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73章婆媳

作者:齐不隆冬

魏松洋的婚事早在半月前便尘埃落定,魏松筠念着弟弟沉稳踏实,特意在礼部为他谋了个清闲差事,亲事则敲定了光禄寺少卿的千金。那姑娘知书达理,性子温婉贤淑,魏太夫人初见便十分满意,眉眼间全是欢喜。崔明瑜瞧着这光景,心底暗自思忖,想来只要不是她这般性子跳脱、略显离经叛道的,太夫人约莫都能称心。这样也好,往后有这般温柔体贴的儿媳妇在,便也犯不着她这个总不入太夫人心眼的大儿媳费心周旋了。

  魏松洋的婚事一落定,魏灵的婚事便顺理成章提上了日程。魏松筠连日里军政要务缠身,却仍记挂着妹妹的终身大事,亲自筛选了几位家世、品貌皆相当的人选,整理成册后让崔明瑜送到别院,给魏太夫人过目定夺。崔明瑜心里透亮,这事儿从头到尾她半点没插手,全是魏松筠费心操持,如今让她来送名册,分明是有意把这份周全妥帖的功劳往她身上揽,想让她在太夫人面前能落些好。

  这般心思崔明瑜自然懂,她本还盘算着,借着这次出城去别院的机会,邀朝瑰一同出去散散心,也好让她暂且避开公主府的压抑。可朝瑰却轻轻摇了摇头,指尖抚过隆起的小腹,语气平静:「我得去大悲寺一趟,拜祭驸马。」梁思齐的忌日本在九月二十七,往年朝瑰从无缺席,今年却因腹中胎儿与心头烦忧耽搁了,她浅浅一笑,眼底藏着几分怅然,「今年忘了去看他,总得补上才是。」

  崔明瑜心头一软,连忙道:「公主打算哪日动身?我陪您一起去,也好有个照应。」

  朝瑰却摆手拒绝,语气带着几分叮嘱:「就十五那日吧,我一个人去便好。你安心去陪太夫人,你与太夫人把关系缓和些,靖南王才能少些后顾之忧,安心政事。」

  崔明瑜只得作罢,可心底始终记挂着出逃的事,又不死心地追问:「那公主,之前说的离京之事……」

  朝瑰缓缓摇头,低头看着自己日渐显怀的肚子,神色复杂难辨,半晌才道:「明瑜,谢谢你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」她擡手,轻轻抚过崔明瑜的脸庞,动作温柔得近乎怜惜,「明瑜,你很像曾经的我,热烈又纯粹,我希望你能一直这般幸福下去,替我,也带着我的那一份,好好活着。」

  这番话听得崔明瑜心头猛地一沉,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悄然蔓延,她攥紧朝瑰的手,急切道:「公主——」

  朝瑰却迅速收敛了眼底的异样,面色恢复如常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笑着掩饰:「果然是孕中多思,总爱说些糊涂话,我没事,别担心。」

  崔明瑜虽满心疑虑,却也不好再追问,只把那份不安压在心底。十月十五,本就是大悲寺香火最盛的日子,进香礼佛的人络绎不绝,她实在想不通朝瑰为何偏要选在这般热闹的日子去拜祭故人,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,总透着几分不对劲。

  带着这份疑虑,崔明瑜捧着魏松筠整理的名册去了别院。魏太夫人见她登门,本就没什么好脸色,待翻开名册细看,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,不是嫌这家世不够显赫,配不上靖南王府的门第,便是说那家公子相貌平平,又或是忧心谁家家境过于复杂,往后恐生事端。

  崔明瑜听得头都大了,暗自腹诽果然这偷来的功劳最是难享,半点不省心。她压下心头的不耐,脸上依旧挂着浅笑,语气平和道:「太夫人,您有所不知,这几位人选,可都是王爷亲自精挑细选、反复思量才定下来的,我今日过来,不过是个传话的罢了。您说的这些顾虑,我回去后一定一字不落地转达给王爷,让他务必再再三斟酌,绝不敢有半分遗漏。」

  魏太夫人闻言面色一僵,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不接茬,顿了片刻,语气愈发严厉,话锋也转了方向:「他如今公务繁忙,一边要打理朝中琐事,一边又要着手恢复靖南军旗号,早已是分身乏术,这府里的后宅家事,你身为王妃,本就该尽心操持,岂能事事都要烦扰他?我看你平日里也不擅管家理事,倒不如干脆些,主动劝松筠娶个侧妃回来帮衬你,再纳几房体面的妾室,也好为靖南王府开枝散叶,延续香火,这才是正理。」

  这番话如针般扎在崔明瑜心上,她面色骤然一僵,纵使她与魏松筠情浓意笃,日夜相守,她也从不敢轻易开口,求他今生今世只娶她一人,不纳侧妃、不置妾室。可当初对夏宇宁,她却能毫无保留地说出这般要求,那时尚且无所顾忌,如今面对权倾朝野的靖南王,她反倒没了底气,怕一开口,换来的便是满心失望。

  至少眼下,魏松筠从未提过纳妾之事,可这究竟是真心待她,还是因为新鲜劲儿未过?假以时日,待她容颜渐衰,或是始终未能诞下子嗣,他会不会也如其他权贵一般,三妻四妾环绕左右?一想到往后孤寂长夜,她要在空房里听着他与其他女子笑语温存,崔明瑜的心就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,疼得喘不过气。

  罢了,若真有那般一日,这王妃的位置,她不稀罕,索性拱手相让便是。

  虽是这般强撑着念头宽慰自己,可心底的酸涩与难过却如潮水般涌来,难以抑制。她深吸一口气,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语气冷淡却平静:「太夫人,您倒是高看我了。我不止不善于管家理事,还生来善妒。王爷要娶侧妃也好,要纳妾也罢,那都是他自己的事,我绝不会主动去操持半分。您若是真心疼儿子,怕他后宅不宁,大可以亲自回王府主持一切,王府的大门,自始至终都为您敞开着。」

  魏太夫人没料到她竟敢这般顶撞自己,气得浑身发抖,半晌反倒笑了出来,语气带着十足的鄙夷:「我倒是不知,松筠究竟是猪油蒙了心,还是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,竟非要娶你这样的性子进门!」

  崔明瑜不欲与她争执,只淡淡道:「太夫人,今日我来,主要是为了阿灵的亲事。您对人选有什么要求,尽管告诉我,我一定原封不动转达给王爷。我虽没什么本事,当个传话人还是没问题的。说到底,你我二人的心思是一样的,都是盼着阿灵能得遇良人,婚事顺遂,往后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」

  魏太夫人被她噎得说不出话,沉着脸思索半晌,终究还是拿起名册,指尖点了点上面两个名字,语气缓和了些许:「这两个,家世品性看着尚可,让松筠再仔细斟酌斟酌。」

  崔明瑜顺着她的指尖看了一眼,将名字记在心里,颔首道:「我明白了。那我便不打扰太夫人休息,先告退了。」

  她转身走出正屋,刚到院门口,便见魏灵怯生生地站在廊下,显然已经在门外候了许久。见她出来,魏灵眼底掠过一丝慌乱,小声问道:「嫂嫂,母亲她……是不是生气了?」

  崔明瑜见状,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冷意,放缓语气笑道:「哪有,太夫人不过是记挂着你的婚事,难免多问了几句,都是为了你好。」

  魏灵闻言,脸颊瞬间染上绯红,垂着眉眼,声音细若蚊蚋:「那……母亲属意的,是哪位?」

  崔明瑜正待开口,屋内忽然传来魏太夫人的声音:「阿灵,进来!」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「崔氏也进来!」

  崔明瑜暗自叹了口气,只得转身,领着魏灵一同回了正屋。原来魏太夫人是打定主意,要让魏灵跟着她一同回靖南王府住些时日。如今魏松洋已经搬去王府,这别院只剩她母女二人,未免冷清。魏灵起初还有些怯怯地不肯,怕给崔明瑜添麻烦,再者太夫人一人留在别院她也不安心,可魏太夫人却执意道:「你的婚事终究是大事,往后要相看人家,你自己总得先去王府熟悉熟悉场面,也好亲自瞧瞧人选。」

  说着,她拉过魏灵的手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叮嘱:「你这嫂嫂,性子是任性了些,却偏偏是个护短不吃亏的性子。你跟着她回王府,她定会护着你。到了府里,多听她的话,凡事多问问她的意见,准没错。」

  言罢,她又擡眼看向崔明瑜,神色难得郑重,没了方才的针锋相对,只道:「阿灵这孩子,我今日便交给你了。她礼数周全,就是性子太过内敛,遇事容易怯场,往后在王府里,你得多多看顾着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