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天阙:衾寒宫深 48.谋逆逼宫

作者:倾尽妖娆

林仲突然伸手拉住凤临,低声道:“太子妃可想好了?”

凤临并不看他,淡淡一笑,林仲犹豫了一下,最后说了句“多有得罪!”说罢便掠住她的肩用力按下。

碧彤见此状轻呼:“林大人!”

凤临吃力的转过头看向她,道:“碧彤你过来。”

碧彤忙上前去,只觉凤临将手摸到她的腰间用力一扯,碧彤低头去看,正皇上赐给她的那把御用短剑,转眼间已被凤临收入衣袖。

凤临这才又低声嘱咐道:“快下楼去,拦住李公公!”

碧彤一时反应不过来,凤临低喝道:“快去……告诉李公公,五云楼有变!”

林忡凝视望着凤临,眸光惊诧,碧彤领命欲飞奔下楼,却被林忡唤住,“碧彤姑娘且慢。”

凤临不解地看林忡,林忡低声道:“这条路怕是行不通,碧彤姑娘走这边!”

林忡指了指他身后,凤临这才发现,那里竟有一个隐蔽的圆门儿,她并没有多问,林忡已经会意地向着她点头。

碧彤闻言快步至门前推门而入,林忡上前再度将那门掩好,这才又押了凤临。

五云楼顶夜风呼啸,刮得衣衫猎猎作响,凤临踏上最后一阶阶梯,便听“嘭”地一声,又一朵银白色的烟花绽放在天际,五云楼顶明如白昼。

大群穿着盔甲带佩剑的大内禁卫包围了整个五云楼观台,皇上、皇后,太子,以及余相国同余氏一众家眷就被他们包围在正中间,而云卿正与罗宪宽站在外围。

太子护在皇上身前,目光凛然地望着罗宪宽,五云楼上一片沉寂,除了焰火绽放的声音外,没有厮杀呐喊,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未发生。

而那数百名禁卫军刀刃未露,并看不明白是挟持天子还是护驾,这时林忡突然大呼道:“廉王殿下,太子妃已经捕获了!”

他声音响亮,众人的目光皆然投向凤临,凤临仰起脸便看到云卿眼中瞬间而逝的惊慌。

太子黯然而笑,哑声喝道:“大胆,你们反了不成!”太子眼中寒光暴起,冲着云卿咆哮道:“梁昊,你想要这太子位,你便拿去,逼宫犯上罪责当诛……”

云卿闻言一步步近前,面容在漫天焰火的映照下,寒意逼人,双眸迫出嗜血的光芒。他与太子四目相对,薄唇轻抿,怱尔冷笑:“太子之位?我要的是这大晏的天下!梁晟你早知有今日下场,还会不会舍命来争这太子位?”

凤临已经被林忡押到云卿跟前,云卿猛然伸手便抓住了她的发髻,凤临疼得身上一凛,便听云卿放声狂笑:“凤临天下,福泽江山!你喜欢那便留给你,看看你能不能君临天下!”

说罢,扯着凤临已经散乱的发髻骤然推入禁卫的重重包围之中,他始终没有看凤临一眼。

凤临疼得头昏眼花,整个人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,太子眼急手快,一把扶住她,紧紧地将她护在怀中。凤临望向太子身后的皇上,皇上目光平静,喉结上下滑动,溢位悲凉的声音:“云卿,不要孤注一掷!”

待她转过头来,这才发现带兵包围着他们的,正是罗宪宽之子禁军统领罗佑。

罗佑嘲讽笑道:“你真当所有男人都和窝囊的梁晟一样?你美则美矣,可又怎么抵得过万里江山诱人?”

太子抱着凤临的手臂越发的紧了,凤临可以感觉到他勃发的怒气,只怕他一时忍不下,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。

凤临伸手轻轻地抚在太子的腕子上,仰脸低低道:“不要轻举妄动!”

太子反握住她的手,点了点头,目光如箭般射向云卿,云卿看到他们之间默契的眼神,心如火焚。他冷冷地望向皇上,毅然道:“父皇身染重疾,儿臣恭请父皇下旨擅让皇位于儿臣!”

皇上只是默不作声地望着云卿,皇后突然厉喝:“住口!”蓦然抢上前去,恨声道:“逆子,就算你逼迫皇上逊位,你又怎挡得住臣民悠悠众口?谋权篡位行径不耻,你也坐不稳这江山,总有一日死无葬身之地!”

“这母后就不用为儿臣担心了,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,有罗相辅助,儿臣就是天命所归!”云卿笑得云淡风轻,“母后不必担心,儿臣登基做了皇帝,还会奉母后为太后的,您后半辈子的荣华福贵自不会少,谁让你是罗家人呢?”

皇后被云卿噎得,眼睛都要渗出血来,皇上低叹道:“你要这皇位……”

皇上话犹未尽,凤临已经厉声道:“够了!要杀要剐悉听尊便,想要皇上逊位,你做梦!”

云卿看她,花容惨白,眸中寒光凛冽,他冷哼道:“本王这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美梦成真!”

说罢,他摆摆衣袖,“嘭”又一朵硕大的烟花瞬间绽放。

这时罗紫墨亦走上前来,笑得眉眼如花,道:“姑母不要怨恨我父亲,实在是您与姐姐太过无能,您贵为一朝皇后却不得皇上宠信,姐姐嫁给太子多年,又丢了太子妃之位。你们这样百无用处,罗氏在朝情何以堪?例朝例代前朝与后宫都是相输相成的,我父亲自不能眼看着因为你们,罗家日渐衰败下去!姑母还是留些力气多劝劝皇上罢,皇上若这就下旨逊位,廉王自不是那等弑亲篡位之人,可是若逼不得已……他亦有他人不能及的果决!”

罗紫墨话说至此,只听远远传来撕杀的声音,正阳门已被攻陷,数以万计的精甲骑兵破宫门而入,蜂拥而至,凡遇阻逆,一律格杀。

聊聊无几的御林军截截败退,马蹄轰鸣,火把将整座皇宫照得火光连天,遍地血污,乌泱泱的叛军潮水般涌向五云楼,很快逼至楼下。

罗宪宽暴出狂笑,瞪着皇上威逼道:“你若现在传喻退位,还能留得个全尸,若待我罗家军攻上城来……”

此时一直沉默的余相国终于冷喝道:“逆臣贼子,我余谦至拼得一死,你也休想动皇上分毫!”

云卿不屑,冷哼:“你等竟这样不知好歹,难道忘了谁才你的主子了么?”

罗宪宽轻藐而笑:“早知你有异心,你可想知道你那骁勇善战的儿子,哪今在何处?不防告诉你,早就被我罗家军斩了首级暴尸城门楼上了!”

云卿一声令下,又有数十名埋伏在五云观阁中的禁卫军倾巢而出,云卿缓缓地退至罗宪宽身前,目光却始终盯着太子,太子与他对视,

禁卫军刀刃出翘,步步紧逼,凤临却见到他们眼中风云变幻,却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,正在疑惑之际,突见云卿霍然拨出长剑,急风般转身,衣带飘飞。

接着便罗紫墨一声惊呼,“父亲!”

罗紫墨语声未落,云卿衣袍已被鲜血染透,“轰”地应声倒下的却是毫无防备的罗宪宽,他连半点声音也没来及发,便已身首异处。

罗佑回头看去之时,正见到他父亲的头颅滚的脚边。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拨剑,恨道:“梁昊,你这小人!”

太子本能回身护住皇上,凤临看到罗紫墨夺过身旁禁卫的剑挥向云卿,云卿躲闪不及,手臂已被刀划破,鲜血汩汩外涌,满目猩红。

罗佑举剑扑身过去,凤临大惊,几乎是出于本能,她跃身便扑到了罗佑背上,罗佑不及反应,鲜血已从他的脖颈处如箭飙出,咝咝有声。

他瞪着云卿的眼里也似是要喷出血来,罗紫墨惊呼哭嚎:“兄长……”

她被云卿治伏的身子一软便跪倒在地上,她身后了罗氏家眷,俱被从观台阁中冲出来的禁卫强行安倒在地。一时间罗氏一族悲嚎成片。

凤临冷眼看着罗佑渐渐地倒了下去,她手中还握着染满鲜血的短剑,云卿捂着伤口快步上前,一把抱住凤临,“谢谢你信我,救我!”

所有之前包围着皇上的禁卫俱收起了剑,退道两侧待命。

太子手握兵符高声喝道:“护送皇上回承德宫!”

禁军副统令上官琳上前领命,率领五云楼观台上所有禁军行叩拜大礼,山呼万岁。

皇上面色苍白,倦怠地看了眼皇后,却什么也没说,便被禁卫护送着回了承德宫。

太子从衣袖中拿了一卷明黄的圣旨,高声宣道:“圣上圣旨,罗宪宽逆谋逼宫,欺君罔上!罗氏一族满门抄斩!”

刀光剑影,惨叫凄厉,血液浓稠溅在乌金的地砖上,涓涓流淌,猩红妖艳。

皇后仿佛呆傻了一般,看着族人顷刻间一地尸横,一个踉跄险些就此倒了下去。

太子上前扶住皇后,皇后只喃喃:“都是些老弱妇儒,难道就不能留下一条生路给他们么?”

太了冷冷一笑:“母后真是心怀慈悲啊,那你将我的亲生母亲强溺井中,又夺人之儿子时可想过会有报应?你暗中将迷幻药搀入虞贵妃食物中,迫使她形同癫,依仗你罗家兵权在握夺她后位之时,可想过罗家也有今日?”

皇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:“你知道,你一直都知道?”

太子淡淡地笑道:“你害死我母亲时候,我还是襁褓之中婴孩儿,可虞贵妃是我的亲姨母,她会不告诉我么?父亲一直视你罗家为天朝第一忧患,他会不防着你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