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14章昭狱探父

作者:齐不隆冬

若不是崔明瑜声声念着狱中父亲的安危,魏松筠是断断不肯让她踏足昭狱半步的。

  这座锦衣卫专属的天牢,素来是人间炼狱的代名词,哪怕他特意命人提前清扫,用了数十斤檀香、艾草反复熏燎,也洗不掉那浸透在砖石缝隙里的血腥气。那气味混杂着霉腐、铁锈与绝望,凝成一股阴寒刺骨的浊气,缠在鼻尖,挥之不去。

  崔明瑜刚踏过牢门的门槛,便被这股气息呛得猛地捂住口鼻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险些将清晨未消化的点心尽数呕出来。她这才恍然,为何魏松筠身上总带着那般浓郁却清冽的薰香,连束发的头油都选了最上乘的兰泽膏——若非如此,只怕任谁在这昭狱里待上片刻,身上都要沾染上洗不掉的死气。

  她的爹爹崔勇,已经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,待了整整三日。

  「若是实在受不住,你想对你父亲说的话,我替你转达便是。」

  低沉温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,魏松筠一手负在身后,一手提着那只描金漆木食盒。食盒是他一早叮嘱厨房备下的。

  崔明瑜侧过头,眼眶微红,朝他勉强挤出一抹感激的笑:「多谢王爷。」

  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令人作呕的浊气强压下去,一步一步往昭狱深处走去。青石铺就的地面湿滑冰凉,每走一步,便有清脆的回响。

  守在牢口的侍卫见着一道纤弱的身影闯入,下意识便要拔刀拦下,刀刃出鞘的寒光刚闪过眼角,瞥见紧随其后的那抹玄色衣袍,整个人如遭雷击,「噗通」一声跪倒在地,头埋得极低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行礼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:「参见……参见靖南王殿下。」

  魏松筠连眼风都未曾施舍,只淡淡擡手,示意他们退下。侍卫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到两侧,垂首敛目,连崔明瑜的衣角都不敢多看一眼。

  转过一道蜿蜒的拐角,视线豁然开朗。

  尽头那间牢房里,崔勇正靠着冰冷的石壁坐着。他昔日是朝堂上风光无限的户部尚书,如今却头发散乱如枯草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,唯有那双眼睛,还残存着几分清明。身上的锦袍虽布满褶皱,却依旧齐整,不见半点刑伤的痕迹。

  「爹……」

  一声低唤裹挟着哽咽,从崔明瑜喉间溢出,她再也忍不住,快步奔上前,隔着那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,望着牢中形容枯槁的父亲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簌簌滚落。

  崔勇原本正闭目养神,意识昏沉间,仿佛听见了女儿的声音。他猛地睁开眼,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焦,落在铁栅栏外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身影上,瞳孔骤然紧缩,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扑到栅栏前,声音因震惊而嘶哑变形:「明珠儿?你怎么来了?!」

  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女儿的脸颊,指尖却只堪堪擦过冰冷的铁栏。崔勇的眼神瞬间变得焦灼,甚至带着几分惶恐,他用力摇着头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急切:「傻孩子!这是什么地方?是昭狱!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!你快走!赶紧走!」

  崔明瑜死死咬着下唇,泪水模糊了视线,她拼命摇头,双手紧紧攥着铁栅栏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:「爹,我不走,我来看看你……他们有没有欺负你?有没有对你用刑?」

  她的目光上上下下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崔勇,生怕错过半点伤痕。

  魏松筠站在拐角的阴影里,身姿挺拔如松。他没有上前,只是静静望着那对隔着铁栏相拥而泣的父女,阳光透过长廊顶端极小的气窗,斜斜地落进来,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将他脸上的神情衬得忽明忽暗。

  片刻后,他擡手,朝候在一旁的狱卒递了个眼色。

  狱卒心领神会,连忙取来钥匙,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牢门的锁。「咔哒」一声轻响,在这死寂的牢狱中格外清晰。

  崔明瑜几乎是立刻便闪身进了牢房,扑进崔勇怀里。崔勇伸出手,颤抖着搂住女儿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熟悉的栀子花香,与这牢中的浊气格格不入。他的眼眶也红了,拍着女儿的背,声音哽咽:「爹没事……爹真的没事……」

  崔明瑜拿起那只食盒,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出来,递到崔勇面前:「爹,这是我让厨房做的,你尝尝,还热着呢。」

  崔勇看着眼前精致的饭菜,却没有动筷。他深深叹了口气,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,带着几分认命的悲凉:「明珠儿,爹怕是……难逃此劫了。」

  通州粮仓亏空一案,牵扯甚广,所有的文书上都盖着他这个户部尚书的私印,铁证如山。他纵然有万般说辞,在这桩惊天大案面前,也显得苍白无力。

  崔勇握住女儿的手,掌心粗糙,带着牢狱里的寒气,语气里满是牵挂:「好在,宇宁是个靠得住的孩子。有他陪着你,往后的日子……爹也能放心了。」

  崔明瑜的心猛地一揪。她咬着唇,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只是红着眼眶,一字一句,说得无比坚定:「爹,你别这么说。无论如何,我都会救你出去的。一定!」

  崔勇看着女儿眼中的倔强,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无奈。他何尝不知道女儿的性子?可这一次,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撼动的。

  他忽然想起什么,眉头紧锁,沉声问道:「对了,明珠儿,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?昭狱守卫森严,没有……」

  没有靖南王魏松筠的首肯,就算是当朝宰相,也未必能踏足此地。

  崔明瑜下意识地转过身,望向那个依旧立在阴影里的身影。

  恰在此时,魏松筠缓步走了出来。玄色衣袍曳地,腰间玉带束紧,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落在崔明瑜身上时,柔和了几分。

  「崔大人。」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仪,「自然是得本王同意,明瑜才能进来。」

  他朝着崔明瑜伸出手,语气是难得的温和:「明瑜,过来。」

  崔明瑜的目光在父亲与魏松筠之间转了一圈。她清楚,爹爹的性命,此刻便攥在眼前这个人的手里。她不敢有半分违逆,只能轻轻挣开崔勇的手,顺从地走到魏松筠身后,像一株依附大树的藤蔓。

  魏松筠擡手,理了理她散乱的鬓发,柔声道:「如今人你也见了,该放心了。我让秦易送你回去,这里阴气太重,你不宜久留。」

  「可是我爹……」崔明瑜咬着唇,目光担忧地望向牢中的崔勇。

  魏松筠看着她泛红的眼角,心头微动,他微微颔首,语气笃定:「我既已承诺,必然能做到。你放心,有我在。」

  短短六个字,却像是一颗定心丸,瞬间落进崔明瑜慌乱的心底。她悬了多日的心,终于稍稍安稳了些。她转过身,朝着崔勇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轻柔却坚定:「爹,您好好保重身体,我改日再来看您。」

  崔勇站在牢中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
  他看着自家女儿竟然对靖南王言听计从;看着魏松筠擡手替她理鬓发时,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;看着女儿望向魏松筠时,眼中那份全然的信赖与依赖。

  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  他们两个之间,何时变得这般亲暱了?

  直到崔明瑜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,牢门再一次被重重关上,崔勇才猛地回过神。他转过身,死死盯着站在铁栅栏外的魏松筠,积压在心底的惊疑与愤怒瞬间爆发出来,他攥紧拳头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「靖南王!你究竟……对我女儿做了什么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