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起孕肚死遁,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48章亲临别苑
清晨五点,天还没亮,城北别苑的宁静就被一阵粗暴的脚步声彻底踏碎。
沈南乔是被吓醒的。
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,没有敲门,没有询问,就像是一群强盗闯进了无主的空屋。
「快!手脚都麻利点!」
「少帅吩咐了,要在九点之前把这屋子清理干净!」
「凡是带颜色、带香味,看着像是女人用的东西,统统收起来!一件都不许留!」
为首的是个穿着军装的副官,正指挥着七八个粗使婆子和卫兵,在房间里翻箱倒柜。
沈南乔裹着被子坐起来,看着这混乱的一幕。
那些人根本没把她当回事。
一个婆子冲到梳妆台前,把她摆在上面的胭脂水粉,还有那瓶还没用完的冷梅精油,一股脑地扫进了一个破麻袋里。
「哎哟,这味儿太冲了。」
婆子嫌弃地扇了扇鼻子,仿佛那是毒药:
「快拿出去扔了!林小姐闻不得这种刺鼻的香精味,要是让她闻见了咳嗽,咱们都得掉脑袋!」
「这些也不能留。」
副官指着那些衣服:
「太招摇了。都锁进箱子里,擡到后院的柴房去!别让林小姐看见!」
沈南乔静静地看着,看着她的「痕迹」,被一点点抹去。
就像是在清理一个案发现场,或者是在掩埋一具不该存在的尸体。
「你们在干什么?」
沈南乔的声音很冷,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。
「哟,沈小姐醒了?」
那个副官转过身,虽然还敬了个礼,但那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恭敬,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:
「奉少帅的令,这别苑平时没人住,有些脏乱。林小姐今天要来,咱们得收拾收拾,免得冲撞了贵客。」
脏乱?
沈南乔看着被翻得底朝天的房间,明明昨天还好好的,现在却像是遭了贼。
原来,在霍行渊眼里,属于她的东西,就是「脏」。
她的香水是脏的,她的衣服是脏的,甚至连她这个人,都是必须被清理掉的污渍。
为了迎接那个纯洁无瑕的白月光,他必须把这座「金屋」打扫得干干净净,不能留下一丝一毫「藏娇」的痕迹。
「行。」
沈南乔点了点头,掀开被子下床:
「既然嫌脏,那就搬吧。」
她光着脚站在地上,看着那个正在把她的被褥卷起来的婆子:「连被子也要换?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
婆子翻了个白眼:
「这被子您睡过了,有味儿。林小姐身子骨弱,又是大帅府的贵客,哪能用别人用过的旧东西?少帅特意让人送来了新的蚕丝被,是从杭州运来的呢。」
沈南乔笑了,笑意不达眼底。
好一个「别人用过的旧东西」。
霍行渊,你还是人吗?
你睡我的时候,没嫌我有味儿,现在你的婉婉回来了,我就成了带菌体?
「搬吧。」
沈南乔退到墙角,甚至主动让出了位置:「都搬走。最好把地皮也刮一层,免得留下我的脚印。」
半小时后,房间空了。
除了那张光秃秃的床板和一张桌子,什么都没了,就像是一间刚被洗劫过的牢房。
「沈小姐。」
那个副官又走了过来。
这一次,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。
「这是少帅让人给您送来的。」
副官把托盘放在桌上,眼神有些闪烁,不敢看沈南乔的脸:
「少帅说了,今天林小姐来,是大喜的日子。您虽然住在这儿,但也算是府里的老人。」
「按照规矩,您得去迎一迎。」
「但这衣服……」
他指了指托盘里的衣物:
「少帅吩咐了,让您换上这个。原来的那些旗袍太艳,容易压了林小姐的风头。而且林小姐还在病中,见不得太奢华的东西。」
沈南乔走过去,拿起那套衣服。
抖开,那是一套青灰色的粗布袄裙。
上身是盘扣很紧的斜襟大褂,下身是一条毫无款式的黑色长裙,料子很粗糙,摸上去有些扎手。
这种衣服在北都的大户人家里,通常只有两种人穿。
一种是负责烧火做饭的粗使丫头。
另一种,是死了丈夫、在家里守活寡的远房穷亲戚。
沈南乔的手指在粗布上摩挲着。
霍行渊这是在给她「定性」,他不仅要抹去她生活的痕迹,还要抹去她的身份。
他不想让林婉知道这里住着一个曾经备受宠爱的「夫人」,也不想让林婉知道这里是「别苑」。
他要伪造一个假象。
一个「这里只是个闲置的老宅子,而沈南乔只是个借住在这里的可怜下人」的假象。
只有这样,林婉才不会起疑心,才不会伤心。为了保护他的爱情,他要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,碾进泥里。
「呵。」
沈南乔看着那件衣服,突然觉得霍行渊很可怜。
一个男人,要靠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来维持所谓的「完美爱情」,这是有多虚伪,多懦弱?
「沈小姐。您要是实在不愿意……」
副官见她迟迟不动,以为她要发火,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。少帅可是下了死命令,如果沈南乔敢闹事,可以采取强制措施。
「愿意。」
沈南乔擡起头,脸上露出了一个温顺的笑容:「为什么不愿意?」
「少帅这是为我好。我一个被赶出来的弃妇,哪配穿绫罗绸缎?这粗布衣服,才配我的身份。」
她拿起衣服,转身走向洗手间:
「告诉少帅,我会穿的。而且……」
她回头,眼神清澈得有些渗人:
「我会穿得比他想像中还要『得体』。」
洗手间里,沈南乔脱下身上的丝绸睡袍,换上了那套粗布袄裙。
衣服有些大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显得她格外消瘦。
灰扑扑的颜色瞬间压住了她原本明艳的五官,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沈南乔站在镜子前,看着自己那张虽然憔悴,但依然精致的脸,红唇、眼线,还有那双因为这几天没睡好而显得有些忧郁的眼睛。
霍行渊说得对,这样一张脸如果不遮掩一下,站在林婉那个病秧子面前,确实是「压了风头」。
「既然要演,那就演全套。」
沈南乔拧开水龙头,拿起毛巾蘸着冷水,狠狠地擦拭着自己的脸。
她洗掉了脸上所有的脂粉,洗掉了口红,洗掉了眼线,从地上捡起一点刚才佣人打扫时遗落的灰尘,抹在了自己的脸颊和额头上。
明艳动人的沈南乔不见了。镜子里出现的是一个脸色蜡黄、唇色苍白,甚至有些灰头土脸的憔悴女人。
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已经枯萎的花,没有任何攻击性,也没有任何光彩。
只有可怜,卑微到尘埃里的可怜。
「很好。」
沈南乔对着镜子里的那个「丑八怪」笑了笑,笑容凄惨而木讷。
「霍行渊,你想让我当绿叶,来衬托你那朵娇贵的红花。」
「我成全你。」
「我不仅要当绿叶,我还要当地上的烂泥。」
「只有我越惨,越卑微,越像个下人……」
「你们这对『神仙眷侣』的恩爱秀,才会显得越虚伪,越恶心。」
她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,用一根木簪子随便挽起,然后低着头,缩着肩膀,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,走出了洗手间。
「走吧。」
她对着门口目瞪口呆的副官说道:
「别让少帅久等了。」
副官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个人的沈南乔,心里一阵发毛。
上午十点。
太阳终于从云层里钻了出来,但阳光是冷的,没有一丝温度。
别苑的大门敞开着。
沈南乔站在门口的台阶下。
她穿着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服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低眉顺眼,像个迎接主人的老妈子。
风很大,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,她的小腿还在隐隐作痛,但她站得笔直。
她在等,等那个把她推入深渊的男人,带着他的「救赎」而来。
「轰——」
远处,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。
不是一辆车,而是一整支车队。
沈南乔擡起头,眯着眼睛望向路的尽头。
只见十几辆军用摩托开道,后面跟着三辆黑色的防弹轿车,再后面是两卡车的卫兵。
这排场,简直比那天去火车站接人还要隆重,比迎接大总统还要夸张。
霍行渊这是把整个北都的安保力量都搬来了吗?就为了来这个破败的别苑,看一看她这个「前任」?
不。
沈南乔在心里冷笑。
他不是来看她的。
他是带着他的战利品,带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,来向全世界——包括她这个替身巡游示威的。
车队缓缓驶入狭窄的巷子,停在了别苑门口,尘土飞扬。
那些全副武装的卫兵迅速跳下车,将整个别苑围了个水泄不通,枪口甚至有意无意地对准了站在门口的沈南乔。
仿佛她是一个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刺客。
「吱——」
中间那辆加长的黑色轿车门被拉开。
霍行渊走了下来。
他今天没有穿军装,而是换了一身白色的西装,外面罩着一件米色的大衣。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挂着沈南乔从未见过、如沐春风般的温柔笑容。
他绕到车的另一边,亲自拉开了车门,然后弯下腰,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,从车里抱出了一个人。
一个穿著白色蕾丝洋装的女人。
她很瘦,瘦得像纸片,她的腿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,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。
但当她搂着霍行渊的脖子,羞涩地把脸埋在他怀里的时候,柔弱无骨的风情,被爱意滋润的光彩,瞬间点亮了整个灰暗的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