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90章罢官弃爵

作者:齐不隆冬

十余日的静养,夏宇宁身上的伤势总算褪去大半,终于能下地行走,宫里便传了沈霁的口谕,召他即刻入宫觐见。

 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,檀香压不住满室的戾气。沈霁正背对着他站在御案前,听见脚步声,皇帝猛地转身,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恨铁不成钢的焦灼。

  不等夏宇宁行完跪拜大礼,沈霁抓起案上一只白瓷茶杯,狠狠朝他掷了过去。

  「夏宇宁!」

  瓷杯带着劲风砸在夏宇宁额角,「哐当」一声碎裂在地。尖锐的瓷片划破皮肉,温热的血瞬间顺着眉骨淌下,

  夏宇宁纹丝未动,既不闪避,也不擡手擦拭,只直挺挺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垂着眼,任由鲜血模糊视线。

  沈霁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他,声音因震怒而发颤:「你真是好样的!敢作敢当,真不愧是个好丈夫,好父亲!」

  夏宇宁缓缓叩首,额头几乎贴到地面,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:「微臣,谢皇上赞誉。」

  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更让沈霁气不打一处来。他长臂一挥,御案上厚厚一叠弹劾奏折轰然扫落,纸片纷飞,散落在夏宇宁面前。

  「可你忘了,你还是朕的臣子!」沈霁厉声呵斥,「你自己睁眼看看,这些全是参你的折子!孝期怀胎,言官弹劾、宗室非议、士林哗然,你要朕怎么办?是削你的爵,还是罢你的官?国法朝纲,难道要朕为你一人破例?」

  夏宇宁俯身再拜,血迹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:「一切但凭皇上圣裁。微臣有负皇上厚爱与栽培,纵万死,亦难辞其咎。」

  「万死莫赎?」沈霁冷笑一声,踱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睨着他,「这个孩子,就非要不可吗?崔明瑜到底给你、给魏松筠灌了什么迷魂汤,一个个非她不可,为她疯魔,为她弃前程、抛爵位?你想要孩子,等孝期一满,朕做主,为你指婚,随你生十个八个,朕绝不拦你!」

  夏宇宁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,面上却依旧平静,只眼底掠过一丝黯色:「皇上,唯有这个孩子,能将她真正留在我身边。所以,这个孩子必须留下。至于爵位、官职、前程……微臣一概不在乎。」

  「好一个一概不在乎。」沈霁嗤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,「你这是要美人,不要仕途。朕便如你所愿——这么多折子压着,朕不可能视而不见。你自己说,你是想要爵位,还是想要官职,总得舍一样。」

  夏宇宁擡眼,血痕从眉骨垂落,衬得那双眸子愈加深沉锐利:「微臣知道皇上对臣的袒护与关心。臣既想守着身边人安稳度日,也想留一份仕途,护她一世周全,不受人欺辱。」

  沈霁眉峰一挑:「你既两样都要,又有何两全之策?」

  夏宇宁沉声开口,语气笃定:「皇上,『居父母丧生子,杖五十,为官者罢官弃爵』这一律例,从古至今,便从无人怀疑过它是否过于严苛、是否合乎情理吗?」

  沈霁一怔,陷入沉吟。

  这条律法,源自以孝治天下的根本,历来争议不断。私下里,官员士大夫在孝期内稍有逾矩,只要不曾闹出怀孕生子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,朝野上下大多心照不宣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可一旦摆上台面,扣上「不孝」的大帽子,便无人敢轻易置喙,更无人敢公然提议更张。

  「所以,你想做挑战这条律法的第一人?」沈霁语气凝重。

  「正是。」夏宇宁颔首,「更改不合时宜、过于严苛的旧律,方能彰显皇上的仁德与远见,而非固守陈规、墨守成法。」

  「朕虽是天子,」沈霁缓缓道,语气沉肃,「但此事关乎伦理纲常、礼教传承,并非朕一纸诏书便可独断。」

  「臣明白。」夏宇宁早有筹谋,「因此,臣恳请皇上,借此次众臣弹劾为由,革去臣的官职,削去臣的爵位。臣自会联络朝中正直之士与世家大儒,由他们在朝堂之上引经据典、公开辩论,以此为契机,推动律法更张。」

  沈霁深深看他一眼:「你已有完整对策?」

  「臣已有布局,却无十足把握。」夏宇宁坦然摇头,「至多,五成胜算。」

  「若一败涂地,」沈霁追问,语气锐利,「你可会后悔?」

  夏宇宁唇角微扬,浮起一抹极淡、却异常坚定的笑意:「只要她能平安留在我身边,只要孩子能顺利降生,臣便不算一败涂地。」

  沈霁望着他额上未干的血迹,望着他眼底那股近乎偏执的深情与决绝,终是失笑摇头,语气里的怒意散去大半,只剩无奈:「夏宇宁,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痴情种。」

  夏宇宁俯身,重重一叩首:「臣恳请皇上恩准。」

  沈霁沉默片刻,终是挥了挥手,语气决断:「准奏。」

  「臣,谢皇上。」

  次日,圣旨昭告朝野。

  夏宇宁孝期违礼,有亏孝道,革去一切官职,削去长宁侯爵位,收回诰敕,收回侯爵仪仗。

  旨意宣读那日,夏宇宁一身素衣,立在长宁侯府朱漆大门前,静静看着奉旨而来的内侍与禁军,将那块高悬数十年、象征着累世荣光的「长宁侯府」鎏金牌匾缓缓摘下。

  牌匾落地的一声闷响,震得尘埃四起。

  夏宇宁望着那斑驳剥落的金字,非但没有半分失落,反而长长舒出一口气,肩头积压多年的沉重,仿佛随之一同卸去。

  这座侯府,用金玉锦绣堆砌成囚笼,困了他母亲一生,耗尽她所有明媚与欢喜,最终只换得一生抑郁,最后还不得善终,受尽折磨,而这座府邸的主人,他的父亲,冷酷自私,薄情寡义,负了他母亲一生。

  这爵位,这荣光,脏。

  脏得让他作呕。

  如今由他亲手将其葬送,由他亲手将长宁侯府从世间抹去,倒也干净。

  他摒退左右,独自走入内院,在书房那只看似普通的青瓷花瓶前站定。指尖轻轻一转暗扣,墙壁无声滑开,露出一条幽深密道。

  沿阶而下,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烛火在风洞里明明灭灭,映得四壁斑驳。穿过重重回廊与关卡,尽头是一间隐秘地牢,阴暗潮湿,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。

  地牢中央,一道蜷缩的身影听见脚步声,艰难地动了动。

  夏宇宁缓步走近,居高临下看着那人。

  满身血污,衣衫破烂不堪,脸上凝结着暗红血痂,早已辨不出原本模样。一双手伸在枷锁外,十指指甲被尽数拔去,伤口溃烂,惨不忍睹。

  是夏宇安。

  夏宇安费力抹开糊在眼上的血污,看清来人是夏宇宁,周身瞬间绷紧,带着刻骨的恨意与屈辱,猛地别过头,背对他,不愿多看一眼。

  夏宇宁轻笑一声,语气平淡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「兄长还以为,会是谁来看你?」

  夏宇安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低吼,声音破碎干涩:「你又想出什么阴毒招数,来折磨我?」

  「折磨?」夏宇宁摇头,语气轻松,「兄长多虑了。我今日前来,是特意与兄长分享两个好消息。」

  夏宇安冷哼一声,满是不屑与怨毒。

  「第一个好消息——」夏宇宁缓缓开口,一字一顿,清晰传入地牢深处,「今日,皇上已下旨,派人摘了长宁侯府的牌匾。从此以后,这世上,再无长宁侯府。」

  「你说什么?!」

  夏宇安猛地僵住,下一瞬疯了一般扭转身体,不顾枷锁拉扯,不顾伤口崩裂,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夏宇宁,嘶吼出声:「夏宇宁!你到底做了什么?!那是祖宗传下的爵位,是夏家累世的荣光,你竟敢——」

  「兄长这么激动做什么?」夏宇宁挑眉,语气轻佻而残忍,「这长宁侯府,如今还与兄长有半分干系吗?哦,我倒忘了,兄长做了大半辈子的世子,眼巴巴盼着承袭爵位,风光无限,可到头来,一天真正的尊荣都不曾享过。可惜啊,这辈子,你都没机会了。」

  「夏宇宁!」夏宇安目眦欲裂,挣扎着想要扑上前,却被铁链死死拽回,「你对得起列祖列宗,对得起父亲吗?那是夏家世代传承的爵位!」

  「不要跟我提他。」夏宇宁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,眼神冷得像冰,「他不配!不配做我的父亲。」

  他缓步走近,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,一字一顿,带着复仇的快意:「你倒是提醒了我。改日,我该亲自去父亲坟前,好好告诉他这个好消息,告诉他,他毕生珍视的爵位、他苦心维系的长宁侯府,尽数毁在我手里。」

  「我倒想看看,」夏宇宁直起身,望着夏宇安崩溃绝望的神情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,「他躺在地下,棺材板,会不会被气得直接翘起来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