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31章赠袍

作者:齐不隆冬

「砰!」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在画舫内炸开,像一颗石子骤然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搅乱了舱内凝滞的暧昧。崔明瑜浑身一僵,看着满地滚落的樱桃与梨,再低头瞧瞧自己湿透的襦裙——那轻薄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,将少女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无所遁形,连肌肤上未干的水珠都清晰可见。

  对面的夏宇宁亦是猛地回神,方才因救人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,像被染上了一层薄红。他慌忙别开眼,目光死死黏在船板的水渍上,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,半天憋出一句:「对……不起。」

  崔明瑜脸颊烫得能煎鸡蛋,慌忙往后退了两步,双臂紧紧环住胸前,将自己蜷缩成一团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难以掩饰的羞赧与歉意:「那个……夏宇宁,谢谢你啊,我、我又给你添麻烦了……」

  夏宇宁这才擡眸,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衫与窘迫的模样上,心头的慌乱瞬间被怜惜取代。他不再犹豫,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衫——那衣料还带着他身上清冽的体温,虽也被湖水浸湿,却终究能稍稍遮盖住她的身形。他垂着眼眸,刻意避开她的视线,只将外衫轻轻覆在崔明瑜身上,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风:「明瑜,是我的不是,是我没有护好你,才让你不小心落了水。」

  崔明瑜攥紧身上的衣料,鼻尖萦绕着夏宇宁身上淡淡的松香味,那气息混着湖水的清冽,竟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。她埋着头,小声嘟囔:「不怪你,是我自己贪看荷花,不小心踩空了……」

  夏宇宁却皱起了眉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湿透的裙摆,神色渐渐凝重起来。崔明瑜若是这般模样回城,那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怕是能把她淹没——大齐虽然民风较为开放,但未出阁的姑娘家浑身湿透地与男子共处,传出去便是「失贞」的罪名,足以毁掉姑娘一辈子的名声。

  崔明瑜也想到了这一点,心里瞬间垮了下来。她苦着脸,心里暗暗嘀咕,完了完了,出门时没带备用衣服,这要是就这么回去,真的就要在这京城里出名了,原主老爹只怕也要羞于见人了……

  「别慌。」夏宇宁柔声说道:「我让船伕靠岸,你在画舫里稍等片刻,我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去城里给你买一身新的衣裳来,很快就好。」

  这已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,果然能解决问题的男人就是有魅力,崔明瑜正要点头答应,忽听画舫外传来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,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:「崔姑娘在吗?」

  是谁?这声音有些耳熟,崔明瑜微微皱眉,在脑海中细细回想——上次诗会上,那个穿月白襦裙、气质温婉的第一才女慕晚舟,便是这般清亮的嗓音。

  她连忙掀开舱帘,探出头去。只见旁边停着一艘比他们这艘更显精致的画舫,船头立着一位身着素白襦裙的少女,正是慕晚舟。少女站在荷风之中,白衣轻扬,发间别着一支素银簪子,眉眼弯弯,笑容温婉得像池中的荷花。

  慕晚舟见她探出头来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示意身后的丫鬟递过来一个叠得整齐的衣物式样的物件:「崔姑娘,这个我想你刚好用得上。」

  崔明瑜伸手接过来,触手是柔软顺滑的云锦,展开一看,竟是一件宽大的长袍,似是男子式样,袍子是素净的月白色,女子穿着也不突兀,衣料上乘,还隐隐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沉水香,那香气清冷又醇厚,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贵气。

  她心中满是疑惑——慕晚舟为何会如此好心?他们不过在诗会上见过一面,她还抢了慕晚舟的风头,按说对方该对她心存芥蒂才是,怎么会特意送衣服来帮她?

  崔明瑜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夏宇宁,两人四目相对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与不解。

  可眼下她确实急需这件袍子遮掩身形,总不能一直裹着夏宇宁的湿外衫。犹豫片刻,崔明瑜还是对着慕晚舟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,拱手行礼:「多谢慕姑娘雪中送炭,这份恩情明瑜记下了。」

  慕晚舟抿唇一笑,眼波流转,带着几分狡黠的灵动:「崔姑娘倒是谢错人了,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,这衣袍并非我的。」

  借花献佛?崔明瑜心中一动,抱着袍子连忙钻进船舱。袍子果然宽大,穿在她身上,下摆几乎拖到了地上,袖子也长了一大截,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。她费力地卷了卷袖子,才掀开舱帘走了出来。

  夏宇宁立刻跟在她身后,两人一同走上船头。微风拂过,带着荷塘的清香,崔明瑜擡眼看向慕晚舟身后的画舫,仔细一看,瞳孔骤然一缩——这艘画舫的样式,她刚才见过!正是魏松筠的画舫!

  那这件带着沉水香的袍子……难道是魏松筠的?

  这个念头一出,崔明瑜自己都吓了一跳。魏松筠向来厌恶她,他没有要她的命也是万幸,又怎么会借袍子给她,全她的脸面?这不会是个陷阱吧?

  她心中迟疑不定,却还是鼓起勇气,对着慕晚舟再次拱手,语气诚恳:「慕姑娘,敢问这件衣袍是哪位的?待他日我洗净晾干,定当亲自上门归还,当面致谢!」

  她的话音刚落,慕晚舟身后的船舱内便传来一道清冷刺骨的声音,像冰锥子似的扎过来,不带丝毫温度:「袍子既已弄脏了,丢了便是,不必归还。」

  是魏松筠的声音!崔明瑜浑身一震,吓得猛地后退两步,脚下一滑,险些摔倒在地。夏宇宁眼疾手快,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待她站稳后,才擡眸看向对方船舱拱手行礼,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:「原来是王爷仗义相助,此恩夏某记下了,他日必当重谢!」

  「你别掺和!」崔明瑜连忙拉住夏宇宁的衣袖,压低声音急道,「这是我的事,跟你没关系!那个魏松筠不是好人,你少跟他打交道,免得被他算计!」

  她以为自己声音很小,殊不知船舱内的魏松筠听得一清二楚。下一秒,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:「谢就不必了,本王只是看不惯某些人,男未婚女未嫁,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拉拉扯扯,不知廉耻!简直丢尽了世家贵族的脸面,若是让百姓看见了,还以为朝廷养了一群伤风败俗之辈!」

  崔明瑜脸颊涨红,正要跟他理论,却被夏宇宁一把拦在了身后。

  夏宇宁擡眸看向船舱,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:「王爷此言差矣。古语有云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我对明瑜心生爱慕,本就是正大光明之事,今日不过是因意外落水,才生出这些误会。我与明瑜之间清清白白,坦坦荡荡,绝无半点『勾搭』之意,还请王爷慎言,莫要污了明瑜的名声。」

  「清清白白?」船舱内的魏松筠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,语气中满是讥讽,随即冷哼一声,便再无动静。

  片刻后,船伕将画舫缓缓停靠在岸边。崔明瑜刚要下船,却忽然想起夏宇宁的衣衫也湿了大半,若是让他湿着衣服送自己回去,怕是要着凉。她正为此发愁,慕晚舟便适时开口,笑容温婉依旧:「崔姑娘若是不嫌弃,便同我一起回城吧,正好顺路,也省得夏公子再奔波一趟。」

  崔明瑜心中一暖,连忙点头:「多谢慕姑娘,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!」

  夏宇宁也松了口气,对着慕晚舟躬身行礼:「如此,便多谢慕姑娘了,改日夏某定当登门道谢。」

  「夏公子太客气了,举手之劳而已。」慕晚舟浅笑道。

  几人一同上岸,魏松筠不知何时已从船舱内走了出来。他身着藏青色锦袍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冷峻,眉峰紧蹙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。自始至终,他都未曾拿正眼瞧过崔明瑜,仿佛她只是空气一般。

  崔明瑜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——魏松筠今日的举动实在太过反常,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帮她?是想让她欠他人情,日后好拿捏她?还是……有别的什么原因?

  可无论如何,人家好歹借了衣服给她,帮她解了燃眉之急,这份情她终究要心领。崔明瑜犹豫了片刻,还是鼓起勇气,走上前,对着魏松筠的方向轻轻福身:「王爷,今日多谢您的衣袍。他日我定会做一件新的送还,以报今日之恩。」

  魏松筠脚步一顿,垂眸看向她。少女穿着宽大的月白长袍,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,脸色因落水而显得有些苍白,却依旧难掩清丽的容颜,那双杏眼亮晶晶的,带着几分倔强与认真。

  「免了,本王不过是看在崔尚书的面子上,这份恩情,本王该向崔尚书讨才是。」

  果然,崔明瑜恨恨地磨了磨牙,他就是冲着自己父亲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