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76章孽缘
崔明瑜几乎是立刻便起身,想要去见朝瑰。
魏松筠看着她这般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,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,语气沉了沉:「别去了,公主直接被带进了宫,皇上亲口下了令,无他旨意,任何人都不得探视。」
「怎么会这样?」崔明瑜愣住了,脚步生生顿在原地,满心的急切瞬间被一盆冷水浇透,只剩下满心的不解与茫然。沈霁对朝瑰的重视,朝野上下谁不知道?那般捧在掌心里护着,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都送到她面前,可如今寻回了人,却反倒将她拘在宫里,连探视都不许,这到底是为何?
更让她想不通的是,此前朝瑰最忧心的是孩子的父亲会不顾一切抢走孩子。那时她尚且不解,沈霁那般疼朝瑰,更何况他是九五之尊,手握皇权,这世上还有谁能大过他去?朝瑰究竟在怕什么?
脑海里忽然闪过前些时日,沈霁召她入宫问话的模样。彼时大殿之上,沈霁坐在龙椅上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阴鸷,问及朝瑰的踪迹时,语气里的紧绷与焦灼,几乎要溢出来。那时她只当是兄长对走失的妹妹忧心忡忡,可如今细细想来,那神情里的浓烈情绪,早已超出了寻常兄妹的关切,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在意。
还有更早之前,沈霁深夜来到朝瑰的寝室,当时她并未多想,可此刻串联起所有细节,崔明瑜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炸开,轰然作响,一片空白。
一个荒诞却又让她心惊肉跳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——莫非,朝瑰腹中孩儿的父亲,根本不是旁人,正是沈霁?
可他们是兄妹啊!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便让崔明瑜浑身一颤,只觉得遍体生寒,难以置信。
她又忽然想起魏松筠。魏松筠素来心思缜密,见微知着,洞察力远超常人,他从未多问过孩子的父亲是谁,甚至对沈霁诸多反常的行径都没有丝毫讶异,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这般想来,他定是早就察觉到了什么,甚至早就对此心怀疑虑,只是从未点破。
崔明瑜的心乱得厉害,她小心翼翼地向魏松筠求证:「夫君,我问你,朝瑰她腹中孩子的父亲,是不是……皇上?」
魏松筠看着她这般模样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疼惜:「有时候,我倒真希望你能笨一点,不要这么聪明。明瑜,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于你而言并非好事,反而会徒增烦恼。他们二人,也算得是一段孽缘,不过他们并无血缘关系,这些话,你烂在肚子里,万万不可再对旁人提起,知道吗?」
「无血缘又如何?」崔明瑜猛地擡眼,眼里满是不忿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,「他们名义上是兄妹,是天下人皆知的兄妹!沈霁他是皇上,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,怎么下得了手!」
直到此刻,她才终于彻底明白朝瑰之前的顾虑与惶恐。世人皆知朝瑰是沈霁的妹妹,这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皇族秘辛,朝瑰腹中的孩子流着皇族血脉,若是个女儿,或许还能藏着掖着,可若是个儿子,沈霁身为帝王,怎会容忍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,隐于市井?怪不得朝瑰要逃,要拼尽全力躲开。
「皇上也有皇上的苦衷。」魏松筠沉默片刻,轻声开口,试图为沈霁辩解一句。
可这话落在崔明瑜耳中,却像是点燃了引线,她猛地瞪向魏松筠,气鼓鼓地说道:「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!只知道图自己快活,只顾着自己的心意,从来不管别人死活!」
魏松筠闻言,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委屈,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,语气带着几分讨好:「明瑜,你说皇上便说皇上,怎么把我也扯进来了?我可从未这般待你。」
崔明瑜本就因朝瑰的事满心火气,此刻被他这话一激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当即翻起了旧帐,语气带着几分嗔怒:「你还说没有?当初你强迫我替你按头,那般霸道不讲理,还有好几次,大半夜的派人把我绑到你这里来,这些你都忘了?」
这话一出,魏松筠顿时语塞,脸上的委屈更甚,那些旧帐是他无法辩驳的,他只能放软了语气,低声哄着:「是我不对,是我以前太混帐,可我后来不是都改了吗?看在我改过自新的份上,王妃就大人有大量,既往不咎了,好不好?」
崔明瑜看着他这般模样,心里的火气也渐渐消了几分。她也知道,自己是把对沈霁的怒气迁怒到了魏松筠身上,这对他本就不公平。魏松筠的改变,她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蛮横霸道的靖南王了。这般想着,她便没再继续追究,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低落,问道:「那你告诉我,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朝瑰?她一个人在宫里,怀着身孕,又心事重重,我实在放心不下。」
魏松筠伸手握住她的手,稍稍安抚了她慌乱的心绪,他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无奈:「难说得很,要看皇上和朝瑰什么时候能真正达成共识,解开彼此的心结了。」
日子便这般一天天过去,宫里的朝瑰毫无消息,崔明瑜心里的牵挂一日重过一日,却也只能耐心等待。而这段时日,王府里也并不平静——魏太夫人回府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在京城迅速传开,引得众人纷纷侧目。谁都知道,魏太夫人早年与魏松筠母子隔阂极深,如今竟肯回府,还与母子二人冰释前嫌,实在是出人意料。
魏松筠在外与人谈及此事,总不忘提及崔明瑜的功劳,说皆是王妃孝顺懂事,用心劝解,才打动了母亲。魏太夫人早年在京中也积攒了不少私交,如今回了王府,上门探望、道贺的人便络绎不绝,每日府门都快被踏破了。崔明瑜身为靖南王妃,自然要出面应酬,日日陪着魏太夫人见客,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,到了晚间,脸颊都笑得僵硬发麻,连带着腮帮子都酸胀不已。
人前,她要陪着魏太夫人上演婆媳和睦、母慈子孝的戏码,一举一动都要合乎规矩,半点不敢逾矩;可到人后,魏太夫人对她的挑剔便没了遮掩。嫌她坐姿不够端庄,失了王妃的仪态;嫌她笑容太过豪放,不够温婉得体;嫌她打理后宅不够严格,府中下人偶有疏忽,便是她的失职;嫌她威望不足,压不住府中老人;更嫌她对魏松筠不够尊重关心,行事太过随性,没有半点妻子的本分。
到了后来,魏太夫人更是直接要求崔明瑜每日早晚都要去她院中请安立规矩。晚间请安倒还罢了,可早上卯时的请安,实在是让崔明瑜苦不堪言。彼时已近腊月,天寒地冻,北风呼啸,窗外天还黑沉沉的,被窝里暖融融的,她实在是舍不得离开温暖的床榻,每日清晨都要挣扎许久,才能顶着寒风去往魏太夫人的院落。
这般折腾了几日,崔明瑜脸上的倦色越来越重,魏松筠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那日他寻了个机会,独自去了魏太夫人的院落,母子二人关在房里谈了许久,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,只知道从那之后,崔明瑜请安的时间便推迟到了辰时,魏太夫人也再没提过让她立规矩的事。
只是经此一事,魏太夫人看崔明瑜的神色,越发不顺眼了,平日里见了面,要么冷着脸不说话,要么便是几句淡淡的提点,语气里的疏离与不满,显而易见。崔明瑜心里清楚,这婆媳之间的隔阂,怕是没那么容易消解,只能尽量避开与魏太夫人独处,平日里谨言慎行,不去触她的霉头。
这般煎熬了许久,崔明瑜终于等到了能见朝瑰的机会。那日宫里传来消息,皇上特许她入宫探望朝瑰,她几乎是立刻便整装出发,脚步轻快,满心都是期待与忐忑。
见到朝瑰时,崔明瑜先是一愣。朝瑰清瘦了不少,脸颊褪去了往日的圆润,下颌线愈发清晰,眼底也带着几分淡淡的憔悴,想来这些时日在宫里,也并未过得舒心。可即便如此,她的眼底却没了往日的惶恐与不安,反倒多了几分明亮的光彩,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稳,还有对未来的憧憬。
「明瑜。」朝瑰见到她,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,伸手拉住了她的手。
「公主,您还好吗?」崔明瑜握着她的手,满心关切,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,语气里满是担忧,「宫里的日子,是不是委屈你了?」
「我很好,不委屈。」朝瑰摇了摇头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语气轻快地说道:「皇兄他答应我了,待我腹中孩子生下来,满了月,便让我带着孩子回封地去。到时候,远离京城的这些纷争,安安稳稳过日子,你一定要记得来看我。」
崔明瑜闻言,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,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。经过这一场折腾,沈霁终究还是做出了让步,给了朝瑰想要的自由与安稳。她为朝瑰感到由衷的高兴,用力点了点头:「太好了,朝瑰,终于能如你所愿了。」
朝瑰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,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,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:「明瑜,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呢。说不定将来,我们还能做亲家。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生下这个孩子,带着他去往封地,去享受那里自由的空气了。你不知道,这段时日在外面,哪怕日子过得清苦,我都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,比京城的牢笼,好上太多了。」
崔明瑜看着她眼底的憧憬,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,她握紧了朝瑰的手,语气坚定,字字真切:「会的,一定会的。等你到了封地,我定会常去看你,我们还要像从前一样,无话不谈。」
彼时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两人身上,温暖而明亮,朝瑰的笑容温柔而明媚,崔明瑜也满心欢喜,只觉得未来满是希望。她从未想过,这一次相见,会是她们此生的最后一面。往后岁月,山高水远,天人永隔,今日的约定,终究是成了一场无法兑现的空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