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15章昭狱问话
烛火在青铜盏里明明灭灭,将昭狱的石壁映得忽明忽暗,也将魏松筠玄色的衣袍染上几分冷冽的光。他负手立在牢门之外,居高临下地望着蜷缩在草席上的人,声线沉如寒潭:「崔大人认为,本王会对明瑜做什么?」
他顿了顿,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,尾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:「即便本王对她做了什么,崔大人,你又拿什么来阻止本王?」
牢内的崔勇猛地擡头,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早已散乱,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草席,唯有那双眼睛,还残存着几分昔日朝堂重臣的风骨,只是此刻,那风骨里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。
「靖南王便是如此欺负一个孤女吗?」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,「老夫纵然身陷囹圄,纵然今日便死在此处,老夫的至交好友,门生故吏,亦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这般折辱我的女儿!」
魏松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,低低地笑出声来,那笑声落在这死寂的牢狱中,格外刺耳。他俯身,隔着冰冷的铁栏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刺进崔勇的眼底:「看来明瑜没有跟崔大人叙说她这三日的遭遇。」
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,往崔勇的心上砸:「这三日,明瑜踏遍了京城的朱门高墙,求遍了你口中那些至交好友。可结果呢?」
他故意顿住,看着崔勇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,才继续道:「无一人愿为你出头,无一人敢为崔家说一句话。至于你心心念念的乘龙快婿,长宁侯府的夏宇宁——」
魏松筠的语气愈发讥诮:「自你出事那日起,他连崔家的大门都没踏进一步,更别说什么上门求娶,护明瑜周全了。」
「不可能!」崔勇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,猛地从草席上弹坐起来,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,枯槁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,「你在胡说!夏宇宁那孩子心思纯良,敦厚老实,绝不是这般凉薄之人!」
「心思纯良?敦厚老实?」魏松筠嗤笑一声,直起身,负手踱了两步,「崔大人,你还是太过高估自己的亲和力,也太高估人性了。」
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漠然:「人性的本能,从来都是趋利避害。你如今是戴罪之身,是圣上眼中的疑犯,夏宇宁避之唯恐不及,怎会为了一个尚未过门的妻子,赌上整个长宁侯府的前程?」
他停在牢门前,目光沉沉地看着崔勇:「你若不想明瑜真的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,那就跟本王从实招来——通州仓廪一事的真相,到底如何?」
崔勇浑身一震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缓缓瘫坐回草席上。他别过脸,望着石壁上渗出的湿冷寒气,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是啊,他怎么会不明白。
若是那些好友真的愿意出手相助,明瑜又何必走投无路,去求魏松筠。
只是他不愿相信,不愿相信自己看中的女婿,竟是这般不堪之人。
想起女儿刚来探望时,眉眼间的憔悴与隐忍,她明明有满腹的委屈,却半句未提夏宇宁,只反复叮嘱他保重身体。
那一刻,崔勇的心像是被万千根细针扎着,密密麻麻地疼,一片苍凉。
他哑着嗓子,声音颤抖:「我的明珠儿……我是说,明瑜,她……她答应了你什么?」
魏松筠听到「明珠儿」三个字时,眼底的冷冽稍稍褪去,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,却转瞬即逝。他望着崔勇,语气笃定:「崔大人,你该知道,本王对明瑜,势在必得。」
「无论是你,还是夏宇宁,你们都护不住她。」他微微俯身,隔着冰冷的铁栏,声音低沉,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,像是在陈述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,「既然你们护不住,那本王,只能将她留在身边,护她一世安稳,生生世世。」
「哈哈哈——哈哈哈——」
崔勇突然仰头大笑,笑声凄厉沙哑,在这阴森潮湿的牢狱中撞来撞去,惊得墙角的老鼠簌簌逃窜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他笑到最后,胸腔剧烈起伏,浑浊的泪珠终于从眼角滚落。
「老夫就算是死,就算是化作厉鬼,也绝不会让明瑜落到你手里!」他死死攥着拳头,枯瘦的脸上满是决绝,「你心思深沉如海,我的明珠儿那般干净纯粹,怎能入了你这龙潭虎穴!」
魏松筠面容平静,听着这字字泣血的控诉,眼底波澜不惊。他淡淡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,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:「崔大人,你活着尚且不能阻止本王,死后又能有何作为?」
「本王不信鬼神,不敬神明。」他擡眸,墨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「若这世上真有厉鬼索命,这么些年,本王手上沾染的鲜血足以染红十里长街,早已该是枯骨一堆了。」
他顿了顿,语气稍稍放缓:「本王奉劝崔大人,还是将通州一案的真相和盘托出。只要你说出来,本王或许还可以保你一命,让你有机会看着明瑜嫁入王府,得享天伦之乐。」
崔勇凄然一笑,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。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,喃喃自语:「是啊……我拿什么护住我的明珠儿……」
那些至交好友,那些门生故吏,在他落难之后,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。就连他寄予厚望的夏宇宁,也连崔家的大门都未曾踏进一步。
他擡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望着牢门外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,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执拗:「我的女儿,不能不明不白地跟着你。」
「不明不白?」魏松筠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,眉峰微挑,随即沉声道,「我以靖南王府正妃之位求娶,三书六礼,八擡大轿,十里红妆,何来不明不白之说?」
「正妃?!」
崔勇猛地瞪大了眼睛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他纵使能侥幸脱罪,也难逃革职查办的下场,届时不过是一介布衣白身。而魏松筠是堂堂靖南王,权倾一方,竟愿意以正妃之位迎娶他的女儿?
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,让他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。
魏松筠看着他震惊的模样,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,语气重新变得郑重:「现在,崔大人可以说出真相了吗?」
崔勇回过神,眼中的震惊渐渐被怀疑取代。他直直看向魏松筠,目光锐利如鹰隼,一字一句地问道:「通州仓廪一事的真相,靖南王当真不知情吗?」
魏松筠挑眉,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,周身的气场陡然变得坦荡磊落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:「本王若是知情,今日便不会站在此处,与你说这些废话。」
「不会?」崔勇冷笑两声,眼神里的怀疑毫不掩饰,他挣扎着坐直身子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,「通州之事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发,不正称了靖南王的心吗?你素来不满明瑜与夏宇宁的婚事,如今借着这桩案子,不仅能扳倒我崔家,还能顺理成章地拆散他们二人。」
他死死盯着魏松筠,像是要将这人的灵魂看穿,字字句句都带着质问:「这时间,未免太过凑巧了。焉知,这一切没有你的手笔?」
「放肆!」
魏松筠的眉头猛地一蹙,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,一股凛冽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,震得牢内的烛火剧烈摇晃,险些熄灭。他上前一步,隔着铁栏,一把攥住崔勇的衣领,力道之大,几乎要将那单薄的囚衣撕碎。
崔勇被勒得喘不过气,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双脚在草席上徒劳地蹬着。
「崔勇,你是被关糊涂了,脑子进水了吗?」魏松筠的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滔天的怒意,字字如冰锥般砸在崔勇心上,「我魏松筠想要的女人,何须如此大费周章,何须置通州数万百姓的生死于不顾,来冤枉你一个崔勇?」
他的目光灼灼,像是燃着两簇火焰,语气里带着睥睨天下的自负:「本王有无数种方法能得到她,就算没有通州这桩案子,夏宇宁,也绝无可能娶到明瑜!」
他稍稍松了松力道,看着崔勇苍白如纸的脸色,语气缓和了些许:「不过,此次倒也算是机缘巧合。借由这件事,她看清了夏宇宁的真面目,看清了那些所谓的人情冷暖,所谓的世交情谊。」
「她该知道,这世上,唯有本王,才是她真正可以信赖,可以依靠,可以托付终身之人。」
崔勇被他攥得胸口发闷,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,眼中满是不屈。过了半晌,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「魏笙……他真的不是受你指使?」
「魏笙?」
魏松筠一怔,眉头紧锁,像是听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。他松开手,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崔勇,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:「此人是谁?」
「户部侍郎魏笙!」崔勇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道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「此人分管仓廪之事,通州之事便是他的手笔,他……他可是靖南王的远亲!」
「魏笙?」
魏松筠沉吟片刻,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。的确有这么一号人物,户部的侍郎,分管仓廪,素来低调寡言,只在朝堂上远远见过几面,因着同姓,才勉强留了点印象。
只是,远亲?
他仔细回想了半晌,从祖父那一辈捋到如今,除了一个「魏」姓,他实在想不出,自己与这个魏笙,有半分的亲戚关系。
魏松筠的脸色沉了下来,眼神冷硬如铁,语气掷地有声:「不管他与本王是何关系,做错了事,就该受到惩罚!」
他擡眸,声音洪亮如钟:「本王既受圣上所托,彻查通州仓廪一案,便定会秉公执法,绝不徇私,绝不心慈手软!」
崔勇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。他望着头顶昏黄摇曳的烛火,眼神空洞得吓人,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悲凉,像是在喃喃自语,又像是在对魏松筠诉说:「此事,原也是我的失职……」
「年前,魏笙,曾递过一份通州仓的核验折子,说仓中粮谷充盈,颗粒饱满,无需再派专员查验。」
「那时,我正因南方盐税之事忙得脚不沾地,昼夜不休,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。」崔勇的眼神渐渐飘远,陷入了遥远的回忆,脸上满是懊悔,「又见魏庸言辞恳切,情真意切,且那折子上,还盖着通州知府与漕运使的合印。」
「我当时只当是寻常的核验折子,并未细究,随手便准了。」他苦笑一声,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,「如今想来……」
崔勇的身子猛地一颤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,声音都在发抖:「那折子上的印章,竟比寻常的官印,略浅几分。当时我只当是印泥不足,竟未细想……竟未细想啊!」
魏松筠的脸色骤然一变,原本淡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,周身的气息凛冽如霜。他猛地转身,对着牢外厉声喝道:「来人!」
守在外面的侍卫闻声而入,躬身行礼,不敢有丝毫怠慢:「王爷。」
「即刻去户部,传本王命令,着户部侍郎魏笙,立刻前来昭狱回话!」魏松筠的声音沉如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