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211章血书
太医诊断之后,说崔明瑜只是伤心过度,耗损心神,才动了胎气。腹中孩儿尚且安稳,只需好生静养,按时服用安胎药,便可无碍。
不多时,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便被青禾捧至床前,药气蒸腾,苦涩得呛人。
崔明瑜靠在锦被之中,脸色白得像殿外落了一夜的霜,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,唯有一双眼,还凝着几分死气沉沉的光。她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汤,唇角极轻地、极冷地向上一牵,牵出一抹无人可见的讥讽。
喝了又如何?
这孩子的命,总归是保不住。
魏松筠就立在床前,一身玄色常服,身姿挺拔如松,却周身覆着化不开的寒。他垂眸,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,喉间滚了滚,终是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,只余下一句冷硬的叮嘱:
「把药喝了。你再伤心,再自苦,也得先顾着你自己的身子。」
崔明瑜缓缓擡眼,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心。那双眼曾盛满温柔,曾映着她的笑靥,曾在无数个深夜里,只专注地凝着她一人。可如今,只剩冰冷、疏离,还有一层她看不懂的痛楚。
她轻轻点头,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:「好。」
一个字,轻得几乎听不清,却像是耗尽了她全身所有力气。
魏松筠见她应下,紧绷的肩线微松,转身便要往外去。
可他刚迈出一步,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唤,轻得让他心口猛地一缩。
「魏松筠。」
他脚步骤然顿住,僵在原地,没有立刻回头。
崔明瑜撑着虚弱的身子,微微坐直,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他的背影。那背影依旧挺拔,依旧是她曾倾心相待、托付一生的模样。过往种种,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,他宠她、护她、容她所有小性子,把她捧在掌心,视若珍宝。
他是真的待她好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,才从唇角挤出一抹笑意。那笑比哭更难看,比泪更让人心酸,脆弱得一碰就碎。
「多谢你,一直以来对我的包容与爱护。」
魏松筠缓缓转过身,四目相对。
他望着她苍白如纸的脸,望着她眼底那片死寂的温柔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可话到嘴边,却淬了毒,裹了冰,字字伤人。
「不必谢。」他嘴角勾起一抹与她方才如出一辙的讥讽,冷声道,「本王就当,往日所有真心,尽数喂了狗。」
崔明瑜低低一笑,笑声轻浅,惨澹得转瞬即逝。
她只是望着他,目光温柔得近乎悲悯:「你什么都好,就是太执着,太固执。」
「有些时候,适当服一点软,退一步,你会过得比现在好很多。」
魏松筠面色一沉,薄唇紧抿,一言不发。
他这一生,傲立于庙堂,驰骋于沙场,从未对谁低过头,从未对谁服过软。唯独对她,他放下身段,收起锋芒,掏心掏肺,倾尽所有。
可到头来,他得到了什么?
满心欢喜,换来一场背叛。
一腔深情,落得一身伤痕。
她是他捧在手心的人,也是最会往他心口捅刀子的人。
魏松筠冷冷地看了她最后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恨,有痛,有不甘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不舍。而后,他不再停留,转身大步离去。
玄色身影穿过殿门,一步步走远,最终消失在廊角尽头。
崔明瑜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,定定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眼睫微微颤动。
这一眼,便是诀别。
此生此世,再无相见之日。
待殿内彻底安静下来,她才缓缓收回目光,轻声唤来青禾与碧桃。
两个丫鬟早已哭得眼睛红肿,见她唤人,连忙上前,屈膝跪下:「小姐。」
崔明瑜从枕下摸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铜钥匙,轻轻放在青禾手中。指尖冰凉,触得青禾心头一酸。
「我还有一批嫁妆,早已托茉英折算成银钱,存在城外钱庄。这把钥匙,你们拿着。」她声音平静,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,「钱你们分了,就当是我给你们备的嫁妆。」
「往后出了王府,各自寻一户好人家,安安稳稳过一生。若真遇上难事,便去寻我父亲,他会护你们一时。」
青禾握着那把钥匙,指尖颤抖,泪水汹涌而出:「小姐!奴婢不走!奴婢要陪着小姐!」
碧桃也跟着磕头,泣不成声:「王妃,您别赶我们走,我们生是小姐的人,死是小姐的鬼,求您别丢下我们!」
崔明瑜看着她们,眼底掠过一丝不忍,却依旧硬起心肠:「听话。」
「我意已决,你们留在这里,只会跟着我一起送死。」
她让青禾去取来一个小小的木盒。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套婴儿衣衫,料子柔软,针脚细密,是她怀着满心期待,一针一线亲手缝制。
崔明瑜轻轻拂过那柔软的布料,声音轻得像叹息:「这孩子,大概是没机会穿上这身衣服了。」
「青禾,碧桃,你们离开王府之后,找个清静地方,把这套衣服烧了。往后每年,记得给他做一套新衣烧去,让他在地下,也不愁吃穿,不受冻馁。」
青禾哭得几乎晕厥,死死攥着那套小衣,哽咽道:「小姐!您去跟王爷说啊!腹中这是小世子,是他亲生的骨肉!他若是知道了,一定不会再怪您!」
崔明瑜轻轻摇头,笑容凄然。
「没用的。」
他不会信。
「往后,你们半个字都不准提。」她语气郑重,「就让他以为,这孩子是夏宇宁的。」
「就让他恨着,怨着,这般,他才能好好活下去。」
「你们收拾收拾,即刻离开这里。」她闭上眼,再睁开时,已是一片死寂,「我这辈子,都要困在这里,再也出不去了。」
青禾与碧桃哪里肯依,死死抱着她的床沿,哭得肝肠寸断。直到崔明瑜沉下脸,佯装动怒,两人才不得不抹干泪水,一步三回头地去收拾行装。
「小姐放心,奴婢们记住了。」青禾哽咽道,「若是小世子真有不测,奴婢二人,定会日夜供奉,年年为他烧衣上香,绝不相忘。」
门扉轻轻合上,殿内终于只剩下她一人。
满室寂静,只剩下药香萦绕,冷得刺骨。
崔明瑜缓缓撑着身子,从床上下来,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。她走到梳妆台前,伸手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抽屉深处,藏着一个小小的青瓷药瓶。
瓶中装着的,是与夏宇宁自尽时一模一样的毒药。
他走得安详,想必这药吃下去,从生到死,并不会太过痛苦。
她轻轻拔开瓶塞,低头,温柔地抚了抚小腹,声音轻软,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:「孩子,别怕。」
「娘陪着你,我们娘俩,永远在一起。」
她最后擡眼,望向魏松筠离去的方向,目光缠绵,眷恋,又带着无尽的绝望。
魏松筠,再也不见了啊!
她闭上眼,将瓶中药液,一饮而尽。
苦涩辛辣的药液滑过喉咙,瞬间灼烧着五脏六腑。剧痛袭来的前一刻,她脑海中闪过的,依旧是他笑着朝她伸出手的模样。
与此同时,锦衣卫衙署。
魏松筠坐在案后,面前堆满公文,密密麻麻的字迹,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心头莫名烦躁,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,空落落的,又疼得厉害。他猛地将手中公文推开,擡手捏着眉心,太阳穴突突直跳,头痛欲裂。
从王府出来之后,他就一直心神不宁。
崔明瑜那苍白的脸,那凄然的笑,那一句「多谢你一直以来的包容与爱护」,反反复复在耳边回响,挥之不去。
就在这时,秦易快步走进来,双手捧着一方染血的白色绢布,神色凝重,躬身呈上:「王爷。」
「这是夏宇宁临死之前,特意嘱咐狱卒转交给您的。狱卒当时未曾在意,直到今日属下清理监牢,才发现此物。」
魏松筠眉头一蹙,目光落在那方带血的绢布上,眼底瞬间涌起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冷戾。
夏宇宁,还想耍什么花样?
「丢了。」他语气冷硬,不带一丝波澜。
秦易却犹豫了一瞬,双膝一屈,直接跪地,沉声道:「殿下恕罪,属下方才不慎,瞟见了绢上几字。属下斗胆,恳请王爷看过之后,再丢不迟。」
魏松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。
他沉默片刻,终是伸手,将那方染血的绢布接了过来。
魏松筠缓缓展开。
一行行染血而成的字迹,映入眼帘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