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210章缘尽
「好!好!好!」
三声怒喝震得窗棂微颤,墨色眸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蚀骨悲凉,魏松筠死死盯着垂眸而立的崔明瑜,「崔明瑜,你当真出息了,竟拿一道圣旨来压我!」
话音落时,他眼眶骤然泛红,素来冷硬如寒玉的轮廓,此刻被无尽的痛楚揉得破碎。心尖似被千万支淬了冰的利箭反复穿凿,密密麻麻的疼从四肢百骸涌来,那股铺天盖地的失望,如同滔天巨浪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。
魏松筠喉间滚过一声艰涩的喟叹,他多想狠下心,说出那句「往后你的一切,与我再无干系」,可话到嘴边,却被心底翻涌的不舍死死堵住。他怕,怕这一句诀别,便真的成了永诀;怕这一转身,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最终,他只是颓然转过身,玄色锦袍拖过冰冷的青石板,留下一道萧瑟孤绝的背影,一步一步,沉重地向外走去。
崔明瑜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鼻尖一酸,积攒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闷痛难忍,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,声音带着哭腔,颤巍巍唤住了他:「魏松筠!」
多久了,她从未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过他,她总是端着端庄的礼数,浅声唤他「王爷」,二字疏离,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层层心防。
此刻这一声呼唤,裹挟着满腔难言的酸楚,砸在空旷的庭院里,也砸在魏松筠的心上。
她垂眸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逼回眼底的湿意,一字一句,说得艰难却决绝:「这是我欠夏宇宁的,我必须还。至于你我之间,本就是一场不该有的缘分,对不起。是我的出现,耽误了你,让你错过了本该属于你的良缘。」
「不该有的缘分?」
魏松筠猛地转身,玄色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,他双目赤红,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嘶哑,「崔明瑜,你该说的是,是我的出现,阻碍了你与他的情分!若没有我,你早已与夏宇宁双宿双飞,鹣鲽情深!」
他步步逼近,目光灼灼地锁住她,字字泣血:「你对我,终究是没有半分真心的,对不对?」
崔明瑜擡眸,望着他痛彻心扉的模样,心中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却终究化作一片死寂。事到如今,再多解释都是徒劳。他不信她,而她要做的事,偏偏是他最忌恨、最不能容忍的。命运的齿轮狠狠碾过,他们之间的裂痕早已深不见底,如同崩裂的玉璧,再也无法拼凑完整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,她咬着唇,说出了那句连自己都剜心刺骨的话:「魏松筠,若有来生,若重来一次,我绝不会选择你。」
若没有她,他定会遵从宿命,迎娶丞相之女慕晚舟。那是原该属于他的良配,是能助靖南王府稳如泰山、避开绝境的姻缘。他会是权倾朝野的靖南王,一生顺遂,无灾无难。
至于夏宇宁,她亦不会选择。若当初不曾应允他半分情意,那个温润明朗的少年,便不会为了她与靖南王府为敌,与天命抗衡,落得如今身陨魂消的结局。
两不相欠,两不相误,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结局。
「终于……你终于说出了心里话。」
魏松筠踉跄后退一步,心瞬间沉入万丈深渊,冰冷的黑暗将他彻底包裹。原来,她从来不爱他,原来,与他相伴的朝朝暮暮,于她而言,全是悔恨与拖累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眸底只剩冰封的寒意与绝望的狠绝:「君命不可违,崔明瑜,我准你安葬夏宇宁。但此事了结之后,你便安分守己待在这院子里,非死,不得出!」
字字如冰,砸在崔明瑜的心口,也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念想。他不再看她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,玄色身影消失在朱红院墙之外,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。
崔明瑜僵立在原地,泪水如雨般坠落,打湿了身前的衣襟。非死不得出吗?
她唇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。
也好,那她很快,就能从这牢笼里出去了。
夏宇宁的墓地,早已由青禾暗中派人打理妥当。崔明瑜强撑着心力,来到灵前,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少年。
她请人为他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袍,听着下人低声禀报,说他全身上下早已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,遍体鳞伤,惨不忍睹。可即便如此,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安详,眉眼舒展,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绵长而安稳的酣眠,从未受过半分苦楚。
崔明瑜怔怔地望着他,记忆里,少年还是那张圆润讨喜的脸庞,像年画里的福娃娃,眉眼弯弯,笑意明朗,一身少年意气,温暖得能融化冰雪。
可如今,那个会笑着唤她「明瑜」的少年,终究要永远长眠在这冰冷漆黑的黄土之下,再也不会醒来。
「夏宇宁,上辈子你为我殓骨收尸,这份恩情,今日我总算还了。」她俯身,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「可你倾注的情意,我这辈子,终究是还不清了。只愿你来生,能投个好人家,遇见一个真心待你、与你相守一生的人,平安喜乐,圆满无憾。」
棺木缓缓沉入墓穴,一抔抔黄土扬落,渐渐掩盖了棺木,也掩埋了那个曾经明媚耀眼的少年。
崔明瑜缓缓闭上双眼,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,坠入尘土,悄无声息。
就在此时,腹中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,如同万千钢针在脏腑间搅动,疼得她脸色瞬间惨白,唇瓣毫无血色。她身子一软,单膝跪倒在地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泥土上。
「小姐!」青禾吓得脸色煞白,慌忙伸手去扶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疾风般从一旁的树影里窜出,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。
是魏松筠。
他终究是放心不下,一路悄悄跟来,躲在暗处,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送葬,看着她泪流满面,心早已痛得麻木。此刻见她疼得晕厥过去,所有的恨意、怨怼、决绝,在瞬间土崩瓦解,只剩下蚀骨的惊慌与心疼。
他长臂一伸,稳稳地将她虚弱的身子托住,触手一片冰凉。怀中的人眉头紧蹙,脸色惨白如纸,早已疼得失去了意识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脆弱得一碰即碎。
「明瑜!明瑜!」
魏松筠失声唤她,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慌乱与心急如焚。他再也顾不上其他,弯腰将她打横抱起,脚步匆匆,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马车狂奔而去。
玄色衣袍裹着怀中纤细的身影,风掠过他鬓角的碎发,露出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惶恐。
他说非死不得出,可他怎么舍得,怎么敢让她有半分闪失。
这世间最痛,从来不是爱而不得,而是明明深爱,却不得不互相伤害;明明牵挂,却只能咫尺天涯。
黄土埋了少年魂,泪水碎了故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