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起孕肚死遁,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83章异乡的艰难起步

作者:秋酿雪

民国xx年,十二月下旬。

  港城,九龙,这里和北都完全不同。

  北都的冬天是肃杀的黑白两色,而这里的冬天依然潮湿、闷热,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发酵的咸腥味,混合著街边大排档的烧鹅香气,喧闹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。

  对于初来乍到的北方人来说,这种湿热简直是折磨。

  尤其是对于一个怀胎七个多月的孕妇。

  「乔安,你慢点。」

  顾清河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小心翼翼地护着身边的女人,眉头紧锁:

  「这种地方鱼龙混杂,路又不平,你身子这么重,万一摔了怎么办?」

  「没事。」

  乔安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孕妇裙,脚下踩着一双平底软鞋。

  因为月份大了,她的脚踝有些浮肿,每走一步都要费些力气。但她的脚步很快,眼神更是坚定得吓人。

  「那条船的船主,就在前面的茶楼等我们。」

  乔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,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挂着「龙凤茶楼」招牌的三层小楼:

  「这艘『海神号』虽然旧了点,但是载重量大,而且手续齐全。只要拿下它,我们的航运公司就能立刻开张。」

  顾清河叹了口气:

  「我知道你急。但是生意可以慢慢做,你的身体……」

  「慢不了。」

  乔安打断了他。

  她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北方。虽然隔着千山万水,看不见那个硝烟弥漫的地方,但她心里的弦一直紧绷着。

  「清河,你看报纸了吗?」

  「北边打起来了。」

  「一旦战事扩大,药品、棉纱、粮食,这些物资的价格会翻着倍地往上涨。」

 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,那是一种商人在看到商机时特有的敏锐:

  「我手里那些金条,放在银行里只会贬值。只有变成船,变成货,运到需要的地方去,才能变成源源不断的财富。」

  「我要养孩子,要养一支属于我的队伍,甚至将来还要回去报仇。」

  「我等不起。」

  顾清河看着她。

  那个曾经在别苑里还要靠他施针救命的柔弱女子,如今已经迅速成长为了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。

  这种变化让他欣慰,更让他心疼。

  是生活把她逼成了这样,也是那个男人把她逼成了这样。

  「好。」

  顾清河不再劝阻,只是握紧了伞柄:「那就去谈。不管发生什么,我在。」

  龙凤茶楼,三楼雅座。

  这里是九龙城寨附近帮派分子的聚集地。空气中烟雾缭绕,到处都是光着膀子、纹着纹身的大汉,划拳声、骂娘声此起彼伏。

  乔安和顾清河一走进去,就像是两只小白羊闯进了狼窝。

  尤其是乔安。

  虽然她大着肚子,但那张脸实在太惹眼。即便未施粉黛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与贵气,依然让不少喝茶的男人侧目。

  「哟,哪来的靓女啊?大着肚子还出来跑?」

  「这细皮嫩肉的,北方来的吧?」

  几声轻浮的口哨声响起。

  顾清河脸色一沉,上前一步挡在乔安身前,冷冷地扫视了一圈。

  乔安却面不改色,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靠窗的那张桌子。

  那里坐着一个满脸横肉、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。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,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。

  这就是「海神号」的船主,也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地头蛇——大B哥。

  「B哥。」

  乔安走到桌前,也不等对方招呼,径直拉开椅子坐下。

  动作虽然有些笨拙,但气势很足。

  「我是乔安。前天我们谈过的,关于买船的事。」

  大B哥擡起眼皮,上下打量了乔安一眼,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:

  「哦……是你啊。」

  「那个想买我船的大肚婆?」

  他吐出一口烟圈,喷向乔安的方向:

  「钱带来了吗?」

  乔安皱了皱眉,挥手散去烟雾。她对烟味很敏感,这会让她想起霍行渊。

  「带来了。」

  她给顾清河使了个眼色。

  顾清河将手里提着的皮箱放在桌上,打开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根大黄鱼。

  金灿灿的光芒,瞬间照亮了那一桌贪婪的眼睛。

  大B哥的眼睛亮了,他伸手拿起一根金条,在手里掂了掂,又用牙咬了一口。

  「成色不错。」

  他嘿嘿一笑,将金条扔回箱子里。

  「既然钱没问题,那就签字吧。」

  乔安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转让合同,推到大B哥面前:

  「这是尾款。加上之前的定金,一共是三十根金条。按照约定,船归我,手续今天办齐。」

  大B哥没有签字,他慢条斯理地合上了皮箱,将箱子拉到自己面前。

  然后往椅背上一靠,二郎腿一翘,脸上露出了无赖的表情:

  「乔小姐,你可能记错了。」

  「什么?」乔安眉头微蹙。

  「这二十根金条,确实是尾款。」

  大B哥敲了敲桌子:

  「但是……那是昨天的价。」

  「今天嘛……」

  他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:「还得再加五十根。」

  「什么?!」

  顾清河忍不住,一拍桌子站了起来:

  「你这是坐地起价!我们签了意向书的!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三十根金条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!」

  「意向书?」

  大B哥嗤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——正是那天签的意向书。

  「撕拉——」

  他当着两人的面,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,随手扬了。

  「在这九龙城寨,老子的话就是规矩,老子的脸就是合同!」

  「你跟我谈白纸黑字?」

  他猛地站起身,那一身的横肉都在抖动,眼神凶狠:

  「也不去打听打听,我大B哥是什么人!」

  「看你们是外地人,又是大肚婆,老子才好心把船卖给你们。结果你们还跟我在这儿斤斤计较?」

  「告诉你们!」

  他指着乔安的鼻子:「今天这船,八十根金条,少一根都不行!」

  「要是没钱……」

  他淫邪的目光在乔安隆起的腹部和胸口扫过:

  「那就把这二十根留下当赔礼。至于人嘛……陪哥几个喝几杯茶,让哥哥高兴了,说不定还能给你打个折。」

  「哈哈哈哈!」

  他身后的四个保镖发出一阵哄笑,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。

  顾清河气得浑身发抖。

  他是个读书人,是个医生,虽然也见过世面,但哪里见过这种无赖行径。

  「简直无法无天!」

  顾清河护在乔安身前,咬牙切齿:「光天化日之下,你们想抢劫吗?!」

  「我现在就去叫巡捕房!」

  「巡捕房?」

  大B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:

  「你去叫啊!你看那些印度阿三是听你的,还是听我的?」

  「书生,我劝你识相点。把钱留下,滚蛋。否则……」

 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,狠狠扎在桌子上:「老子让你横着出去!」

 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,周围的茶客们见状,纷纷低头喝茶,谁也不敢多管闲事。

  顾清河握紧了拳头,正要冲上去拼命。

  「清河。」

  一直坐在那里没说话的乔安,突然开口了,她的声音很稳,稳得有些不正常。

  「坐下。」

  她拉了拉顾清河的衣袖。

  「南乔!他们……」

  「我让你坐下。」

  乔安擡起头,看了顾清河一眼。那个眼神冷静、冰冷,透着一股让他感到陌生的狠戾。

  顾清河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坐了下来。

  乔安慢慢地转过头,看向大B哥。

  她没有像普通孕妇那样惊慌失措,也没有哭喊求饶。

 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扎在桌子上的短刀,然后笑了。

  「大B哥。」

  她开口了,不再是标准的国语,而是一口流利、地道,甚至带着几分江湖切口的粤语:

  「想黑吃黑?」

  「这规矩我懂。」

  大B哥愣了一下。

  这小娘皮,还会讲白话?而且听这口音,不像是刚来的啊?

  「既然懂规矩,那就好办。」

  大B哥哼了一声:「拿钱吧。」

  乔安摇了摇头,她的一只手缓缓地伸进了宽松的孕妇裙口袋里。

  「钱,我有。」

  「八十根,一百根,我都有。」

  她的动作很慢,慢得让人觉得她只是在拿手帕擦汗。

  「但是……」

  她的眼神骤然一冷:

  「我的钱,只给讲信用的人。」

  「至于不讲信用的狗……」

  话音未落,她的手突然从口袋里抽了出来。

  「啪!」

  一声重物拍击桌面的巨响。

  一把枪身泛着幽幽蓝光的黑色手枪,狠狠地拍在那把短刀旁边。

  白朗宁M1910,霍行渊的配枪,曾经杀过无数人、带着浓烈煞气的凶器。

  大B哥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  他是混江湖的,当然识货。

  这可不是那种土造的「盒子炮」,这是正儿八经的军用手枪!而且看那枪柄上的磨损痕迹,绝对是见过血的!

  「你……」

  大B哥下意识地想要拔那把短刀。

  「咔哒。」

  乔安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,保险打开。黑洞洞的枪口,隔着一张桌子,稳稳地对准了大B哥的眉心。

  她的手很稳,稳得不像是一个孕妇,倒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杀手。

  「你可以试试。」

  乔安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:「是你的刀快,还是我的子弹快。」

  「你敢开枪?!」

  大B哥色厉内荏地吼道:「这可是我的地盘!我有几十号兄弟!你开了枪,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!」

  「是吗?」

  乔安歪了歪头,她另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,眼神里闪烁着「母狼」的疯狂:

  「你也看到了,我是个孕妇。」

  「孕妇这种人,情绪很不稳定的。」

  「为了孩子,我什么都做得出来。」

  她微微前倾,眼神死死地锁住大B哥:

  「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,你要是想拿走,随时可以。」

  「但是……」

  「在我死之前,我保证你的脑袋一定会先开花。」

  「你要不要赌一把?」

  「赌我的枪里有没有子弹?」

  大B哥看着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,他怕了。

  混江湖的都怕两种人:一种是不要命的疯子,一种是护崽的母兽。

  眼前这个女人,两样都占了。

  而且,她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,拿枪的姿势绝不是装出来的。

  这女人,有背景!

  说不定是哪个大军阀逃出来的姨太太,或者是女特务!

  要是真死在她手里,那才叫冤!

  冷汗顺着大B哥的额头流了下来。

  「别……别冲动……」

  大B哥举起双手,慢慢地坐了回去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

  「乔小姐,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。」

  「刚才那是跟您开玩笑呢。」

  「咱们是生意人,讲究的是和气生财,动刀动枪的多伤感情啊。」

  他是个识时务的流氓,既然硬的碰不过,那就只能服软。

  「开玩笑?」

  乔安没有放下枪,依然指着他的头:

  「我不喜欢开玩笑。」

  「合同呢?」

  「签!马上签!」

  大B哥赶紧对着手下吼道:「还愣着干什么?把合同拿出来!按原来的价!」

  手下哆哆嗦嗦地拿出了合同。

  大B哥飞快地签了字,盖了章,仿佛那合同烫手一样。

  「乔小姐,您看这样行了吧?」

  他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推过去。

  乔安示意顾清河收起合同。

  直到顾清河检查无误,点了点头。

  她才慢慢地收回了枪。

  「很好。」

  她将枪重新放回口袋里,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:

  「B哥果然是个爽快人。」

  「那箱金子是尾款,咱们两清了。」

  说完,她看都没看那箱金子一眼,转身就走。

  顾清河提着装着合同的公文包,紧紧跟在身后,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。

  直到两人走出了茶楼的大门。

 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大B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瘫软在椅子上。

  「妈的……」

  他擦了擦汗,心有余悸:

  「这女人什么来头?」

  「那眼神,比那些杀过人的悍匪还要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