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56章你为何会娶她
这话问得崔明瑜心头猛地一跳,她之前对太夫人说的那些话,虽说是为了撮合母子二人和解,可话里话外终究是带着几分对长辈的揣测,甚至隐隐有替魏松筠抱不平的意味,实在算不得恭敬。
对上魏松筠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,崔明瑜慌忙敛起心神,唇角勉强牵起一抹心虚的笑,声音也比平日里低了几分:「也没说什么要紧的,不过是跟太夫人提了提,你这些年的不易,太夫人与你毕竟是血浓于水的母子,哪有真正记恨儿女的父母?她心里终究是疼你的,知晓你的苦衷后,心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」
她一边说,一边偷偷擡眼打量魏松筠的神色,见他眉宇间的郁结似是散了些,这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却不想,魏松筠竟忽然上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清冽的松竹气息,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。他垂眸看着她,黑眸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动容,薄唇轻启,声音沙哑却饱含深情:「明瑜,这世上竟还有你懂我。得妻如此,真是我此生之幸。谢谢你。」
那声「谢谢你」,轻得像羽毛,却又重得像千斤巨石,砸在崔明瑜的心上。她脸颊蓦地一热,连忙低下头,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,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:「你救了我爹,我们父女俩才得以保全,不用经历那生离死别的锥心之苦。如今能帮你和太夫人解开这多年的心结,也算是……算是投桃报李吧。」
她话音刚落,便察觉到周身的气息陡然冷了下来。
崔明瑜心头一滞,疑惑地擡起头,只见魏松筠脸上的动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。他原本微蹙的眉头此刻紧紧拧在一起,唇线绷得笔直,那双方才还盛满温柔的眼眸,此刻却像是结了冰的湖面,冷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「就是这样?」
短短四个字,从他薄唇中吐出,带着刺骨的寒意,仿佛能将空气都冻裂。
崔明瑜彻底懵了。
她怔怔地看着他,不明白前一刻还对自己含情脉脉的人,为何转眼就变了脸色。她说错什么了吗?她确实是真心感激他救了父亲,也确实是想为他做点什么,这难道不对吗?
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脑海中一片混乱,试探着小声问道:「不然……还能是什么?」
魏松筠他倏地站起来,直直地注视着崔明瑜,他救她的父亲,只是因为他心悦于她,见不得她蹙眉,见不得她流泪,所以才愿意为了她,沾惹一些他不愿沾惹的是非。
原来,他所有的欢喜,所有的期待,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,她对他纯粹就是报恩罢了。
魏松筠低头看着崔明瑜那双澄澈无辜的眼睛,那双眼睛像极了山间的清泉,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。方才,他还沉溺在这汪清泉里,恨不得就此溺毙,永世不再醒来。可现在,他只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得可笑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愤怒,语气生硬得像是被冻住的铁块:「我先去见母亲。」
说罢,他转身便朝门口走去,脚步快而沉,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。可走到门口,他却又猛地顿住脚步,回过身来。
正对上崔明瑜那双依旧懵懵懂懂的眼睛。她坐在那里,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,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,显然还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了他。
看到她这副模样,魏松筠心中的郁闷更甚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严严实实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他冷哼一声,几步走上前,一把抓起那个紫檀木盒子,转身便朝外走去。
崔明瑜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他身上的伤,今日该换药了。
她连忙站起身,朝着他的背影喊道:「王爷,该换药了!要不……换了药再去见太夫人?」
魏松筠的脚步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。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冷得像冬日的寒风,带着浓浓的自嘲与失落:「不用了。疼死算了,反正……也没人心疼。」
话音落下,房门被「砰」地一声关上,震得窗棂都微微作响。
崔明瑜怔怔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脸上的困惑更浓了。她到底说错什么了?他怎么就突然生气了?前一刻还对她温柔缱绻,后一刻就冷若冰霜,翻脸比翻书还快。他不过是受了伤流了血,又不是……大姨夫来了,怎么脾气变得这么古怪?
她越想越觉得委屈,鼻尖微微发酸,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委屈在哪里。只能默默地走到桌边,坐下,看着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,发起了呆。
而另一边,魏松筠拿着那个紫檀木盒子,快步穿过抄手游廊,朝着太夫人居住的生祥阁走去。
夏日的傍晚暑气仍没有散尽,可魏松筠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半分暖意,只觉得浑身冰冷,连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。
他站在生祥阁的门口,手擡到半空,却突然停住了。
心头莫名地生出一股怯意。
六年了。整整六年多了。他和母亲,已经有六年多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。
漫长的六年,两千多个日日夜夜,久到他都快要忘了,一对正常的母子,究竟该以什么样的语气说话,该以什么样的姿态相处。
他想起小时候。
那时,他性子孤僻,不爱说话,不像兄长那样能言善辩,总能逗得母亲开怀大笑。可即便如此,他也依旧渴望着母亲的关注,渴望着母亲的怀抱。后来,母亲又生了弟弟,弟弟乖巧懂事,嘴甜得像抹了蜜,更是成了母亲的心头肉。而他,既不如兄长出色耀眼,又不如弟弟乖巧讨喜,便成了府里最被忽视的那个人。
他记得,小时候母亲也曾温柔地教过他们练字。他的字练得极好,远胜兄长和弟弟,这也是极少数能得到母亲夸奖的地方。所以后来,他日日练字,不敢有丝毫懈怠,只希望能多得到一点母亲的关注,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称赞。
可渐渐地,连那仅有的称赞,也变得越来越少了。
魏松筠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酸涩,正欲敲门,那扇朱红的木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开门的是谭嬷嬷。见门外站着的是他,谭嬷嬷先是一愣,随即连忙侧身行礼:「老奴见过王爷。」
魏松筠收回悬在半空的手,低声问道:「母亲在吗?」
「在的,在的。」谭嬷嬷连忙侧身让开道路,引着他往里走,「太夫人正在房里练字呢。」
「练字?」魏松筠微微讶异。他记得,自从六年前那件事之后,母亲便很少再碰笔墨了,每日不是在佛堂诵经,便是在院子里发呆。如今竟会主动练字,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跟着谭嬷嬷走进书房,果然见太夫人正坐在书案旁,手持一支狼毫,神情专注地在宣纸上书写着。夕阳透过窗棂,洒在她的身上,给她那早已染上霜华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。
书案上,铺着一张长长的宣纸,上面写满了工整的小楷,字迹娟秀,一如母亲年轻时的模样。
魏松筠静静地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太夫人的身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他有多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打量过母亲了?
记忆中,母亲总是那般年轻貌美,一双眼睛温柔似水。可如今,岁月却在她的脸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。她的头发早已落了星星点点的白,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带着几分往日的温柔。
太夫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。她缓缓放下笔,擡起头来,目光落在魏松筠的身上。
四目相对,一时间,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太夫人首先打破沉闷,依旧是淡淡的声音,「身子既然还没好全,就不要到处乱跑。」
魏松筠看着母亲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喉头忽然一阵发酸,千言万语堵在嘴边,却最终只化作了一句低低的应承:「是。」
他走上前,将手中那个紫檀木盒子递到太夫人面前,声音低沉而恭敬:「谢母亲关心。此物太过贵重,儿不敢受,还请母亲收回。」
太夫人的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盒子上,淡淡地扫了一眼,没有伸手去接,也没有强求,只是轻轻地说道:「放下吧。」
魏松筠依言,将盒子放在了书案的一角。
然后,便是长久的沉默。
母子二人似乎都已经把话说完了,再也找不到任何共同的话题。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魏松筠站在那里,他想找些话来说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良久,他才低声问道:「母亲,您的身体……可康复了?」
太夫人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:「差不多了。人上了年纪,身子骨便不如从前了,这些都是常有的事,不必挂心。」
魏松筠点了点头,又陷入了沉默。
书房里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又过了许久,魏松筠再次开口:「母亲,明瑜,她……跟您说了些什么?」
太夫人听到「明瑜」二字,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缓缓擡起眼眸,目光落在魏松筠的脸上。
她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,直直地戳进了魏松筠的心脏:「她说,嫁你并非她所愿,你亦非她心悦之人。瞧她所言所行,倒不像是想长久做我魏家的媳妇。你且告诉我,你为何……会娶她?」
此言一出,仿佛一道惊雷在魏松筠的头顶炸响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毫无一丝血色,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晃了晃。
她……真的这么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