【津门关卡:需打点费三千大洋(还缺一点)】
【剩余时间:无限期推迟(需寻找新机会)】
她在复盘。
她在心里一遍遍地计算着自己手里的筹码,计算着那天在火车站失败的原因,以及下一次逃跑的可能性。
虽然机会错过了,但只要人还活着,只要钱还在,她就还有希望。
「小姐……」
小翠在一旁研着墨,看着沈南乔那张沉静如水的脸,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:
「您别写了,歇会儿吧。」
「外面都在传,说少帅不要您了,说林小姐已经住进大帅府,还要跟少帅成亲……」
小翠越说越伤心,替自家小姐感到不值:「您明明那么好,他怎么能这么狠心?这几天连个电话都没有,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?」
「哭什么?」
沈南乔手中的笔没停,最后一笔落下,是一个刚劲有力的「静」字。
她放下笔,看着那个字,眼神清明:
「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」
「他不要我,正如我意。」
如果霍行渊真的要把她关在这里一辈子,那反倒好了。只要看守松懈一点,她就能找机会溜走。
最怕的是他还要来折磨她,还要来利用她。
「可是……」小翠还想说什么。
「好了。」
沈南乔吹干了纸上的墨迹,将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揉成一团,扔进了火盆里。
火苗吞噬了纸团。
「去烧壶热水来,我要洗澡。」
沈南乔淡淡地吩咐道:
「不管发生什么,日子还得过。只要我不死,这天就塌不下来。」
傍晚时分。
院子外再次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。
这一次不止一辆,而是一整个车队。
沉重的引擎声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。
沈南乔正在喝茶,听到这动静,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晃。
这么大的阵仗,难道是霍行渊来了?
「沈小姐!」
陈大山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。
他没有直接闯进来,而是站在门口:
「沈小姐,您收拾一下吧。」
沈南乔放下茶杯,整理了一下衣襟,并没有起身去迎,而是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。
「收拾什么?」
她隔着门帘问道:「是要送我上路吗?」
「不……不是……」
陈大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。
几天不见,这个彪形大汉看起来有些憔悴,大概是被霍行渊折腾得不轻。
他看着沈南乔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,搓了搓手,艰难地开口:
「是少帅明天要过来。」
「哦。」
沈南乔点点头:「这别苑是他的,他想来就来,还要我收拾什么?」
「不是……」
陈大山咬了咬牙,像是怕吓到她一样,声音压得很低:
「少帅不仅自己来。」
「他还要带林小姐一起来。」
「呵。」
沈南乔笑出了声,那笑声里满是荒谬和讽刺。
「陈副官。」
她擡起头,那双狐狸眼里闪烁着寒光,直视着陈大山躲闪的眼睛:
「你实话告诉我。」
「他是带她来向我示威的?」
「还是带她来赶我走的?」
陈大山不敢回答,他低下头,避开了她的视线,只是小声说道:
「少帅说林小姐想见见您,说是要感谢您那天的救命之恩。」
感谢?
沈南乔在心里冷笑。
这哪里是感谢,分明是来「验货」。
林婉想来看看,这个替身到底长什么样,到底有没有威胁。
而霍行渊为了讨好他的白月光,竟然真的答应了这种无理的要求。
「沈小姐,您要是实在不想见,我去跟少帅求求情……」陈大山看着她苍白的脸,有些不忍。
「不必了。」
沈南乔站起身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看着那些如同鬼魅般的枯树。
她的背影单薄,却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折不断的竹子。
「既然他们想看戏,那我就陪他们演。」
她转过身,脸上露出了一个完美、无懈可击的笑容:
「回去告诉少帅。」
「明天,我会扫榻相迎。」
「一定让林小姐,宾至如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