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55章你没有错
魏松筠起床用过膳,目光落在崔明瑜脸上,带着几分探究,又似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。他声音微哑:「为何想到别院来?王府住得不适应?」
崔明瑜垂眸沉吟,她心里清楚,这件事根本瞒不住。只要魏松筠随口向府中下人问上一句,便能知晓前因后果。与其让他从别人口中得知,倒不如自己亲口说来。
片刻后,她擡起头,目光澄澈,将那日太夫人高烧不退之事一五一十地尽数告知。末了,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。
魏松筠听罢,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她。他的目光太过专注,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眼里,刻进心里。
崔明瑜被他看得心头发慌,局促地搓着衣角,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:「你那个时候不在府中,太夫人的身体根本拖不到你回来再做决定。所以我……对不起,我不该擅作主张,我……」
她的话还未说完,手腕突然一暖。魏松筠伸出手,将她轻轻拉到了自己身旁。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,瞬间驱散了她指尖的凉意。
「为何要说对不起?」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是春日里的细雨,轻轻落在她的心上,「是我该谢谢你。若是松洋他们,必定瞻前顾后,顾虑重重,不敢冒这个险。母亲性子要强,你是知道的,她这一生,何曾向谁低过头?若是让她后半辈子都卧病在床,形同废人,事事都要依靠旁人,那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。如果是我,身处当时的境地,亦会做出与你相同的选择。他顿了一下,复又郑重地说道:「明瑜,还好有你在。」
崔明瑜猛地擡起头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,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眸,里面映着她的身影,清晰而真切。她吸了吸鼻子:「所以……你不怪我?」
魏松筠缓缓摇了摇头,目光中满是怜惜与动容。「我为何要怪你?」他的声音愈发温柔,「莫说母亲如今平安无事,就算真有什么不测,」他话语微微一顿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痛楚。若是母亲真的没有救回来,那会是他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,可这遗憾,从来都与她无关,「也是我的缘故,是我未能守在母亲身边,未能尽到为人子的责任,与你毫无干系。」
崔明瑜悄悄松了一口气,胸口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气,终于缓缓吐了出来。她不知道魏松筠的话里有几分是真心,几分是安慰她的,但只要太夫人还健康地活着,只要老人家一日比一日精神,魏松筠便不会真的怪罪于她。这就够了。
魏松筠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又轻声问道:「所以,你留在别院,是替我照顾母亲?」
崔明瑜又是一愣,他好像……为她的所作所为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。她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从屉子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。「我给你……看个东西。」
她捧着盒子,缓步走到魏松筠面前,轻声道:「这支千年人参,是太夫人特意让魏松洋交给我的,说是给你养身子的。魏松洋说,这人参极为贵重,是太夫人珍藏多年的宝贝,长辈赐,不敢辞,我便替你收下来了。你看,这该怎么处理?」
魏松筠的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盒子上,倏地一怔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眼眶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湿润起来。他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,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,声音微微哽咽,问崔明瑜:「母亲……给我的?」
崔明瑜认真地点了点头,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语气带着几分娇嗔,又似有几分调侃:「不给你,难道还给我呀?」
魏松筠缓缓打开盒子,一股浓郁的参香瞬间弥漫开来,醇厚而清冽,盒子里,那支千年人参静静地躺着,根茎粗壮,如婴儿的手臂一般,须根绵长而完整,色泽呈深褐色,泛着油润的光泽,一看便是年份久远的珍品。
他定定地看着那只人参,眼中的泪意越来越浓,终于,一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,滴落在紫檀木的盒子上,那泪水滚烫,像是要将他这六年来所有的委屈、痛苦与怨恨,都一并冲刷干净。
崔明瑜彻底愣住了。
魏松筠……竟然哭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魏松筠哭。
他是那样强势的一个男人,是位高权重的靖南王,是在朝堂之上能让百官噤声的存在。他的一生,似乎都与「强大」二字挂钩,他总是那样沉稳、那样冷静,仿佛天塌下来,他都能一手撑住。她从来都以为,他是与眼泪绝缘的,他的字典里,根本没有「脆弱」这两个字。可此刻,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却当着她的面,落下了眼泪。
那泪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让他平日里的冷硬与威严尽数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脆弱与哀伤。那份破碎感,像一把细细的针,轻轻扎在崔明瑜的心上,让她心头一酸,竟生出几分惹人怜爱的心思。
惹人怜爱?
崔明瑜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。她从未想过,这个词会用在魏松筠的身上。可看着他此刻的模样,她却觉得,再没有哪个词,比这更合适了。
他心里该有多苦啊。
六年了,整整六年。他一直活在父亲和兄长的阴影里,一直被母亲的怨恨和冷漠包裹着。他明明是为了保全靖南王府,才做出了那样的选择,可到头来,却要背负着「不孝」的骂名,承受着母亲日复一日的冷遇。他一直都在质疑当初的决定,一直都在痛苦中挣扎,却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倾诉过。
「这只人参,是我父亲当年征战归来,特意寻来给我母亲补身体的。」魏松筠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笑,那笑容里,有苦涩,有欣慰,还有几分难以置信,「母亲珍藏了这么多年,连上次她自己病得那样凶险,都没有用。这次……竟然愿意给我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依旧落在那支人参上,眼中的泪水越流越多:「这六年来,母亲给我的,不是无尽的怨恨,便是冰冷的沉默。她从不肯正眼看我,从不肯与我说一句话,我甚至觉得,在她心里,我早就不是她的儿子了。我从未想过,她还会有关心我的一天。」
崔明瑜看着他,心中的酸楚愈发浓烈。她蹲下身,仰起脸看着他,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怜惜。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放在盒子上的手,声音温柔得像晚风里的花香:「世上有哪个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呢?只是有时候,他们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罢了。而且你那么厉害,那么优秀,文能安邦,武能定国,是多少人心中的英雄。你看我爹,我什么都不会,就会闯祸,天天让他操心,可他不还是一样疼我、宠我吗?」
魏松筠缓缓摇了摇头,眼底的哀伤并未散去:「我与母亲之间,隔着的不是简单的误会,而是我父亲和兄长两条人命。父亲和兄长都死在了那场变乱里,而我,却活了下来。在母亲看来,我这是贪生怕死,觊觎靖南王的爵位,背弃了父亲和兄长,是整个魏家的耻辱。我就该追随着父兄的脚步,为了他们心中坚持的道义舍生忘死!」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几分绝望:「有时候我想,如果六年前,我也死在那场宫变里,母亲……是不是就不会怨恨我了?是不是我们母子之间,就不会像现在这样,形同陌路了?」
崔明瑜心中一惊,看着他脸上滚落的泪珠,看着他眼中那抹深入骨髓的痛苦与迷茫,那份破碎感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她仰起脸,目光坚定地看着他:「如果时光倒流,回到六年前,你还会做出与当初一样的选择吗?」
魏松筠的身体微微一震,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,因她这句话,渐渐变得清明起来。他擡起头,目光望向远方,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之中。刀光剑影,血流成河,父亲和兄长的身影在他眼前闪过,还有满府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,都压在他的肩上。
是啊,如果回到六年前,回到那个生死攸关的时刻,他……定然还会做出与当年一样的选择。
他不能死,他若是死了,靖南王府便会彻底垮掉,满府上下几百口人,都会成为刀下亡魂。他必须活着,必须撑起这片天。
崔明瑜看着他眼中渐渐恢复的坚定,看着他眉宇间重新凝聚起来的锋芒,心中微微一动。她继续说道:「我不觉得当年你的决定有错。你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,能当机立断,保全了靖南王府的根基,这份胆识和魄力,是旁人难及的。至少,你还保住了靖南王府,保住了这满府的人。不然的话,靖南王府如今恐怕已经是一座废墟,只剩下断壁残垣,再也没有今日的光景了。」
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恳切:「你真若做出与你父亲同样的选择,那不过是徒增更多的伤亡罢了,根本于事无补。不要怀疑自己,太夫人只是太伤心了,她一下子失去了丈夫和长子,心里承受不住,所以才会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你身上。她不是不爱你,只是她暂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罢了。你瞧,现在她不是已经渐渐转过弯来了吗?她这不是开始关心你了吗?这支千年人参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」
魏松筠俯下身,用手轻轻托着她的下颌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眸清澈而明亮,像无边无际的深海,带着一股能包容一切的温柔,让他心甘情愿地溺毙在里面。
就像去年端午,她懵懂地跟着他一起倒酒,祭奠那些英勇战死的亡魂一样。那一刻,他便觉得,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,不再是踽踽独行于这世间。天地如此宽广,可只要有她一人相伴,便足矣。
他的目光温柔,声音低沉:「母亲是个固执的性子,她的想法,从来不会轻易改变。这些年,我试过无数种方法,都无法让她回心转意。是你……跟她说了什么,对不对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