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起孕肚死遁,少帅满城发疯找 第84章雨夜惊魂

作者:秋酿雪

港城的冬天并不冷,但湿气很重。

  尤其是今晚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整个港岛。雷声轰鸣,闪电像银蛇一样撕裂漆黑的夜空,将维多利亚港的海面照得惨白一片。

  九龙,一处隐蔽的出租屋内。

  昏黄的台灯下,乔安正伏案工作。

 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,此时距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,沉重的腹部压迫着她的脊椎和内脏,让她坐立难安,额头上始终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  「咳咳……」

  她轻咳了两声,手中的钢笔并没有停下。

  桌上堆满了关于那条新航线的货运单据,还有刚跟大B哥签下的合同。

  每一笔帐,每一个条款,她都要亲自过目。

  因为这是她在异乡立足的根基,也是给孩子挣的奶粉钱。

  「乔安,这么晚了还不睡?」

  顾清河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,他穿着睡衣,头发有些乱,显然是刚准备睡又起来了。

  看着乔安那肿胀的脚踝和苍白的脸色,顾清河满眼都是心疼:

  「工作是做不完的。你现在的身体状况,必须卧床静养。」

  「我也想睡。」

  乔安放下笔,揉了揉酸痛的后腰,苦笑道:「可是这小家伙今晚闹腾得厉害,一直在踢我,我也睡不着。」

  她摸了摸肚子,眼神温柔:「大概是听到外面的雷声,害怕了吧。」

  「我看看。」

  顾清河走过来,蹲下身,拿出听诊器贴在她的腹部。

  听了一会儿,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
  「胎心有点快。」

  他站起身,神色严肃:

  「这几天你太累了,又是去码头吹风,又是去跟黑帮谈判。情绪波动太大,动了胎气。」

  「听我的,把这些东西收起来,马上睡觉。」

  乔安看着他严肃的样子,点了点头:

  「好,听顾医生的。」

  她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,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像是撕裂般的剧痛。

  「唔!」

  乔安闷哼一声,整个人僵住了。

  一股温热的液体,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根部流了下来,瞬间湿透了她的裙摆,滴落在地板上。

  「啪嗒、啪嗒。」

  在寂静的雨夜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恐怖。

  乔安低头看着地上的那一滩水渍,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  「清河……」

  她抓住顾清河的手臂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肉里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「水……水破了……」

  「别怕!深呼吸!」

  顾清河虽然心里也慌了一下,但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冷静下来。

  他一把抱起乔安,冲向门口:「我们去医院!马上!」

  楼下,大雨倾盆。

  顾清河的那辆旧轿车停在路边。

  他将乔安放在后座上,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她的身下,然后冲进驾驶室,发动了车子。

  「轰——」

 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雨幕。

  雨刷器疯狂地摆动着,却依然刮不净车窗上的水流。

  视线模糊,路面湿滑。

  后座上,乔安的呻吟声越来越痛苦。

  「啊……」

  阵痛开始了,而且来势汹汹。

  那种疼痛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子,在她的肚子里一寸寸地锯着。

  「南乔!坚持住!」

  顾清河一边开车,一边大声喊道:「我们去圣约翰医院!那里有最好的设备!很快就到了!」

  「疼……清河……好疼……」

  乔安死死地抓着座椅的皮套,冷汗混合著泪水流下来。

  她不怕疼。

  她在北都受过枪伤,跪过碎瓷片,甚至吃过假死药。

 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疼痛。

  可是这种疼不一样。

  这是一种生命剥离的疼。

  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正在拼命地往下钻,像是急着要离开她的身体。

  「宝宝,别急。」

  她哭着呢喃:「妈妈还没准备好,你还没足月,别出来。」

  她怕早产的孩子活不下来,怕之前吃的假死药有后遗症。

  更怕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这条命,最后会终结在这场难产里。

  「到了!到了!」

  顾清河猛打方向盘,车子冲进了医院的大门。

  圣约翰医院,急诊大厅。

  这里是教会医院,平时只接待有钱人和洋人。但今晚因为暴雨引发了滑坡事故,送来了大量的伤员,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
  到处都是担架,到处都是哀嚎声和血腥味。

  医生和护士忙得脚不沾地,根本没人顾得上刚进来的这一对。

  「医生!医生!!」

  顾清河抱着乔安冲进大厅,大声吼道:「这里有产妇!早产!羊水破了!快来人啊!」

  一个护士匆匆跑过,看了一眼乔安,皱眉道:「产科在三楼,但是床位满了!你们去别的医院吧!」

  「满了?!」

  顾清河急红了眼:「她快生了!怎么去别的医院?!这么大的雨,你想害死她吗?!」

  「那也没办法啊!今晚伤员太多了,手术室都排满了!」

  护士不耐烦地挥挥手,转身要去忙别的。

  顾清河看着怀里痛苦呻吟的乔安,看着她腿间不断涌出的羊水和血水。

  「站住!!」

  一向温润儒雅的顾清河,这一刻彻底爆发了。

  他一把抓住那个护士的肩膀,眼神狰狞得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野兽。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,狠狠地拍在导诊台上。

  那是一本墨绿色的证书。

  上面印着德文和英文的双语徽章,还有「德国海德堡大学医学博士」的字样,以及一枚象征着皇家医学院荣誉会员的钢印。

  「我是顾清河!」

  他用流利的英语咆哮道:「我是海德堡大学的医学博士!我的导师是施奈德教授!你们院长认识我!」

  「现在立刻给我安排一间手术室!」

  「否则,如果我的病人出了事,我让你们整个医院都吃不了兜着走!!」

  那个护士被他的气势吓傻了。

  周围的医生也围了过来,有人认出了那个徽章的含金量。

  「顾博士?」

  一个年长的外国医生走了过来,看了看证件,又看了看顾清河,神色立刻变得尊敬起来:

  「Oh,Dr.Gu!Iknowyou!」(噢,顾医生!我知道你!)

  「快!准备三号手术室!」

  外国医生立刻下令:「通知产科主任,马上过来!」

  手术室的灯亮了。

  白色的墙壁,冰冷的手术台。

  乔安躺在上面,身体因为剧痛和寒冷而剧烈地颤抖。

  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,眼前的人影晃动,像是无数个重影。

  「乔安,别睡!千万别睡!」

  顾清河穿着无菌服,戴着口罩,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
  他的手也在抖,那拿手术刀的手,能把死人救活的手。

  此刻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手术台上,面对着这九死一生的局面,他也慌了。

  「清河……」

  乔安费力地睁开眼看着他,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掌心里。

  「如果……」

  她的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,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:

  「如果出事了……」

  「保孩子。」

 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地砸在顾清河的心上。

  「你在说什么傻话?!」

  顾清河红着眼眶吼道:「什么保孩子?我要你活着!我要你们都活着!」

  「听我说……」

  乔安摇了摇头,眼泪从眼角滑落:「我这身子,我知道……」

  「那药有毒……」

  「这孩子是我的命……」

  「如果只能选一个,求求你保孩子。」

  「我不许你这么说!」

  顾清河俯下身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哽咽:

  「沈南乔,你给我听着!」

  「你已经逃出来了!你已经自由了!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!」

  「你不是要报仇吗?你不是要让霍行渊后悔吗?」

  「你死了,谁去报仇?谁去让他后悔?!」

  「你给我撑住!我不许你死!!」

  霍行渊。

  听到这个名字,乔安原本涣散的瞳孔,突然聚起了一丝光。

  她还没赢,她还没看到那个男人痛哭流涕的样子,怎么能就这么死了?

  「啊——!!」

  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。

  乔安仰起头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她死死地咬住嘴里的纱布,双手紧紧抓住产床的护栏。

  北都,这里没有雨,只有漫天的大雪。

  京西潭柘寺,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刹,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。

  大雄宝殿内,香烟缭绕,梵音低诵。

  霍行渊跪在蒲团上,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衣,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
  自从沈南乔「死」后,这个从不信神佛、只信手中枪杆子的军阀,突然变得迷信起来。

  每逢初一十五,他都会来这里点一盏长明灯,跪上几个时辰。

  不为求官,不为求财,只为超度亡魂。

  「南乔……」

  霍行渊闭着眼睛,手里拨动着一串紫檀木的佛珠,被高僧开过光,据说能安魂。

  「你冷不冷?」

  「这雪下得太大了,我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。」

  失去沈南乔的痛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轻,反而像是一坛陈年的毒酒,越酿越烈,越喝越痛。

  「啪!」

  一声脆响,霍行渊手里的佛珠突然毫无预兆地断了,那根坚韧的绳子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崩断了一样。

  一百零八颗紫檀珠子哗啦啦地散落一地,在空旷的大殿里四处乱滚,发出清脆而诡异的声响。

  霍行渊猛地睁开眼,他看着那一地的珠子,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
  那种痛来得太快、太猛,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,隔着千山万水,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心窝,然后用力搅动。

  「唔!」

  霍行渊闷哼一声,捂着胸口,整个人蜷缩在蒲团上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
  这种心慌意乱、痛不欲生的感觉似曾相识,就像是七个月前在那场大火里,他看着那具焦尸时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
  「南乔……」

 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捡地上的珠子,可是手指僵硬,怎么也抓不住。

  「是你吗?」

  「是你回来了吗?」

  他擡起头,看着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,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:

  「如果你还在……」

  「如果你在天有灵……」

  「给我托个梦吧。」

  「哪怕是来索命,我也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