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42章太夫人病了
距离魏松筠离京,已是第七日。
崔明瑜指尖捻着一枚晶莹的葡萄,百无聊赖地倚在公主府的软榻上,目光散漫地落在庭院里的芭蕉叶上。起初,她还沉浸在「山中无老虎,猴子称大王」的惬意里——不用看他冷着一张脸摆王爷架子,不用听他动辄发号施令,更不用被他管着不许这不许那,整个人都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小鸟,连呼吸都觉得畅快。
可这股新鲜劲没撑过三天,便渐渐淡了。如今的她,只觉得浑身不得劲,心里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,空落落的,悬在半空中,上不着天,下不着地,连安稳地坐一会儿都做不到。
朝瑰睨着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,忍不住轻笑出声,打趣道:「我说你这模样,莫不是真的乖乖听了魏松筠的话,这几日里,每时每刻都在想他?」
「那怎么可能!」崔明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坐直身子,葡萄核被她吐得老远,脸颊微微泛红,却依旧嘴硬,「我怎么会想他?他不回来才好呢,我在府里多自在,眼不见心不烦。」
朝瑰放下茶杯,摇了摇头,眼底的笑意更浓了:「哦?是吗?可我瞧着,你这半日跟我说的十句话里,倒有九句离不开『魏松筠』这三个字。」
崔明瑜一噎,下意识地反驳:「有吗?」
话刚出口,她便自己先泄了气,重重地叹了口气,伸出纤细的小拇指,轻轻捏着拇指的指尖,比划了一个极小的圈,语气里满是无奈:「我现在啊,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,活动范围就这么一点大。都是他给我画的圈,我想扑腾得远一点都不行。这王府后院里,除了他的事,我还能接触到别的什么?除了吐槽他,我还能干啥?」
朝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,深深地看了崔明瑜一眼。
这话,竟让她生出几分感同身受来。崔明瑜如今的境地,与她何其相似?都是被人以爱为名,困在一方华丽的牢笼里,想飞,却怎么也飞不出去。
可细细想来,又似乎不一样。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?朝瑰皱了皱眉,却又说不上来。或许,是崔明瑜眼底的那份茫然里,还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吧。
崔明瑜在公主府待到用过晚饭,才慢悠悠地坐着马车回了靖南王府。
王府里依旧是灯火通明,廊下的灯笼映着青石板路,亮如白昼。可不知为何,往日里熟悉的景象,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,连风穿过庭院的声音,都带着几分寂寥。
她实在不愿意待在自己的院落里,鬼使神差地,便朝着魏松筠的书房走去。
书房的门紧闭着,里面乌漆嘛黑的,没有半点光亮。崔明瑜站在门口,伸手想要推开那扇门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木门,却又猛地缩了回来。
他不在,这书房,也失去了往日的温度。
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怅惘,崔明瑜默默地转过身,脚步沉重地回了自己的院落。
坐在梳妆台前,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帐本,翻了没几页,便觉得眼皮发沉,哈欠连天。这中馈帐目,当真是世上最无聊的东西。
李嬷嬷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,见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道:「王妃,瞧您这无精打采的样子,莫不是闷坏了?不若从明日起,老奴陪着您去王府的各个庄子上看看?一来也好了解下庄子的收成和情况,二来,也能出去散散心,换换心情。」
「去庄子上?」崔明瑜眼睛一亮,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活力,连连点头。这个主意好既能光明正大地出去,又能散散心,实在是再好不过了!
她立刻来了精神,拉着李嬷嬷的手,兴致勃勃地计划起来:「咱们先去哪个庄子好呢?城南的那个庄子听说种了不少桃花,现在虽然不是开花的季节,但是……」
两人正说得热闹,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青禾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脸色苍白,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。
青禾和碧桃经过十多天的休养,身体早已无大碍。青禾素来稳重细心,是府里最沉得住气的丫头,如今却是这副模样,显然是出了急事。
「王妃,不好了!」青禾喘着气,「三公子来了,说……说太夫人昨日至今,高烧一直不退,请来的大夫看了,都束手无策!」
「什么?」崔明瑜猛地站起身,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,「太夫人病得这么重?」
她连忙对青禾说道:「快!快让丁诺拿王府的令牌,去请李太医!李太医医术高明,定能有办法!」
青禾转身领命而去。
崔明瑜与李嬷嬷快步走到大厅,只见魏松洋正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他本就生得单薄,此刻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衫,更显得形销骨立。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,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,也不知是苦的,还是熬的。
见到崔明瑜和李嬷嬷,魏松洋连忙上前一步,声音沙哑地说道:「嫂嫂,李嬷嬷,深夜叨扰,实在抱歉,因为母亲的身体……」
「你这是什么话!」崔明瑜打断他的话,「都是一家人,太夫人是王爷的母亲,也就是我的母亲。如今王爷不在京中,我这个做儿媳的,自然要担起这个责任。我已经让人去请李太医了,李太医医术高超,定能找出太夫人的病因,治好她的病。你放心。」
魏松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,对着崔明瑜深深一拱手:「有劳嫂嫂了。」
崔明瑜摆了摆手,又问道:「对了,你是怎么来的?太夫人的别院离京中可不近。」
「情况紧急,我是骑马来的。」魏松洋道,「一路快马加鞭,连口气都没敢歇。」
崔明瑜略微沉吟了一下,说道:「这样也好。等下李太医来了,你就先带着他骑马去别院,给太夫人看诊。我和李嬷嬷随后坐马车赶来。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。」
魏松洋点了点头:「全听嫂嫂安排。」
话音刚落,丁诺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,脸上满是汗水,大声禀报导:「王妃,李太医已经请到了,现在正在门外候着呢!」
崔明瑜有些惊讶,皱着眉问道:「这么快?」
丁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嘿嘿一笑:「王妃,太夫人人命关天,属下哪里敢耽搁?直接带着人从李太医的床上把他给揪起来了!」
崔明瑜闻言,忍不住扶额叹了口气。
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,就有什么样的下属。魏松筠行事霸道,连带着他的手下,也都是这般风风火火,不懂半点礼数。一个个的,都没一个可爱的。
她快步走了出去,只见门口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正是太医院院首李太医。他身上的衣袍穿得歪歪扭扭的,帽子也戴得不正,显然是被丁诺从睡梦中强行拉起来的,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茫。
崔明瑜连忙走上前,对着李太医深深一福,语气里满是歉意:「李太医,今日深夜叨扰,又如此失礼,实在是情非得已。明瑜他日定当亲自上门请罪。只是太夫人病情危急,还请李太医多多包涵,劳烦您跑一趟。」
李太医连忙侧身避开,对着崔明瑜拱手道:「王妃言重了。医者父母心,治病救人乃是下官的本分。太夫人吉人自有天相,下官定当尽力而为。」
说罢,他还不忘狠狠地白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丁诺,显然是对自己被人从床上揪起来的事情,颇为不满。
李太医提着药箱,跟着魏松洋快步走到门口。魏松洋早已将马牵了过来,两人翻身上马,朝着城外的别院疾驰而去。
崔明瑜瞪了丁诺一眼,没好气地说道:「下次请人,礼不可废!」
丁诺缩了缩脖子,不敢吭声。
崔明瑜转过身,对李嬷嬷说道:「嬷嬷,今晚就要辛苦你,跟我走一趟别院了。」
李嬷嬷连忙道:「王妃说的哪里话?这本就是老奴的本分。」
两人坐上马车,车夫扬起马鞭,马车便朝着城外疾驰而去。
车厢里,烛火摇曳。崔明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,忍不住开口问道:「嬷嬷,太夫人为何执意要住在城外的别院里,不肯回王府?她与王爷之间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」
这个问题,她其实好奇很久了,但是之前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,她懒得打听,但是现在,她已是局中人,多了解一点总是好的。
李嬷嬷闻言,重重地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几分怅然的神色。她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将尘封了六年的往事,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。
「……老王爷和世子爷走了之后,太夫人就一直认为,是王爷对不起他们。是王爷,踩着老王爷和世子爷的尸骨,才坐上了靖南王的位置。这六年来,无论我们怎么求,怎么劝,太夫人都不肯原谅他。甚至连王府的门,都不肯再进一步。」
「六年前……」崔明瑜喃喃自语,心头猛地一震。
六年前,魏松筠还不到二十岁,跟她现在一般大。她如今想的不过每日如何消遣玩乐,而魏松洋,今年十九岁,如今母亲生了一场病,就已经六神无主了。
可魏松筠,却能在那样危急的关头,做出那样艰难的抉择。虽然他最终没能挽救老王爷和世子的性命,但是,他却保住了靖南王府,保住了他们所有人。
如果当年,他也像老王爷那样愚忠,执意要跟着前太子一条路走到黑,那么,如今的靖南王府,恐怕早就已经成为一片废墟,他们这些人的坟头草,都已经几经枯荣了。
崔明瑜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「这老太太,倒是挺固执的。」
这靖南王,怎么听着有点……可怜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