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32章端午重逢(一)
端午日的天光,亮得晃眼。日头高悬在澄澈如洗的天际,泼洒下泼天的热浪,晒得人浑身发懒,连呼吸间都带着灼人的温度,蝉鸣聒噪,更添了几分燥热难耐。
崔明瑜早有准备,特意选了顶轻纱帷帽戴在头上。雪色的纱幔垂落肩头,将大半张脸掩在朦胧的阴影里,堪堪挡住了刺目的日光,也为她添了几分娇怯的韵味。
临行前,她特意差了青禾去问朝瑰公主,要不要同去澄河边看龙舟赛。谁知朝瑰素来畏热,只懒懒回了一句「外头日头毒得很,懒得挪动半步」,便将人打发了回来。
崔明瑜站在廊下,望着外头明晃晃的日头,心头也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。这般热的天,挤在人山人海里看比赛,想想都觉得难熬。可转念一想,自己既已应了魏松筠,总不好言而无信,拂了他的意。她咬了咬唇,终究还是硬着头皮,随着魏松筠一同上了马车。
马车辘辘,碾过青石板路,行至澄河岸边时,两岸早已是人山人海,摩肩接踵,喧嚣震天。小贩的吆喝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还有此起彼伏的谈笑声,交织成一片鼎沸的声浪,隔着车帘都能清晰听见,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烟火气。
魏松筠掀帘下车,回身朝她伸出手。崔明瑜将手搭在他掌心,借着他的力道稳稳下了车。他牵着她,拨开熙攘的人群,径直走向临河一处视野绝佳的雅座。席位是早已安排好的,桌上摆着冰镇的酸梅汤,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,透着几分贴心的凉意。
「今日参赛的队伍足有二十五支。」魏松筠拿起一旁的名册,递到她面前,唇边漾着浅淡的笑意,眉眼温和,「王妃瞧着,哪支队伍顺眼,便押哪支。」
崔明瑜接过名册,指尖拂过一页页墨字,目光在「沧龙」二字上顿住。这名字听着便霸气十足,想来队员们的身手定也不差。她擡眸,看向身侧的魏松筠,眼底带着几分犹豫:「这支……可行?」
魏松筠伸手,握住她的手腕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,带着几分纵容:「王妃选的,自是极好。」
话音刚落,河面上便传来一阵悠长的鼓声,沉闷而有力。竞舟,正式开始了!
刹那间,两岸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际,人群沸腾得如同煮开的沸水。各色龙舟劈波斩浪,如离弦之箭般疾驶而出,舟上健儿们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,奋力挥桨,溅起的水花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耀眼夺目。
就在这热闹非凡的时刻,有侍卫匆匆赶来,在魏松筠耳边低语了几句。魏松筠眉头微蹙,却很快舒展,转头看向崔明瑜,声音依旧温和:「我需去处理点事,很快便回。你在此稍候,此处人多,莫要乱跑。」他叮嘱好青禾碧桃务必看顾好崔明瑜才离开。
崔明瑜点头应下,看着他转身融入人群的背影,玄色衣袍很快便被攒动的人头淹没。
雅座的位置虽好,视野开阔,却到底离河岸远了些。听着周遭震天的呐喊声,看着河面上龙舟竞渡的激烈景象,崔明瑜只觉得心头痒痒的,坐立难安。她实在按捺不住,便起身往人群中走去,想去离河岸近些的地方,瞧个真切。
青禾与碧桃见状,连忙紧随其后,连声叮嘱:「王妃慢些,莫要挤着了!」
可河岸的人实在太多了,摩肩接踵,推搡不停。不过片刻功夫,崔明瑜便被涌动的人潮裹挟着,与青禾、碧桃冲散了。她被挤得东倒西歪,脚下一个趔趄,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。
崔明瑜心头一紧,暗道一声糟糕。这般拥挤的人潮,若是真摔在地上,怕是要被踩成肉泥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手忽然从人群中伸出,稳稳地攥住了她的手腕。那力道不算轻柔,将她从汹涌的人潮里,硬生生拉了出来。
崔明瑜惊魂未定,抚着胸口连连喘气,后背惊出一身冷汗。她定了定神,正要开口道谢,擡眼看清来人的模样时,却猛地怔住了,连呼吸都漏了半拍。
站在她面前的男子,身着一袭月白长衫,身形清瘦了许多,颧骨微微凸起,眉眼间的温润依旧,只是染上了几分挥之不去的憔悴与落寞。
竟是夏宇宁!
崔明瑜心头剧震,下意识地便要抽回手。可夏宇宁却握得极紧,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牵着她的手,快步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,步伐急切而慌乱。
「夏宇宁,你放手!」崔明瑜又惊又急,拼命挣扎着,奈何他的力气竟比从前大了许多,她根本挣不脱。
他将她拉到一处僻静的空地,躲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。直到确定周遭无人,听不到半点人声,夏宇宁才缓缓松开了手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崔明瑜揉了揉被攥得生疼的手腕,擡眼瞪着他,眸中满是惊怒。见左右无人,她转身便要走。
「明瑜。」
夏宇宁的声音,带着几分沙哑,自身后传来,像一根细细的针,轻轻刺着人的耳膜。他一个闪身,便挡在了她的面前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带着几分哀求,几分痛楚:「就连一句话,都不肯跟我说吗?」
崔明瑜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,泛起细密的疼。她隔着帷帽的纱幔,望着他清瘦的脸庞,只觉得鼻尖发酸。
从前的他,脸颊带着几分婴儿肥,看着温润又讨喜,笑起来的时候,眉眼弯弯,像盛着一汪春水。如今瘦下来,轮廓愈发清晰俊朗,可这般模样,却让她莫名觉得心酸。
她还是喜欢那个圆润些的他。
这段时日,他定然过得极不好。
崔明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声音尽量平静,带着几分疏离:「夏宇宁,方才多谢你。只是你我之间,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。我已经嫁人,过往种种,都已成云烟。」
夏宇宁闻言,瞳孔猛地一缩。他上前一步,擡手便掀开了她的帷帽。纱幔滑落,露出她清丽的容颜,眉黛弯弯,眸若秋水,正是他日思夜想,在梦里百转千回的模样。
他的目光,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,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,带着近乎贪婪的眷恋。良久,他才艰涩地开口,声音很轻,微微颤抖:「他……对你好吗?」
崔明瑜看见,他的左手腕上,还戴着她送的五彩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