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5章关心

作者:齐不隆冬

青禾掀着竹编门帘轻手轻脚走进来,鼻尖先萦绕上室内淡淡的安神香。她擡眼一瞧,自家小姐崔明瑜正斜倚在铺着素色锦缎的软榻上,朝瑰公主则坐在一旁的椅上,两人说着什么,眉眼间皆是轻松笑意。

  她心里揣着事,脚步顿在原地,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扰。偏巧这时,朝瑰正追着问靖南王魏松筠的事情,那问题落在崔明瑜耳里,只觉得格外尴尬,支吾着正要找借口岔开,余光便瞥见了门口的青禾。

 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崔明瑜立刻扬声开口:「青禾,有什么事吗?」

  青禾连忙敛衽上前,微微低头垂眉,声音恭敬又清晰:「小姐,长宁侯府的夏二公子来了,说务必得见您一面。老爷在府门前拦了片刻,没拦住,便让奴婢来问您,看您这边的意思。」

  崔明瑜闻言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她太了解自己父亲了,崔父素来觉得夏宇宁性子醇厚,早有撮合之意,哪里是「拦不住」,分明是故意顺水推舟,等着看她松口。

  她擡手拢了拢身上的薄衾,脸色还有些苍白,声音也带着几分虚弱:「你看我这模样,病恹恹的,怎么能见客?你替我回了他,就说等我身子好些,再与他见面。」

  「奴婢也是这么说的,」青禾如实回话,「可夏二公子不肯走,还说……就算不能亲眼见您,隔着帘子听听您的声音,确认您安好,他便放心了。」

  崔明瑜顿时犯了难,指尖轻轻敲击着软榻的扶手,一时没了主意。一旁的朝瑰却先来了兴致,凑过来疑惑地问道:「夏二公子?可是长宁侯府那个脸圆圆的小胖子夏宇宁?我记得你从前最不待见他,见了面都要绕道走,怎么今日还犹豫起来了?」

  崔明瑜脸上一热,只得干笑两声打圆场:「公主说笑了,夏二公子人其实挺好的,性子实在,也不算胖……就是脸上肉多了点。」

  朝瑰却没这么容易被糊弄,她微微倾身,目光凝神落在崔明瑜脸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:「崔明瑜,你最近不对劲得很。从前你对我虽不算无礼,却也没这般客气周全,更别提对魏松筠了,从前你为了他,连我这儿的宴会都敢推,怎么突然就说要放下他,反倒对从前瞧不上眼的夏宇宁另眼相看?你……还是你吗?」

  被戳中心事,崔明瑜的干笑僵在脸上。她望着朝瑰凝重的神色,知道瞒不过去,索性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放柔了几分:「公主,实不相瞒,我前阵子,做了个很长的梦。梦里我一门心思痴恋靖南王,为他顶撞父亲、得罪亲友,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、自身凄惨的下场。梦醒之后,我才算彻底想通了。」

  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释然:「既然老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,我为何还要执著于一个不爱自己的人?我为何不选择一个心悦自己的?夏二公子待我心意恳切,我爹也满意他,若是他能一直这般真心对我,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,也给自己一个机会。」

  「选择一个心悦自己的……」朝瑰喃喃重复了一遍,眼神有一刹那的失神,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。片刻后她才回过神,擡手拍了拍崔明瑜的手背,笑道:「话虽如此,却也别太早下决定。这京城内外的好儿郎多的是,过两天我得空了,带你去见识见识,保准让你挑花眼。」

  崔明瑜笑着应下,转头见青禾还垂手立在一旁候着,便定了主意:「你再去一趟前堂,跟夏二公子说,今日公主在我这儿,实在不便见客。等我身子痊愈了,便应他的约,一同去烟翠湖赏荷。」

  青禾应声正要退下,又像是想起什么,补充道:「对了小姐,夏二公子来时带了不少吃食和补品,说是给您补身子的,您看要不要收下?」

  「既然是他的心意,便收下吧,」崔明瑜点头,又叮嘱道,「记得替我多谢他费心。」

  「是。」青禾领命退去,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描金漆木托盘进来。托盘上摆得满满当当:一钵冒着袅袅热气的生姜羊肉汤,瓷钵边缘还凝着细密的油珠,香气顺着热气散开,醇厚诱人;旁边放着两碟精致的糕点,一碟是莹白的山药糕,一碟是浅黄的茯苓糕,都透着淡淡的米香;角落处摆着几罐封装好的燕窝、阿胶,显然是精心挑选的补品;而在托盘最外侧,还放着一个素色的信封,看着格外雅致。

  朝瑰探头扫了一眼,语气里满是赞许:「这夏宇宁倒是个有心的,挑的都是些滋补又合时宜的东西,一看就是懂吃懂养的。也难怪是个小胖子,对吃食这么上心。」

  崔明瑜这几日染病,胃口一直不佳,此刻闻到羊肉汤的香气,胃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,连带着脸色都多了几分血色。她忍不住弯了弯眼,替夏宇宁辩解:「他真不算胖,就是脸颊有点婴儿肥,看着多可爱。等再长两年,身子抽开了,定是个英气的模样,未必比不上公主府上之人。」

  朝瑰皱了皱鼻子,故作不屑地嗤了一声:「我看他不是给你送的羊肉汤,是送的迷魂汤才对!罢了,不跟你争这个,时候不早了,你好好歇息,我先回府了,改日再来看你。」

  崔明瑜起身想要相送,却被朝瑰按住:「别起来了,好好养着。」说罢便带着侍女转身离去。

 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,崔明瑜示意青禾将托盘放在矮几上,目光落在那个素色信封上,伸手轻轻拿了起来。信封封口处没有封蜡,只是简单折了一下,她拆开时,一枚小巧的玉坠从里面滑落出来。

  那玉坠是上等的羊脂白玉,被雕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,兔子的耳朵耷拉着,模样憨态可掬,她是属兔的。崔明瑜翻转玉坠,见背面刻着两个小小的「平安」二字,字迹不算圆润,笔画间带着几分生涩的力道,显然不是出自专业工匠之手——若是她没猜错,这定是夏宇宁亲自刻的。

  她又展开信纸,纸上是夏宇宁遒劲却略显拘谨的字迹,只写了「岁岁平安」四个大字,笔锋带着几分认真。而在信纸末尾,还有几行追加的小字,墨迹比正文略浅些,显然是临时添上去的:「崔姑娘,未能得见,心中略有遗憾。然蒙姑娘应下赏荷之约,欣喜万分。愿姑娘早日康复,康健无忧。」

  字迹虽算不上顶尖,却字字透着真诚,看得崔明瑜心头一暖。

  一旁的青禾收拾着托盘,见此情景,轻声说道:「小姐,这信上的小字,是夏二公子临时要了笔墨添的,他手指上还有伤呢。」

  崔明瑜握着那枚玉兔玉坠,感受着玉石的温润,只怕他的伤便是刻这玉石所致,她垂眸应了一声,「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