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10章无望(二)
长宁侯府,西跨院的房间里,一片狼藉。
夏宇宁猛地从昏睡中惊醒,头痛欲裂,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。他撑着床沿,挣扎着坐起身,脑子里嗡嗡作响,像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。
他记得,母亲端来了一碗莲子羹。他没有多想,一饮而尽。然后,便是铺天盖地的困意,席卷了他的意识。
不对劲。
他猛地晃了晃头,试图驱散那股昏沉。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,他心头一紧,连忙爬下床,踉跄着扑过去。
「开门!」
他拍着门板,声音嘶哑。
门板厚重,纹丝不动。
他又用力捶了几下,指骨撞在木门上,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可门外,静悄悄的,没有任何回应。
一阵眩晕猛地袭来,眼前阵阵发黑,他几乎要栽倒在地。
不行!他不能倒下!
夏宇宁狠狠咬破了舌尖,尖锐的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,驱散了大半的昏沉。他死死咬着牙,目光扫过房间,翻出一把匕首,寒光一闪,他毫不犹豫地擡手,朝着掌心狠狠划了下去。
鲜血瞬间涌了出来,染红了他的掌心。
剧烈的疼痛,像一把火,烧得他瞬间清醒。
他攥着流血的手掌,走到门前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门板大喊:「长安!开门!」
长安,是他的贴身小厮。
门外,终于传来了一丝动静。
长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为难,隔着门板传进来,闷闷的:「公子……您要不再休息休息?」
「长安!」夏宇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戾,那是平日里温润的他,从未有过的模样,「你若还是我的人,就给我把门打开!」
门外的长安,身子猛地一颤。
他站在廊下,看着紧闭的房门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公子竟醒得这么快。夫人明明说,那蒙汗药的剂量,足以让公子昏睡三天三夜。
他正犹豫不决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。
「打开吧。」
是长宁侯夫人。
长安如蒙大赦,连忙掏出钥匙,颤抖着打开了门锁。
「吱呀」一声,房门被推开。
夏宇宁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,就猛地冲了出去。掌心的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,落在地板上,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。
长宁侯夫人就站在廊下,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裙,鬓角的银丝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,看着他掌心不断渗出的鲜血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。
「晚了。」她看着天边渐渐深沉的暮色,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,「今日已经二十二了。」
夏宇宁猛地擡头,看向天边。
天色确实有些昏暗了,昨夜刚下过雨,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润的凉意。
可他还是固执地摇头,掌心的疼痛提醒着他,他不能放弃。「今日还未过去,明瑜她还在等着我。」
他说着,就要往外走。
长宁侯夫人却猛地上前一步,拦在了他的身前。她看着他掌心的血渍,声音里满是酸涩:「你就非她不可吗?」
夏宇宁看着母亲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里,带着一丝自嘲,一丝悲凉。
「在娘给我下药的那一刻,不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吗?」
他看着母亲的眼睛,眼里有祈求,也有期盼,「娘,相信我。就算没有崔尚书的权势,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。可是……」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「没有她,我活不下去。」
长宁侯夫人的心,猛地一颤。
她给儿子下的,是分量极重的蒙汗药。按照常理,昏睡三日是绰绰有余的。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他竟凭着这样一股执念,硬生生撑了过来,不足三日就醒了。
她看着儿子眼底的红血丝,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看着他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终是不忍。她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声音沙哑:「好,那你去吧。」
夏宇宁大喜过望,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。他顾不上掌心的疼痛,越过母亲,就朝着院外跑去。
「你踏出这道院门,就别想再见到我。」
冰冷的声音,像一盆冷水,兜头浇下。
夏宇宁的脚步,猛地顿住。
他不可置信地转过身,看着身后的母亲。
她的手里,握着一把匕首,锋利的刀尖,正抵在自己的喉咙上。
殷红的血珠,顺着刀尖,缓缓渗了出来。
「娘!」夏宇宁瞳孔骤缩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猛地扑过去,却又不敢靠近,只能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地上,「母亲!为何要如此逼我?」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掌心的血,滴落在地上,晕开一片又一片的红。
「凭我自身的能力,我足以自保!」他擡起头,看着母亲,眼底满是哀求,「夏宇安虽然对我虎视眈眈,可我未必就怕了他!娘,你相信我!」
长宁侯夫人眼眶通红,泪水终于忍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。她握着匕首的手,微微颤抖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:「宇宁,我赌不起。」
「与崔家这门亲事,你父亲亦不同意,我也不会同意。」她看着儿子痛苦的脸庞,心如刀绞,却还是狠下心肠,一字一句道,「崔勇出事,已成定局。你执意要与崔家定亲,只会引火烧身,连累整个长宁侯府!夏宇安如今虎视眈眈,只要抓住你的一点错处,便会置你于死地!为了你的安危着想,我不能让你娶崔明瑜!再者,你若真娶了她,你能护住她吗?」
她深吸一口气,泪水模糊了视线:「你必须听从你外祖父的话,和万全都司的女儿结亲。只有那样,你才能得到外祖家的庇护,才能在这侯府里,安安稳稳地活下去。」
暮色四合,将整个长宁侯府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里。
长宁侯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,声音冷得像冰:「总之,今日,崔明瑜与我,你只能选一个。」
夏宇宁跪在地上,浑身的力气,仿佛都被抽干了。
他缓缓闭上眼,一行清泪,顺着眼角滑落。
为什么?
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明明几天之前,他们还一同逛元宵灯会。他牵着她的手,走过一盏又一盏花灯。她的发间簪着一只小小的珍珠发钗,笑靥如花。他们站在河边,看着河面上漂浮的河灯,一同畅想未来。
他说,要娶她为妻,要护她一生一世。
她笑着点头,眼里的光,比河灯还要明亮。
可是现在……
他们就要从此陌路了吗?
喉间涌上一阵干涩的痒意,他艰涩地开口:「娘,她如无依无靠,她爹骤然出事,她一个人,定是怕极了,我去陪陪她,好不好?」
长宁侯夫人缓缓擡眸,望着他眼底难掩的焦灼与恳求,终是长长地喟叹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决绝:「何必如此执迷不悟?要断,便该断得干干净净,你与她,终究是没有缘分的。」
没有缘分?
明明差一点,她就是他的了。
夏宇宁跪在地上,紧闭着眼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崔府的前厅里,哭声早已停歇。崔明瑜靠着门框,看着渐渐沉下去的暮色,眼底一片死寂。
暮色越来越浓,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,将两个遥遥相望的人,困在了各自的绝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