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75章太夫人回府
朝瑰依旧杳无音信。
深宫朱墙之内,沈霁眉宇间连日凝着化不开的沉郁,御书房烛火夜夜燃至天明,案头奏折早已被搁置,唯有关朝瑰下落的密报,被他翻了又翻,终是寻不到半分有用讯息。他终究按捺不住,一道口谕传至靖南王府,召崔明瑜即刻入宫问话。这场对答迁延近半时辰,沈霁百般旁敲侧击,崔明瑜却始终一口咬定不知。末了,沈霁望着她波澜不惊之态,终究一无所获,只得挥袖令其出宫。
朝野皆知,靖南军重组乃眼下头等要务,魏松筠全权督办,日夜操劳无暇他顾。是以沈霁追查朝瑰之事,明面上因魏松筠分身乏术未交其打理,可唯有沈霁心知,他是信不过魏松筠。直觉朝瑰失踪一事靖南王妃不可能一无所知,唯将此事交予最亲信的暗卫营,暗中密查,半点风声也不敢泄露。
回到靖南王府,崔明瑜一颗心便高悬不落,似被无形丝线紧牵,不上不下。她既盼着听闻朝瑰消息,哪怕仅是平安二字也好,却又怕听得消息——怕她遭逢不测,更怕她被找到。
这些时日,她坐立难安。白日料理府中事务,常是失神发怔,手中握着帐本,目光却飘向远方,脑海里全是朝瑰的模样。
魏松筠看在眼里,疼在心头。他端着一盏安神茶步入内室时,崔明瑜正坐于窗边发呆,他上前将茶杯递到她手中,语气温柔:「又在出神?天寒露重,仔细着凉。」
崔明瑜回过神,接过茶杯,虽触温热,心底寒凉却分毫未减,她轻喟一声:「无事,只是心头总惦记着朝瑰。」
魏松筠在她身侧落座,望着她眉间愁绪,眸底掠过一丝复杂。他心中明镜似的,朝瑰被寻回不过是迟早之事,他早已猜测到沈霁与朝瑰那不同寻常的关系,沈霁那般看重血脉,岂容自己孩儿流落在外?暗卫营追查从未停歇,寻回朝瑰只是时日问题。再者,德妃竟与朝瑰差不多时间诊出有孕,这般巧合绝非偶然,想来沈霁早已筹谋——待朝瑰归宫,怕是要令她腹中孩儿借德妃之名,名正言顺登为皇子。这般偷天换日的算计,环环相扣,缜密至极。
只是这些皆是朝堂深宫秘辛,牵一发而动全身,稍有差池便是杀身之祸。崔明瑜本就为朝瑰之事心神不宁,他若将内情道出,只会徒增她烦忧,更恐令她身陷险境。是以魏松筠话到嘴边,终究咽了回去,只擡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温声慰道:「别多想,公主吉人天相,必能平安无恙。」
这般心神不宁的日子过了数日,府中终传来一桩喜事——魏灵的婚事尘埃落定。未婚夫婿乃礼部侍郎次子苏文彦,眉目清秀,性情温厚,自幼勤学上进,弱冠便中进士,入职翰林院,是京中难得的才俊。
然这份喜气未持续许久,另一则消息便传入靖南王府——夏宇宁之母,病逝了。
崔明瑜听闻时,正俯身插花,手中花枝「啪嗒」落于案上,花瓣散落一地。她怔怔立在原地,心头一阵唏嘘,久久未能回神。夏宇宁父亲才去世,今母又逝,兄长亦下落不明,偌大尘世,他竟真成了孤家寡人,无依无靠。
她忆起与夏宇宁的过往,那些时光,美得似一幅工笔细画,又如镜花水月,触手生凉,看似绚烂,却从未真切。如今想来,只剩满心怅然。
她本想亲往长宁侯府吊唁,可转念想起魏松筠平日叮嘱,他素来不喜她与夏宇宁往来,更不愿二人相见,恐勾起过往情愫,亦怕惹来无端麻烦。崔明瑜终究按捺住心意,只吩咐管家备上厚礼,送往夏府表以哀思,自始至终未曾露面。
可这一切,终究逃不过魏松筠的眼睛。傍晚时分,魏松筠处理军务归府,听闻管家往夏府送礼,便径直入了内室。见崔明瑜坐于灯下出神,他上前双臂环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肩头,语气带着酸意,睨她道:「怎么?心疼他了?」
崔明瑜身子一僵,随即回过神,察觉他语气里的酸意,忙摇头转身,伸手环住他脖颈,眼底带几分娇嗔:「不过是礼节往来罢了。你若再这般误会,我可要再加一个条件了。」
魏松筠闻言,眼底醋意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笑意。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,语气宠溺:「不敢不敢,我怎敢误会我的王妃。我知晓,我的王妃心中自始至终,唯有我一人。」
他顿了顿,脸上笑意淡了几分:「对了,我有事同你商量,松洋与魏灵皆在府中,府中也算热闹。今日听谭嬷嬷说,母亲近来身子欠安,在别院住着无人悉心照料,我想将她接回王府。」
崔明瑜的心猛地一凛,如被冷水泼过,瞬间清醒。她想起那声冷冰冰的「崔氏」就让她心头发麻。如今王府上下,无论下人还是魏松洋、魏灵,皆对她言听计从,她这个王妃做得也算舒心。可若老夫人归来,以其性子,定然容不得她这般自在,府中怕是再无宁日。
可转念一想,百善孝为先,魏松筠素来是孝顺,老夫人乃其生母,身有微恙,接回府中照料是天经地义,她身为儿媳,无半分阻拦的理由。崔明瑜压下心底忐忑,强挤出一抹笑意,故作轻快道:「好啊,你不一直盼着太——母亲回府吗?如今接回来,也好尽孝,府中也更热闹些。」
魏松筠握紧她的手,眼神温柔恳切:「你放心,母亲归来,你依旧是王府女主人,府中大小事务仍由你打理。你将这个家管得井井有条,母亲纵然严苛,也无从置喙。母亲性子是烈了些,言行或许欠温和,可本心不坏,只是年事已高,难免固执,你多担待几分。」
崔明瑜听着他的话,心头微动,却忍不住打趣:「你这般说,是怕母亲在我这儿吃亏?觉得我会苛待她不成?」
「那怎会。」魏松筠忙摇头,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,笑意带几分无奈,「我虽知你素来不吃亏,可母亲脾气你也知晓,她认定的事,十头牛也拉不回,届时难免会为难你,让你受些委屈。若母亲真让你受了委屈,你万莫藏在心里,也别独自怄气,只管告诉我,我来解决,可好?」
崔明瑜望着他眼底的心疼与急切,心头暖意涌动,却又带几分嗔怪:「你便没想过我能解决?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揽,就不怕累着?」
魏松筠一愣,显然未料到她会这般说,随即反应过来,眸底满是温柔:「我自然信你能力,凭你的聪慧,应对母亲的固执绰绰有余。可我舍不得,舍不得你为了我,为了这个家,受半分委屈。我自小未能讨母亲欢心,如今反倒连累你不被她待见,我心中愧疚得很。」
他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落寞,崔明瑜听着,心头掠过一丝心疼,忙伸手捂住他的唇:「我不许你这般说。母亲与你一样,皆是嘴硬心软,我最擅长拿捏这般人。天下做母亲的,未有不疼惜孩儿的,只是方式不同罢了。你这般优秀孝顺,本就值得她疼惜,日后我陪着你,慢慢缓和你与母亲的关系,定能让她接纳你。」
魏松筠望着她眼底的坚定与温柔,心头一暖,所有落寞尽数消散。他握住她覆在唇上的手,置于唇边轻吻,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:「好,我信你。毕竟,我不就被你拿捏得服服帖帖?这辈子,都甘愿被你拿捏。」
不过两日光景,魏松筠便亲自往别院,将阔别王府六年之久的魏太夫人接回王府。同时魏松筠带回一个消息,朝瑰,找到了。
此时距离朝瑰失踪,不足一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