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193章官复原职
夏宇宁官复原职的旨意颁下那日,京中不少人都以为,长宁侯的爵位定然会一并归还。可他却在朝堂之上,当着文武百官与天子之面,从容叩首,婉拒了爵位复封。理由是他获罪之时,律法尚在,规矩未废,既有过,便该受惩。
一时之间,众臣皆是感慨夏宇宁的胸襟与气度,果然非常人所能及。
夏宇宁回府时,日头已斜斜挂在西边天际,将夏府庭院里的梧桐影拉得悠长。崔明瑜早已从下人口中得知了朝堂上的结局,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从前总觉得,魏松筠心思深沉,步步为营,是这京城里最擅谋算之人。可直到今日,她才真正看清,夏宇宁的城府,其实丝毫不逊于魏松筠,甚至在隐忍与布局之上,更胜一筹。他平日里待人温和,眉眼温顺,周身没有半分咄咄逼人的锐气,看上去毫无攻击性,仿佛是一团温软的云。可只有真正触碰到他底线的人才知道,这团温云之下,藏着何等雷霆手段,总能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刻,给出致命一击,不动声色间,便将所有局势牢牢握在掌心。
「在想什么,这般入神,连我回来了都未曾察觉?」
熟悉的温和嗓音在耳畔响起,崔明瑜回过神,便见夏宇宁已走到她面前,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,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。
崔明瑜擡眸望向他,见他神色如常,不见半分官复原职的骄矜,也不见拒封爵位的郁色,只轻轻摇了摇头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语气平和:「没什么,只是在想些旧事。恭喜你,官复原职。」
「一句恭喜,便够了?」夏宇宁在她身旁坐下,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,带着几分刻意的逗弄,「我这般辛苦重回朝堂,你脸上却不见半分欢喜,莫不是心里并不愿我再入这官场纷争?」
崔明瑜轻轻一笑,避开他的目光,望向庭院中随风轻摆的花枝:「你自有你的考量,只是往后公务繁忙,你多保重身体便是。」
夏宇宁闻言,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,语气却愈发温柔,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,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安稳:「我并非贪恋权势地位,一身白衣,粗茶淡饭,于我而言也并无不可。可我再也不想经历从前那般,眼睁睁看你身陷困境,我却因无官无职,手无寸权,只能束手无策,连护你周全都做不到。」
他顿了顿,望着她的眼眸,一字一句,清晰而郑重:「那种无力之感,一次便足够刻骨铭心,我绝不愿再尝。唯有身在其位,手握实权,我才能在风雨来袭之时,将你牢牢护在身后,护你一世无忧。否则,即便日日伴你左右,我心中也始终没有安全感。」
崔明瑜心头猛地一震。
她忽然发觉,夏宇宁所做的每一件事,看似为自身前程谋划,可细细想来,桩桩件件,究其根源,竟全都是因为她。他不过是为了给她一个安稳无虞的归宿,为了能有足够的力量,将她护在羽翼之下。
鼻尖微微发酸,崔明瑜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:「我知道。」
夏宇宁见她这般模样,眼底柔意更甚,缓缓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。
她如今实已怀胎六月,因身形本就纤瘦,孕相不显,远远看去,倒像是只有五个月的模样,
他掌心贴着那处微微隆起的柔软,低下头,对着腹中的孩子,语气放得极轻,满是温柔的期许:「宝宝,你在娘亲腹中要乖乖的,莫要折腾娘亲。等你出世之后,要像爹爹一样,事事以娘亲为先,一生疼她、护她、敬她,好不好?」
话音刚落,小腹之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,像是腹中的小生命听到了他的话语,轻轻踢了他一下。
夏宇宁先是一怔,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毫无保留的灿烂笑意,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,擡头望向崔明瑜,眼中星光熠熠,语气满是欣喜与得意:「明瑜,他踢我了!他定是听懂了我的话,答应我了,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,好好对娘亲。」
崔明瑜看着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,紧绷的心弦骤然松缓,忍不住轻笑出声,眉眼间漾开几分浅淡的温柔:「说不定他不是答应你,而是在不耐烦,嫌你啰嗦呢。」
夏宇宁却半点不恼,依旧一脸认真地望着她,掌心依旧温柔地贴在她的小腹上,语气郑重而深情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「不会的。从今往后,我与孩子,都会拼尽一切疼你、爱你、敬你。我会一直爱着你们,护着你们,岁岁年年,永不改变。」
崔明瑜的心猛地一缩,酸涩与暖意交织着翻涌上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夏宇宁待她越好,越是这般掏心掏肺,倾尽所有,她心中便越是心虚,越是心酸。
她慌忙别过脸,避开他灼热而温柔的目光,故作平静地开口,「快到用膳时辰了,我有些饿了,我们回屋用膳吧。」
夏宇宁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的闪躲与心绪翻涌,却并未点破,只温柔地应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,掌心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,扶着她缓缓起身:「好,都听你的。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莲子羹,温着正好入口。」
日子在平静安稳中缓缓流逝,转眼,崔明瑜腹中的孩子已七个月大,身形渐渐显怀,行动也较往日迟缓了几分。夏宇宁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,事无巨细,亲自照料,唯恐她有半分不适。
可就在这般平静的时光里,一个噩耗骤然传来——茉英病逝了。
消息传到夏府时,崔明瑜闻言手中的书卷应声落地,整个人僵在原地,半晌回不过神。她强撑着身子赶到茉英住处时,茉英已安详地闭上了双眼,脸上没有半分病中的痛苦,反而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伺候茉英的下人哽咽着告知,茉英临终前,神智依旧清明,笑着说,她终于可以摆脱这凡尘病痛,去地下陪朝瑰公主了,终于能再见到自家主子,再也不用分离。
崔明瑜站在床前,泪水无声地滑落,心底的悲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,几乎将她吞噬。
朝瑰公主去了,魏松筠不知所踪,如今,连一直陪在公主身边、也待她亲厚的茉英,也离她而去。身边熟悉的故人,一个接一个地离开,曾经热闹相伴的岁月,渐渐只剩下零星碎片,放眼望去,身边的旧人越来越少,心头的空落与孤寂,也越来越浓。
那几日,崔明瑜整日沉默不语,食不下咽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抑郁与哀伤。夏宇宁看在眼里,疼在心底,放下手中所有公务,彻夜守在她身边,轻声安抚,温柔陪伴,将她紧紧拥在怀中,一遍遍告诉她,他会一直陪着她,不会让她独自一人。
可无论他如何劝慰,崔明瑜心头的阴霾始终难以驱散,整个人日渐消沉。夏宇宁看在眼里,急在心底,思索良久,终是做了一个让府中下人都惊诧不已的决定——备车,带她去清欢阁。
马车停在清欢阁门前时,崔明瑜扶着夏宇宁的手下车,望着眼前这座京中闻名的风月楼阁,眼底满是不解与疑惑:「为何带我来这里?」
夏宇宁语气温柔,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:「你这几日郁郁寡欢,心事太重,便是外头晴空万里,烈日当头,也照不进你心底,驱不散你心头的乌云。既如此,便带你到这热闹之地,看看人声鼎沸,听听丝竹管弦,或许能疏解几分烦闷。」
崔明瑜依旧不解:「京中热闹去处众多,为何偏偏选这清欢阁?」
夏宇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,故作一本正经地开口:「我想着,你日日对着我这张脸,怕是早已看厌倦了。我听闻,这清欢阁的柳七公子,容貌绝世,色艺双绝,京中无数贵女公子为之倾倒。我心中好奇,便特地带你来一同一观,也好让你换换眼。」
崔明瑜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想起了这位柳七公子。
她确实见过此人,还是昔日朝瑰公主带她一同前来清欢阁时见的。那柳七生得的确是绝世容貌,眉目如画,身姿清逸,偏偏性情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,行事有些故作姿态,端着仙人架子,自理能力更是差得可笑。
她清晰地记得,上次在公主府,天色已然昏暗,庭院中光线不足,行路艰难,他眼中依旧覆着一层白色绸带,故作朦胧之态,明明看不清脚下之路,却偏偏不肯将绸带取下,跌跌撞撞,笨拙得令人哭笑不得。
而清欢阁这个地方,对她而言,更是藏着太多难以忘怀的过往。
第一次来这里,朝瑰公主带她来的;也是在这里,她救下了重伤的魏松筠。
可如今,故人已逝,旧人无踪,只留她一人,再度踏足此地,物是人非,徒留满心怅惘。
夏宇宁似是看出她眼底的思绪翻涌,并未多言,只牵着她的手,径直走上二楼,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临窗雅座坐下,吩咐侍者上茶点,细心地为她斟上温热的蜜水,叮嘱她慢些饮用。
两人落座之后,周遭宾客的目光纷纷投来,带着几分惊诧与好奇。
清欢阁本是风月娱乐之地,往来多是寻欢作乐的公子权贵,极少有人会带着身怀六甲的妇人前来,这般组合,实在太过惹眼。不多时,周遭便响起阵阵压低的议论声。
有眼尖的人认出了夏宇宁,声音压得极低,却依旧清晰地传入雅座之中:「那位便是如今官复原职的夏大人吧?竟带着这位崔姑娘来清欢阁,当真是闻所未闻。」
「你懂什么,莫说清欢阁,便是夏大人要为这位崔姑娘摘天上的星辰,怕是也会毫不犹豫,即刻便去。」
「此话怎讲?」
「你当真是孤陋寡闻!前段时间的朝堂辩论你听说了吗?夏大人为了这位崔姑娘腹中孩儿,甘愿削爵罢官,这般情深义重,京中还有第二人吗?他哪里是疼腹中孩儿,分明是疼极了孩儿的娘亲。」
「既如此情深,为何不早日迎娶过门,依旧称崔姑娘?」
「你有所不知,两人尚未正式行礼,自然依旧称姑娘。再说这位崔姑娘,也是位传奇人物,早年曾是靖南王妃,经历坎坷,能得夏大人这般倾心相待,也算圆满。」
议论声渐渐低沉下去,消散在楼阁之中的丝竹乐声里。崔明瑜坐在雅座之中,并未理会周遭的窃窃私语,目光望向楼下戏台。
此刻,柳七公子正端坐于琴前,抚琴弹奏。今日他并未如往日那般覆着眼上绸带,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,顾盼流转间,自带几分风流韵致,指尖抚过琴弦,清音流转,婉转悠扬,引得台下阵阵赞叹。
崔明瑜静静听了片刻,转头望向身旁的夏宇宁,语气平静无波:「可以请他上门,为我弹几日琴吗?」
夏宇宁闻言,没有半分犹豫,立刻点头应下,语气温柔宠溺:「自然可以。你若喜欢,我即刻便去安排,让他明日便登门,每日为你抚琴解闷。」
崔明瑜却缓缓站起身,扶着腰间,微微蹙眉:「这里人多嘈杂,乐声虽好,却扰得人心烦,我有些累了,想回府歇息。」
夏宇宁见状,立刻起身,稳稳扶住她的手臂,小心翼翼地护着她,没有半分不悦,满口应承:「好,既然你觉得嘈杂,那我们即刻便回。柳七那边,我明日派人去安排,让他到府中为你独奏,清净自在,更合你心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