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43章若是他在?
崔明瑜擡手掀开车帘,一股夹杂着草木湿气与药味的夜风便卷了进来,她敛了敛神色,与李嬷嬷下了车,擡眼便见院门口守着几个仆役,一个个面色焦灼,脊背绷得笔直,见了她,忙不迭地躬身行礼,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惶恐:「王妃。」
崔明瑜微微颔首,脚步未停,径直朝着正屋走去。
刚跨进正屋的门槛,一股浓重的药味便扑面而来,混杂着屋中常年燃着的淡淡檀香,形成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气息。屋内燃着数盏烛火,烛光明明灭灭,映得满室人影晃动。床榻边,魏松洋和魏灵正并肩守着,两人皆是一身素色衣裳,见她进来,连忙起身,眼眶依旧红得像兔子,声音沙哑地唤道:「嫂嫂。」
崔明瑜的目光越过他们,径直落在床榻上的老夫人身上。
太夫人躺在锦被之中,脸色潮红得厉害,呼吸急促而粗重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一丝微弱的喘息。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银发,此刻也凌乱地贴在鬓角,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汗珠的额头上,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不怒自威的模样。
床前,李太医正坐在一张杌子上,手指搭在太夫人的腕脉上,眉头紧锁,脸色凝重得如同罩了一层寒霜。见崔明瑜进来,他只是擡眸淡淡地点了点头,便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脉象上,指尖微微动着,神色愈发沉郁。
屋内静得可怕,只有太夫人急促的呼吸声,以及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「噼啪」声。
过了许久,李太医才缓缓收回手,长长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无奈。
「李太医,」崔明瑜连忙上前一步,「太夫人的情况如何?」
魏松洋和魏灵也紧紧地盯着李太医,眼中满是急切与惶恐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。
李太医转过身,对着崔明瑜拱手行礼,语气沉重地说道:「王妃,太夫人的脉象沉涩郁结,外显高热,实则是体内郁积多年的淤血化热所致。这淤血堵在经络之中,根深蒂固,寻常的风寒退烧之药,根本不对症,故而服了再多的药,也只是治标不治本,高热始终难退。」
崔明瑜闻言,不由得一愣,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,「那……可有办法医治?」
「办法倒是有。」李太医沉吟着,目光落在太夫人苍白的脸上,语气却愈发凝重,「下官可以施针,用金针通经活络,将淤积的血块一点点化开。只是……」他话锋陡然一转,「太夫人年事已高,又常年茹素,身体本就虚弱得很。这施针之法极为凶险,金针需刺入数处要穴,稍有不慎,便会伤及脏腑。轻,则瘫痪在床,余生只能与汤药为伴;重,则……当场殒命。下官行医数十载,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啊。」
「当场殒命」四个字,如同重锤一般,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。
魏松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身子微微一晃,若非及时扶住了床沿,只怕早已跌坐在地。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崔明瑜,眼中满是慌乱与无助。魏灵更是直接红了眼眶,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,她看了看手足无措的魏松洋,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崔明瑜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:「嫂嫂,我们该怎么办?母亲她……母亲她不能有事啊!」
崔明瑜的心头也猛地一沉,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,喘不过气来。
施针,凶险万分,一步踏错,便是天人永隔;不施针,太夫人的高热不退,淤血难消,只怕也撑不了多久。
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,一步走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李嬷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压低了声音对着崔明瑜道:「王妃,这可如何是好?如今王爷不在府中,府里能拿主意的,便只有您了!得赶紧定下来啊,再拖下去,太夫人的身子怕是撑不住了!」
崔明瑜的目光再次落在太夫人潮红的脸上,脑海里闪过李嬷嬷在车上跟她说的那些话。六年前,一场宫廷变故,老王爷与世子殒命,魏松筠临危受命,接过了靖南王府的重担。可太夫人却始终认为,是魏松筠踩着丈夫和长子的尸骨上位,六年来,执意独居这偏僻的别院,不肯原谅他,不肯回王府,甚至连一面都不愿意见。
这长年累月的郁郁寡欢,这深埋心底的怨怼与痛苦,怕是早已化作了体内的淤血,一点点侵蚀着她的身体。
她又想起魏松筠。虽然甚少在她面前提起过他的母亲母,但她知道,他心里,定然是极看重这位母亲的,只是碍于脸面,碍于那解不开的心结,才迟迟不肯低头。
可是现在,该怎么办?
崔明瑜缓缓擡起头,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。魏松洋面无血色,眼神躲闪,显然是没了主意;魏灵哭哭啼啼,六神无主,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;李嬷嬷和谭嬷嬷急得满头大汗,却也只是干着急;就连经验丰富的李太医,也只是给出了两个选择,等着她做决定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,带着期盼,带着依赖,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信任。
崔明瑜不由得在心底苦笑一声。
真是可笑。她不过是嫁给魏松筠一个月,这是第二次见太夫人,与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,话都不曾说过几句,不过是因为魏松筠的缘故,才勉强扯上了这层婆媳关系。可如今,却成了能决定她生死的人。
一群没有主心骨的人,偏偏把她当成了主心骨。
崔明瑜的心里,不由得泛起一丝怯意。她不过是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,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?哪里懂得什么生杀抉择?可事到如今,她退无可退,躲无可躲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魏松筠的身影。若是他在,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?那个杀伐果断,做事雷厉风行的靖南王,面对自己病重的母亲,面对这两难的抉择,又会如何决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