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之谁是四爷 105八阿哥篇
105八阿哥篇
肃穆的灵堂,恬亲王府一片惨白。
直至亲眼看到了棺木中的那个人,我才能真的相信老四真的死了,尽管这不是我怨过、恨过的那个老四。
弘晖跪在火盆前一张张烧着纸钱,我和同来的小九、老十上前拜过,又到棺木边看了那人最后一眼。
正月的天冷得很,灵堂里没有烧碳盆,老四的遗体没怎么腐化,只是面上笼着一层灰暗,看着也能感觉到那种死后的冰冷和僵硬,这大约就是所谓的死气吧?
不过,即使如此,老四的脸也还是清俊依旧,若忽略那种死气沉沉,乍一看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“八哥。”小九偷偷拉了拉我的袖子,我一回头就见他和老十面上极力隐忍的畏惧。
我安抚地拍了拍他,擡脚走出了灵堂,一到外面,他们的神情明显轻松了很多,也是,如今的他们还是过了弱冠没多久的少年,便是罚过几个奴才,也从未直面过死人,自然是怕的。
我们转向待客的暖阁,及至捧着热茶回暖了,才送了口气。
“八哥,你怕吗?”小九凑近些耳语道极品桃花运。
我摇了摇头,怕?为何要怕?我刚重生时还差点亲手溺死他呢!想到这里,我不禁垂眸,让蒸腾的雾气遮住了所有的神色变化。
如果……那个身体里的是真正的老四,那个对我和小九狠绝无情的雍正,他还会死吗?
不知道为何,真的看到那个身体冷冰冰躺在棺材里了,我忽然发现,其实并没有那么恨他,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茫然和复杂。
我开始回想上辈子和这辈子的老四。
仔细想想,上辈子的老四……过得也没有多好吧?养母再疼爱,也不如亲母,那种血脉之间的牵绊,没有人比我更清楚,而德妃,这个生了老四的亲额娘,不论何时都对他隔了一层。
至于皇父,我面无表情地想,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心里,我们这一打儿子加起来,只怕也比不过一个太子,老四虽然相对受宠些,那也是基于辅佐太子的前提之下,更多的是臣而非子。
若不是上辈子我们几个闹得太凶,皇父也不会在无奈之下选了老四吧?
爹不疼、娘不爱,说的大概就是老四了。
再想想这辈子的老四……我脑海中出现了去年西暖阁前他顶着一脖子吻痕从里面出来的模样,纵然是个假的,是个男人都受不了雌伏人下吧,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皇父?
而且,他现在还死了,算算年纪,才二十五岁,这还是虚龄呢!
这么看来,老四也挺可怜的。
我心中的怨恨竟这么淡了很多,人死如灯灭,虽然不知道上辈子的老四怎么死的,但我有机会重来一次,他却被个冒牌货占了身子……想来也是他翻脸无情的报应吧?
京城里最不缺权贵,宗室也最不缺薨了的王爷,随着毓兴朝一年又一年的过去,恬亲王这个封号,被一个年少的孩子取代了,更多的人渐渐忘了那个曾经圣宠一时的四阿哥。
这辈子的太子不曾乖戾,不曾跋扈,甚至在年少时代就一箭射死葛尔丹,储君之位一路稳固到了皇父禅位的时候。康熙四十年,我虽入朝没有几年,可朝中的局势和人脉多少也有些,至今也不明白那个时候皇父为何做出了禅位的决定。
不过,这些都不重要。
我被登基的皇上封了廉郡王,并正式任命为吏部掌事之人,总算是避开了那条注定失败的夺嫡之路,这一次总不会削爵、圈禁、改名、逐出宗室了吧?
皇父……可能真的喜欢那个假老四,他一死,皇父就悄然出京了,说是四处走走,看看大清江山,但知道他们之事的兄弟们没一个相信的,皇父到底是伤心了。
但这于我倒是好事,额娘被我接到了府上,这一次我没有求娶郭络罗氏,既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,婚事是上次选秀指的,未来的廉郡王福晋家世不高不低,最重要的是性情和顺。
这样额娘就不会受委屈了。
事实也正如我所料,大婚后,额娘和福晋处的不错,甚至不到两年她就有了身子。看着额娘笑呵呵地张罗着饮食禁忌、小孩衣服,我不禁发自内心一笑。
母慈子孝、儿孙满堂、婆媳和睦,这辈子就很好了,所有上辈子的遗憾,我都要一点点完成,这其中只除了皇位。
户部和吏部相距不远,再加上小九的关系,我和那个有幸不曾夭折的十一弟关系还算尚可,不知是不是性格使然,十一这人……总让我有种待人冷淡的感觉,哪怕是善于和人打交道的我,也觉得他难以亲近执念gl全文阅读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从来安静的人,居然在兄弟中闹出了不小的事。
毓兴元年,大概是假老四死了百日后吧,那小子去京郊遛达了一圈,就带回个道士,还弄得满城风雨,除了雅尔江阿那几个男女不忌的,还没听爱新觉罗家有谁好男风好得这么光明正大的。
小九骂骂咧咧跑来我府上,气得七窍生烟:“八哥,你说这死小子,从小到大一向没让人操心过,一惹事就弄了个这么大的,我都害怕皇父回来要怎么抽他!”
我有些不确定道:“皇父……应该不会的。”
皇父自己还和假老四一起过了不知几年呢,管儿子底气足吗?
小九也想起了刚死不久的假老四,眼神闪了闪一屁股坐下,彻底泄气了,烦得眉毛都皱成一团了:“十一这混蛋,我和五哥都不敢跟额娘说,可这也瞒不了多久啊,八哥你说说,该怎么办才好?”
“你可见过那个道士?”我沉吟片刻问,这样的事,一般从另外一人入手容易些吧,十一……我有些摸不准他的性子,万一闹起来,只怕更不好收拾。
小九鼻孔出气:“见了,他娘的还真别说,那小模样的确俊得很,也不像雅尔江阿平日里找的那些娘娘腔或者脂粉气重,看着清清爽爽,怎么也不像是……”
我好笑地瞥他几眼,他这怎么还夸上了?
“烦死了!”小九也察觉到立场不够坚定,揪着头发干嚎了两嗓子。
那之后不久,小九再次来的时候,就没有那份恼怒烦躁了,反而问起我认不认识什么医术高明的大夫。
也不知道那件事最后怎么弄得,反正宜母妃知道后似乎没什么大反应,皇父和二哥同样没表态,五哥和小九也不再提了,总之十一和那个道士就在一起了,一年、两年……起初还有人议论纷纷,闲言碎语不断,可到他们过了七、八年的时候,闲话就变成了一种佩服。
十一,是个很奇特的人。
直到有一次偶然去户部,我才发现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。
坐在户部值房的十一揉了揉脖子,很自然地褪下左腕上一串戴了很多年的珠子,合目捻动了一会儿,才再次执笔办差。
我震惊地站在那里,仔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。那张和小九几分相像的脸上神色认真,眉心下意识蹙在一起,唇紧抿着,似乎遇到什么难题,他的左手搁在桌上,中食指交替轻点着,片刻后似乎有了法子,右手笔走龙蛇,连执笔时的姿势都是那么熟悉。
我呼吸困难地赶忙退出来,贴在门边喘息着消化刚刚那一瞬的猜想。
那之后一连数日,我借口去户部观察,不着痕迹地看着十一平日办差时的各种神情和动作,还有一些旁人不曾注意过的细节。
终于在十天后,确认了心中的猜测。
十一……竟然是雍正?
是的,十一才是老四,上辈子我们一起上过书房、学过布库、办过差,善于捕捉细节的我,记得他很多的小习惯。
端茶时的、看人时的、行走时的、思考时的、待人时的……我能看出他有时候刻意隐藏的痕迹,可再细心的隐藏,也只是将他自己意识到的那些改过来,那些我发现了、而他不自知的,则还保留着。
没错,十一身体里的才是老四,真正的老四,上辈子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四!
当我第十一天出现在户部的时候,发现他所在的值房里没有他人,他依旧如昨日般好好坐着,自如地办差理事,看到我来,他擡头来扫了一眼,唇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宫记·晏然传。
“看了几天,可看出些什么?”他语气如常道,明显地,不似往日对着我时那般。
我有些僵硬地坐下,冷然盯着他:“十一弟这是何意?”
“八弟,别装了,”他面向我坐正,姿态很闲适,“你一连观察了我十天,继续装下去还有意思吗?”
“你知道?”我咬牙瞪着他,眼中不自觉地发红,“噌”得冲过去揪住了他的领子,“我的好四哥,该是你在装吧?”
他拂手挥开我的手,雍容泰然地抚着领口:“怎么,想把我也按到池子里溺一回?”
我赚拳挥去,却被他闪开了,我双目喷火地喝骂:“你怎么那么狠,好歹也是兄弟,你……你竟然就对我们下手,我也就罢了,小九呢?小九有什么错?”
他冰凉一笑,眸中迸发出一如我记忆中的冷冽慑人,那是……他登基后出现过的,他说:“老八,别一副我对不起你们的样子,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,便是再苦再痛,也傲骨犹存,不妨告诉你,重来一次我依旧会那么做,我爱新觉罗·胤禛俯仰无愧天地,所作所为从不后悔,哪怕是现在,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错!”
“你、你……心狠手辣、残害手足,你还是人吗?是吗?”我气得说不出话,恨不得上前杀了他。
他嗤笑着瞟我一眼,纵使未曾站在高处,也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:“心狠手辣?残害手足?老八,你敢说换了是你,不会那么对我?”
我神思一滞,没有回答。
“本就斗得你死我活,何必假意和睦?只会让人觉得虚伪!”他毫不客气地说了这么一句,忽然收敛全身的气势,奇异地含笑看来,“老八,都是过了两辈子的人了,追究这些……你觉得有意义?”
我警惕地看着他,如此转了话题,是何用意?
他对我的防备不以为意,眼神渐渐缓和了些:“带着记忆多出一世,当是偷来的幸运,应该好好把握吧,你就这么活在过去里?”
“我和你不同,”他眸中明亮,那种光彩让人惊叹,却也诧异,“皇位我得到过,这偷来的一辈子,我也找到了想要的,”他指指心口,下巴微微一擡,“我这里是暖的,你呢?哼,恐怕又要可怜一辈子了吧?”
该死的,他那神情和眼神,竟然是在炫耀,炫耀他拥有的比我多。
他的眼神瞬间凌厉,带着种孤注一掷地狠劲:“你想继续可怜一辈子我没意见,但是……你休想让我和你一样,否则,我不介意让你和上辈子一样!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迫不及待融入了外面的阳光中。
我不住地笑出声,笑得眼角沁出了泪,是啊,皇位他得到过,如今还用这种姿态指着心口说“这里是暖的”,谁可怜?到底谁可怜?
还记得假老四死的时候,我还想着老四可怜呢,如今风水轮流转,就轮到他说我可怜了?
这个人……还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,怎么都喜欢不起来,真是讨厌至极!
我愤愤然捶地:“你怎知我可怜?我由亲额娘呵护着长大,如今妻贤子孝,谁说我可怜了?到底谁可怜?自说自话,无耻自大的混蛋!”
什么雍郡王,那一个“雍”字,他配吗?配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