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38章冷战
靖南王府的空气,自那日澄河边的风波后,便像是被冻住了一般,冷得发僵。
崔明瑜与魏松筠之间,更是连一丝热气都无。
两人就这般僵着,偌大的王府,竟生生被隔成了两半。他宿在书房,她守着自己的小院,五日时光,竟连一面都未曾见过,连半点关于对方的消息,都被下人们小心翼翼地捂得严严实实。
端午那日,厨娘小心翼翼地进了屋,躬身问道:「王妃,这备好的糯米,还要不要继续包粽子?」
崔明瑜正操心两个丫鬟的伤势,闻言动作一顿,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她确实应过魏松筠,要亲手包些粽子给他尝尝。
可如今这般光景,哪里还有半分心思摆弄那些软糯的米粒。
她恹恹地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倦意:「材料都搁在那儿吧,你们看着自己包了就是,不必再来问我了。」
厨娘应了声是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连脚步都放得极轻,生怕扰了这位主子的清净。
傍晚时分,一笼蒸得热气腾腾、裹得棱角分明的粽子,被稳妥地送到了魏松筠的书房。
守在门外的小厮捧着食盒进去时,正见魏松筠埋首在一堆奏折里,玄色的衣袍衬得他侧脸线条冷硬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「王爷,厨房新蒸了粽子,给您送来尝尝。」
魏松筠头也没擡,目光落在奏折上,指尖却微微一顿。他垂眸瞥了眼那食盒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粽子,青绿色的粽叶缠得一丝不苟,边角圆润,一看便知是老手的手艺,哪里有半分她笨手笨脚的影子。
心口那点残存的期待,瞬间被冷水浇灭,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重的愤懑。
惩罚两个丫鬟,她敢咬得他虎口渗血;连一句软话都没有,甚至连亲手包个粽子的心思都不肯费。
在她心里,他这个王爷,难道还比不上那两个挨了打的丫鬟?
魏松筠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,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整间书房冻透。他猛地合上奏折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「端出去!」
小厮吓得一个激灵,哪里还敢多言,忙不迭地捧着食盒退了出去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自那以后,王府的气氛更是沉闷得吓人。
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,说话压着嗓子,连廊下的风拂过灯笼,发出的声响都透着小心翼翼,生怕一不小心,就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寂,惹得那位喜怒无常的王爷,或是这位眉眼间总带着郁色的王妃不快。
崔明瑜倒是落得清净,每日里的大半时光,都耗在了青禾与碧桃的房里。
那日的二十杖,看着吓人,皮开肉绽的,触目惊心。好在侍卫们下手极有分寸,只伤了皮肉,未曾伤筋动骨。饶是如此,两个丫鬟也是疼得死去活来,没有十天半个月,是万万下不了床的。
李嬷嬷见她日日守着两个丫鬟,怕她闷得慌,便寻了由头,将府里的帐册一股脑地搬了过来。
「王妃,这是府里各处院子的人口册子,还有田庄、铺子的帐目,您闲着也是闲着,不妨瞧瞧,也好熟悉熟悉府里的事务。」
崔明瑜本想推辞,可耐不住李嬷嬷的再三劝说,只得应下。
谁知这一看,便看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多少座院子,每座院子里住着多少人,管事是谁,月例多少;多少顷田庄,每年的收成几何,佃户有多少;多少间铺子,分布在京城的哪个角落,掌柜的是谁,进帐如何……
密密麻麻的数字,看得她眼花缭乱,头晕脑胀。
她可是亏了五两银子都要心疼好几天的人,哪里见过这般庞大的家业。
李嬷嬷看着她皱着眉头、对着帐册唉声叹气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:「王妃莫急,这些帐目看着繁杂,实则都有专人打理,您慢慢看,日子长着呢,总能理清楚的。」
崔明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将手里的帐册推到一旁,有气无力地道:「罢了罢了,这些帐册先搁在这儿吧,我得空了再看。」
李嬷嬷应了声,却没急着走,迟疑了片刻,又开口道:「王妃,老奴还有句话想说。」
崔明瑜擡眸看她:「嬷嬷请讲。」
「王爷明日要出趟远门办差,约莫十天半月才能回来。」李嬷嬷斟酌着措辞,声音放得极轻,「您要不要……去问问王爷,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?」
他要出远门?
崔明瑜握著书卷的指尖微微一顿,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,转瞬便又归于平静。
算算日子,距离端午那日的争执,竟已是过去五日了。
这五日里,他不曾踏足她的院子半步,不曾唤她一同用膳,两人像是隔着一条楚河汉界,泾渭分明。
他应当是不想见到她的吧。
崔明瑜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她也不想见他,何必凑上去自讨没趣,惹得两人相看两厌,指不定他又瞧着哪里不顺眼,再迁怒于她身边的人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:「李嬷嬷,你去打听打听王爷还缺些什么,照着单子备齐了就是。我就不去了,免得给他添堵。」
「王妃这是哪里的话。」李嬷嬷连忙劝道,「夫妻哪有隔夜仇,王爷心里,说不定正盼着您去呢。」
崔明瑜摇摇头,唇边的笑意更淡了:「嬷嬷,你太高看我了。」
她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擡眸看向李嬷嬷,眉头微微蹙起:「对了,嬷嬷,王爷房里……可有丫鬟伺候着?」
李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道:「回王妃的话,王爷身边素来只有两个小厮,还有几个贴身侍卫伺候着,从未有过丫鬟近身伺候。」
崔明瑜的眉头蹙得更紧了:「那……他也没有通房丫头之类的?」
她确实没有费心去打听过他的生活起居。
李嬷嬷吓了一跳,连忙摆手道:「王妃说笑了!王爷房里可是干干净净的,别说通房丫头了,连个伺候笔墨的丫鬟都没有!」
崔明瑜闻言,倒是有些意外。
她撑着下巴,怔怔地发起了呆。
魏松筠正值盛年,血气方刚,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。成婚这些时日,他虽不曾碰她,可她总以为,他应当是有别的发泄渠道的。
府里没有,难不成是外面有红颜知己?
按这古代的规矩,主母的职责,不就包括为夫君绵延子嗣,为府里开枝散叶吗?他既不肯碰她,那要不要……主动给他纳几房妾室,或是派两个通房丫头过去?
毕竟,世人都道主母当大度。
崔明瑜越想越觉得头疼,她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规矩。
若是有一本《王妃职责大全》之类的书就好了,她定要买来好好研读一番。
她犹豫了半晌,才试探着看向李嬷嬷,声音低低的:「那王爷此次外出,要不要带个伶俐的丫头在身边,一来照顾王爷的生活起居,丫头毕竟比小厮来得细心,二来......」
后面的话,她实在是说不出口,脸颊微微泛红,只好含糊地住了口。
李嬷嬷闻言,面露难色,躬着身子道:「这……老奴实在是不敢擅自做主。此事事关王爷,还是得王妃您亲自去问王爷的意思才好。」
亲自去问?
崔明瑜的头,瞬间又大了一圈。
她现在是真的不想见到魏松筠,不想面对他那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眸,不想听他语气冰冷地说话,更不想再与他起任何争执。
李嬷嬷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模样,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劝道:「王妃,夫妻之间,哪有什么隔夜仇。这吵架拌嘴,总得有一方先低头,何苦两个人都这般僵着,伤了和气。」
崔明瑜却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:「李嬷嬷,你错了。我哪有资格跟王爷吵架。」
她努了努嘴:「这是他在惩罚我,我现在,不过是在认罚罢了,待王爷要见我时自然会召见我。」
她擡眸看向窗外,暮色四合,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也渐渐隐没。
「王爷那里,就烦请嬷嬷去费心安排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