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6章帖子

作者:齐不隆冬

窗外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锦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暖得让人几乎要沉溺其中。崔明瑜静静卧在榻上,眉眼间都是无奈。

  距那场折腾得她半条命都快没了的风寒,已然过了八九日了。如今她身子早已大好,气血顺畅,便是登个山跑个步全然无碍。可她偏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赖在榻上,一日日地挨着,算起来,竟也快休养到半月了。

  她这般模样,全是因着魏松筠是足足休养了半月才露面的,她就想让他知道,她遭的罪,也未必比他轻半分。既是如此,那她便也休养够半月,不多一分,不少一秒。这样一来,他便没理由再觉得她受的折磨不及他,两人也算扯平了。

  往后,她不欠他魏松筠什么,他也不必再对她有半分牵扯。至于那些难堪的过往,只要朝瑰公主能管住自己的嘴,不再四处嚼舌根,那便真真是万事大吉,她便能安安分分地过自己的日子了。

  正思忖间,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带着几分刻意放轻的小心翼翼,除了她的父亲崔勇,再无旁人。

  崔勇一进门,目光便落在榻上的女儿身上,眉头当即就拧了起来。他走上前,仔细打量着崔明瑜的气色,见她面色红润,眼神清亮,哪里还有半分病弱的样子,不由得叹了口气:「明珠儿,你身子都好利索了,怎么还总窝在这屋里?这都多少天了,再闷下去,怕是要闷出心病来的。」

  想当初,他家这个女儿可是个闲不住的性子,像只快活的小雀儿,一日到晚就想着往外跑,或是约上三五好友游湖,或是去郊外踏青,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。那时候他还总犯愁,怕她性子太野,失了大家闺秀的端庄。可如今,她倒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了,他反倒更愁了,只觉得这丫头心里像是压着什么事,整个人都沉静得不像话。

  崔明瑜擡眸看他,声音温软:「爹,女儿觉得这样挺好的,安安静静的,也不费劲。」

  「好什么好!」崔勇不赞同地摆手,「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,见见人,透透气。你总这么闷着,我看着都揪心。」他在屋里踱了两步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眼睛一亮,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纹帖子来,递到崔明瑜面前,「你瞧,这是什么?」

  崔明瑜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帖子上细腻的锦缎,只见上面用清秀的小楷写着邀请的话语,落款是「许府」。她略一思索,便想起来了——是那位刚退休的许阁老,也就是从前的许太傅,要在家里举办诗会。

  这诗会的名头虽响,说是以诗会友,切磋文采,但京城里稍有门路的人都心照不宣,许太傅不过是闲不住,借着诗会的由头,想给京中适龄的世家子弟和姑娘们牵牵线,撮合几对姻缘罢了。

  原主的诗词水平,崔明瑜心里清楚得很,也就勉强能应付几句,算不上出彩,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。再者,靖南王魏松筠向来不参加这种热闹场合,以前的诗会,她自然是能推就推,从没想过要去凑这个热闹。

  可如今,这帖子却被父亲接了下来。

  崔明瑜拿着帖子,有些无奈地看向崔勇:「爹,您又不是不知道,女儿肚子里没多少墨水,去了诗会,还不是丢人现眼?」

  崔勇却嘿嘿一笑,毫不在意地说道:「丢什么人?重在参与嘛!咱们又不是去争什么头名的,就是去散散心,看看景致,和别家姑娘聊聊天也好。你这阵子窝在家里,我看你都快闷坏了。」他话锋一转,眼中带着几分狡黠,「再说了,你不是看不上夏家那小子吗?说不定去了诗会,就能遇上合你心意的少年郎呢?京城里的才俊可不少,总不能一棵树上吊死。」

  崔明瑜听了,心里轻轻哂笑一声。谁说她看不上夏家那小子了?她不过是想看看,他那点所谓的心意,能持续多久罢了。毕竟,这京城里的情意,大多薄如蝉翼,经不起推敲。

  只是,父亲一番好意,又特意接了帖子,她若是执意推辞,反倒拂了他的面子。崔明瑜沉吟片刻,便点了点头:「既然爹都这么说了,那女儿便去一趟便是。」

  崔勇见她应允,脸上顿时笑开了花,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准备,便乐呵呵地走了。

  待崔勇走后,崔明瑜将帖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,对守在一旁的侍女青禾说道:「青禾,你去打听一下,朝瑰公主会不会去许太傅的诗会。」

  青禾愣了一下,随即应道:「是,小姐。只是……朝瑰公主向来不喜欢这种诗会吧?」

  可不是嘛。朝瑰公主的身份太过特殊,年纪轻轻便守了寡,身边又养着面首,在京中世家眼里,总归是有些尴尬的。她自己也懒得掺和这些名门闺秀的聚会,怕招人议论,以往许太傅的诗会,她是一次都没去过的。

  崔明瑜却道:「去问问便知。」她心里自有盘算,朝瑰公主若是不去,那诗会于她而言不过是个散心的去处;可若是朝瑰公主去了,她便得多加留意,免得再生出什么是非。

  青禾不敢耽搁,当即就下去打听了。

  没过多久,青禾便回来了,神色带着几分新奇:「小姐,打听清楚了!朝瑰公主听说您要去参加诗会,竟说要来给您掌掌眼,已经应下会去了!」

  崔明瑜倒是有些意外,随即又了然。朝瑰公主向来爱凑热闹,尤其是关于她的热闹,想来是觉得她一个「肚子里没多少墨水」的人居然敢去诗会,定是有什么趣事,便想来看看。

  也罢,来了便来了,她也不惧。

  又过了两日,许太傅诗会的消息在京中愈发热闹起来,只因有消息传出,丞相府的千金慕晚舟,也要出席这次诗会。

  慕晚舟,那可是大齐有名的第一才女,不仅容貌倾城,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,是无数世家子弟心中的良人。她向来深居简出,极少参加这类聚会,如今竟肯去许太傅的诗会,怎能不让人激动?

  崔明瑜听到这个名字时,指尖微微一顿。她记得清楚,在她穿书而来的那本原着里,慕晚舟便是男主魏松筠的官配。

  原着中,原主一时糊涂,给魏松筠下了药,害得他损耗了大半内力,险些酿成大错。后来,便是慕晚舟费尽心力,寻来一株稀世神药,才让魏松筠得以康复。也正因着这份恩情,两人渐渐相知相恋,成就了一段佳话。

  可如今,因为她的到来,原书的走向早已被改变。那日魏松筠没有损耗内力,那慕晚舟与他相知的契机,又会变成什么样子?

  崔明瑜有些恍惚,不知这蝴蝶效应般的改变,会带来怎样的后续。

  而慕晚舟的出席,也让这场诗会彻底变得一票难求。许多原本对诗会不感兴趣的世家子弟,为了能一睹慕才女的风采,纷纷托关系想要弄到一张帖子。市面上甚至有投机倒把之人,将男宾的帖子炒到了天价,依旧供不应求。

  崔明瑜看着手中那张三寸宽的女宾帖子,忽然生出一个念头——若是把这帖子卖了,是不是能换些银子?

  她的父亲崔勇虽是户部尚书,手握重权,家底也颇为丰厚,可在银钱上却管得极严,对她的月例更是卡得死死的,说是怕她养成挥霍的性子,倒像是得了户部尚书的职业病一般。她若是能自己攒些银子,往后行事也能更方便些。

  一旁的侍女碧桃见她盯着帖子出神,不由得凑过来,小声说道:「小姐,您可别多想了。这诗会的帖子,女宾和男宾的颜色不一样,男宾的是烫金红帖,女宾的是银纹粉帖,根本不值钱。再说了,好些姑娘听说慕家小姐要去,都怕自己被比下去,反倒不想去了呢!」

  崔明瑜闻言,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。也是,京中女子,谁不想在人前露个脸?可若是有慕晚舟在场,其他人便都成了陪衬,自然没多少人愿意去自讨没趣。

  她支着下巴,兀自沉思:「男宾里就没个出挑的,就没法出个让这帖子再值钱些的人才?」

  碧桃歪着脑袋想了想,忽然眼睛一亮:「对了小姐,奴婢听说,靖南王府今年也接了许太傅的帖子呢!只是不知道,靖南王殿下会不会去。」

  「魏松筠?」崔明瑜猛地一愣,握着帖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。他居然也接了帖子?他会去吗?

  若是他去,那她便不去了。她早已下定决心,要与他退避三舍,尽量不再有任何牵扯,自然不想在这种场合与他碰面,徒增尴尬。

  青禾在一旁听了,却笑着说道:「小姐,您放心便是。靖南王殿下向来是给许阁老面子的,每回诗会的帖子都会接,可您瞧瞧,哪回他真的去了?不过是走个过场,应付一下罢了。」

  是吗?崔明瑜心里却没底。以往的诗会,没有慕晚舟,他不去也正常。可这一回,他的官配慕晚舟要登场了,按照原着的惯性,他这个男主,真的会缺席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