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起孕肚死遁,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49章一声「妹妹」
别苑的大门敞开着,冷风卷着枯叶,在空旷的院子里打着旋儿。
霍行渊抱着那个穿著白色洋装、轻得像是一片羽毛的女人,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进了正厅。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透着小心翼翼,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失而复得的易碎瓷娃娃。
陈大山跟在后面,手里推着一辆崭新的轮椅,上面铺着厚厚的白色羊绒垫子。
「行渊,放我下来吧。」
林婉的声音很轻,软绵绵的,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吴侬软语,又夹杂着一丝大病初愈后的虚弱:
「这么多人看着呢,让人笑话。」
「谁敢笑话?」
霍行渊低头看着她,语气霸道,眼神却是沈南乔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:
「你是这霍家的女主人,我抱你,天经地义。」
女主人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锤子,轻轻巧巧地敲在沈南乔的心口。
不疼,只是有些发闷。
沈南乔站在厅堂的阴影里,双手交叠垂在身前,低眉顺眼,像个最守规矩的下人。
她穿着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,脸上抹着灰,头发随意挽着,与那对光鲜亮丽的璧人比起来,简直就是云泥之别。
霍行渊终于走到了厅堂中央,副官赶紧把轮椅推过来,固定好。
霍行渊弯下腰,将林婉轻轻地放在轮椅上,又细心地帮她整理好裙摆,拉过羊绒毯盖在她的腿上,动作细致得让人嫉妒。
「冷不冷?」他问。
「不冷。」林婉摇了摇头,脸上始终挂着恬静的微笑。
安顿好林婉,霍行渊这才直起腰,他的目光终于转向了站在角落里的沈南乔。
看到沈南乔那副灰头土脸、唯唯诺诺的样子,霍行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虽然这是他的要求——要低调,像个下人。
但真看到那个曾经明艳动人、敢在谈判桌上大杀四方的女人变成了这副模样,他的心里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烦躁和愧疚。
但在这丝愧疚冒头的瞬间,他看到轮椅上林婉那张苍白的脸,愧疚瞬间被压了下去。
为了婉婉,委屈一下别人是应该的。
「沈南乔。」
霍行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:「过来。」
沈南乔没有擡头,只是迈着碎步,恭敬地走了过去,她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微微福了福身:「少帅。」
然后,她转向轮椅上的女人,声音平静无波:「林小姐。」
林婉坐在轮椅上,微微仰起头。
她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呈现出半透明的苍白,眉眼细长,眼角微微下垂,天生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。
此时,她正用看似无害、实则探究的目光,上下打量着沈南乔。
从那身粗布衣服,到那张蜡黄的脸,再到那双低垂的眼睛。
林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即便沈南乔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,刻意收敛了所有的锋芒,但那个骨架,那个轮廓,还有隐隐约约的气质……
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。
这就是霍行渊这几个月来宠着的女人?这就是那个替她挡了枪的替身?
林婉的嘴角,慢慢勾起了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。
她伸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很瘦,手背上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,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——
那是霍行渊昨天刚送给她的求婚戒指。
「这就是行渊在信里提过的沈小姐吧?」
林婉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
「快过来,让我好好看看。」
这种语气像极了一个大度的正室,在召唤一个新进门的通房丫头。
沈南乔犹豫了一下,她不想过去。
但霍行渊就在旁边看着,无声的压力让她不得不低头。
「是。」
沈南乔走上前两步。
林婉主动拉住了她的手。
沈南乔的手有些粗糙,还有些凉。
而林婉的手虽然瘦,却很软,很热。
就在两手相握的那一瞬间,沈南乔感觉手背上一阵刺痛。
林婉修剪得尖锐精致的指甲,像是无意,又像是故意,深深地掐进沈南乔手背的肉里。
「嘶……」沈南乔的手微微一颤,下意识地想抽回来。
但林婉却握得很紧,根本不给她逃离的机会。
「哎呀,这手怎么这么凉?」
林婉一脸心疼地看着她,甚至还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,轻轻吹了口气:
「这几天在别苑受苦了吧?行渊也真是的,怎么能让你住这种地方?连个暖手炉都不给。」
她一边说着关切的话,一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肤。
沈南乔看着这张近在咫尺,充满了虚伪关切的脸,她读懂了林婉眼神里的意思。
沈南乔没有叫疼,任由那尖锐的指甲陷进肉里,脸上却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:
「林小姐言重了。少帅能给我一个容身之所,已经是天大的恩德,南乔不敢言苦。」
这一声「不敢」,把自己放得更低了。
林婉很满意她的识趣。
她松开了手,指尖上甚至沾了一点沈南乔皮肤被掐破渗出的血丝,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,然后转头看向霍行渊。
此时的霍行渊正站在一旁,看着这两个女人「和谐」相处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。
他原本还担心婉婉会介意,会生气。
没想到婉婉这么大度,竟然还主动关心沈南乔,果然他的婉婉是最善良的。
「行渊。」
林婉拉着霍行渊的袖子,声音软软地说道:「我刚才仔细看了,沈小姐真的和我长得好像啊。」
「尤其是侧脸,简直就像是我的双胞胎姐妹一样。」
她说着,还故意把沈南乔拉到自己身边,让两张脸并排,展示给霍行渊看。
她在逼霍行渊承认「替身」的事实,也在逼沈南乔认清自己的位置。
霍行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看着这两张相似的脸,一个是精心呵护的白月光,一个是用来挡灾的灰姑娘。
「……是有点像。」
霍行渊含糊地应了一句,试图把这个话题带过去:「不过,也只是像而已。你是独一无二的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
林婉笑了,笑得花枝乱颤。
她重新看向沈南乔,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:
「沈小姐,这段时间我不在国内,行渊身边没人照顾,多亏了有你。」
「我听大山说,你不仅帮行渊管帐,还帮他挡了枪,受了伤。」
「你是个有功之人。」
她顿了顿,突然话锋一转,抛出了一句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的话:
「既然你救了行渊,又跟我这么有缘……」
「如果不嫌弃的话,以后你就叫我一声姐姐吧。」
姐姐这两个字一出,沈南乔猛地擡起头,只有正室夫人,才会对姨太太或者通房丫头说「叫我姐姐」。
「林小姐……」
沈南乔的声音有些发紧:
「这恐怕不合规矩,我只是……」
「怎么不合规矩?」
林婉打断了她,转头看向霍行渊,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恳切:
「行渊,你说呢?」
「沈小姐孤苦无依,又跟了你这么久。若是就这样把人赶出去,外人会怎么说我们霍家?说我们卸磨杀驴吗?」
「不如就把她留下来,给我做个伴,当我们霍家的二房,怎么样?」
二房这个词比「妹妹」还要刺耳。
沈南乔死死地盯着霍行渊,她在等他的一句话。
哪怕他说一句「不用」,哪怕他说一句「她是自由的」,她都会觉得这个男人还有救。
霍行渊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他看着林婉那张充满期待的脸,又想到沈南乔尴尬的身份。
如果不给名分,沈南乔确实没地方去。而且,他也确实舍不得放她走。
既然婉婉都开口了,愿意接纳她……
这或许,是最好的结局?
霍行渊沉默了片刻,他点了点头。
「既然婉婉喜欢,那就依你。」
轰——
沈南乔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崩断了,他甚至都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。
他就像是在决定一件家具的摆放,或者是决定一只宠物的去留,轻飘飘地就把她的一生给决定了。
这就是他对她那几个月付出的回报?这就是他对她挡那一枪的报答?
「行渊,你真好。」
林婉开心地靠在他怀里,然后转过头,对着沈南乔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:
「妹妹,还不快谢谢少帅?」
一声「妹妹」,像是最后一颗钉子,彻底断了她对这个男人最后的一丝念想,也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。
沈南乔站在那里,她的手背还在流血,那是被林婉掐破的伤口。
疼吗?
比起心里的寒冷,这点疼算什么?
她看着面前这对恩爱的「璧人」,男的高大英俊,女的娇弱美丽。
多么般配啊,般配得让她想吐。
「怎么?高兴傻了?」
霍行渊见她迟迟不说话,眉头皱了起来,语气里带了一丝警告:
「婉婉擡举你,那是你的福气。还不叫人?」
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,她慢慢地弯下腰,低下了头,动作很标准,很恭顺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「是。」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听不出一丝情绪:「谢谢少帅恩典。」
然后,她转向林婉,微微躬身:「谢谢姐姐。」
「这就对了嘛。」
林婉满意地点点头,刚想再说几句立威的话。
「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」
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得意。
林婉捂着胸口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整个人在轮椅上蜷缩成一团,看起来痛苦极了。
「婉婉!」
霍行渊脸色大变。
他立刻蹲下身,紧张地抱住她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另一只手去摸她的额头:「怎么了?是不是受风了?哪里难受?」
林婉虚弱地靠在他怀里,眼泪汪汪地说道:「水……我想喝水……」
「水!快拿水来!」
霍行渊大吼一声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南乔。
「愣着干什么?!」
他厉声喝道:「没看见婉婉要喝水吗?去倒水!!」
沈南乔站在原地。
看着对自己颐指气使的男人,又看了看靠在他怀里,嘴角虽然挂着泪珠,眼底却透着一抹挑衅笑意的女人。
林婉看着她,嘴唇微动,无声地说了一句话:「去吧,妹妹。」
沈南乔没有动怒,她连一丝不悦的表情都没有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「是。」
然后,转身走向茶桌。
背对着两人的瞬间,沈南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