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43章掳人
崔明瑜擡眼,正撞见秦易垂着眸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那副恭恭敬敬却偏生透着几分得意的模样,恨不得让她当场就把纸条撕碎,狠狠砸在他那张装无辜的脸上。
可视线下意识地掠过高桥,斜对岸的柳树下,魏松筠正背对着她与人说话。他一身玄色锦袍,腰间系着墨玉蹀躞,身姿挺拔如松,哪怕只是一个背影,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。
崔明瑜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翻涌的火气。她缓缓松开手指,将纸条拢在袖中,脸上扯出一抹堪称温婉的笑意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倒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僵硬:「秦侍卫,今日是端阳佳节,原是家人团聚的日子。我爹还在府中备了宴席,等着我回去共贺,不如你替我回禀王爷,我改日再亲自登门拜访如何?」
反正他的头疼又不是什么急症,缓上一日半日,总不至于就丢了性命。
秦易闻言,缓缓擡眸,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,态度愈发恭谨,可那语气却像是绵里藏针,刺得人心里不舒服:「崔小姐说笑了,卑职只是个传话的小侍卫,哪敢替王爷做决定。您若是实在不便,不如亲自去向王爷解释,想来王爷素来体恤,定会体谅您的难处。」
亲自去解释?
崔明瑜心里冷笑一声。这高桥之上、河岸两侧人来人往,多的是看热闹的眼睛和搬弄是非的嘴。如今若是主动凑上去,指不定明日京城里又要传出她痴心不改、纠缠靖南王不放之类的闲话,平白污了她的清名,虽然她的名声实在不咋好。
她目光扫过脚边,瞥见一块圆润的黑石子,弯腰捡了起来。转身时,指尖已经将那张宣纸翻了过来,借着身旁柳树的树干,用黑石子在纸背上歪歪扭扭地划了几个字:「要陪父,改日见。」
写完,她擡手就将纸条塞给秦易:「把这个交给你家王爷。」
话音刚落,她也不等秦易回应,转头便朝着不远处候着的碧桃与青禾招手:「走,咱们回家!」
两个丫鬟见自家小姐神色匆匆,知道肯定与秦易这个瘟神有关,皆是恨恨地瞪了秦易一眼,快步跟上崔明瑜。崔明瑜几乎是踩着裙摆往前逃窜,脚步又快又急,生怕身后的秦易追上来,更怕斜对岸的魏松筠会突然叫住她。
「崔小姐——」秦易下意识地想喊住她,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,又望了望崔明瑜匆匆远去的背影,再转头看向斜对岸的魏松筠,一时有些犯难。
自家主子的心意,他向来摸不准。说是头疼,可方才远远望去,王爷身姿挺拔,神色平静,倒不像是真有不适的样子,他不知道主子要他传话究竟是何意,也不知道主子听了崔小姐的解释后是何打算。
秦易捏着纸条,快步朝着魏松筠走去。刚靠近柳树下,就见魏松筠正与一个身着黑衣、面带桀骜之色的男子说话,气氛似乎有些凝滞。他不敢贸然上前,只得脚步一顿,远远地候着。
「靖南王,」黑衣男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,「我这定北军才练了三天,就差点就赢了你的羽林军。王爷觉得,我这兵练得如何?」
魏松筠冷眼看着他,眸色沉沉,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:「吴桐,你还没资格跟本王谈兵。用三万将士的尸骨堆出来的战绩,也配在京城耀武扬威?」
那名叫吴桐的黑衣男子脸上的笑意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怒色,「那又如何,你以为你还能有上战场那一日?」
「与你何干?」魏松筠懒得再与他纠缠,言简意赅地丢下四个字,转身便要离去。
刚转过身,他就看见了候在不远处的秦易。目光在秦易身上一扫,却没看到本该跟来的崔明瑜,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,语气带着几分不悦:「人呢?」
秦易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将手里的纸条双手递了过去,低声回道:「回王爷,崔小姐她……」
魏松筠没有听他说完,伸手就接过了纸条。目光落在纸背上那歪歪扭扭的五个字上,眉头皱得更紧,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,语气也冷了几分:「她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,本王的话也敢违抗?」
他擡眼,再次看向秦易:「她人呢?」
秦易被自家主子身上的低气压笼罩着,心里越发忐忑。他偷偷打量了一眼魏松筠的脸色,见他面色如常,除了眉头紧锁之外,确实不像头疼难忍的样子,便小心翼翼地如实回道:「崔小姐……溜了。」
「溜了?」魏松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指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。方才还只是觉得有些烦闷,此刻被崔明瑜这么一闹,竟真的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起来。
他眸色一沉: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去崔府,把她给我捆过来!」
秦易闻言,顿时面露难色,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。
崔明瑜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,她是堂堂户部尚书崔勇的独女,京城里有名的贵女。光天化日之下,他一个侍卫跑去尚书府掳人,这要是传出去,成何体统?他是王爷的侍卫,职责是保护人,可不是做这种抢人的勾当——那是贼人干的事!
一边是王爷的命令,一边是他作为侍卫的尊严,搞不好还要连累王爷名声受损,秦易只觉得左右为难。
魏松筠沉默了片刻,似乎也想到了其中的不妥。但不知为何,他就是不想轻易放过她,他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时,语气缓和了些许:「今日晚上有宫宴,本王已经跟皇上告假,不去了。你去盯着崔府,在她进宫赴宴之前,务必把她给我弄过来!」
「是!」秦易闻言,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。还好,不是让他立刻去掳人,还有缓冲的余地。
他躬身退下,心里盘算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将崔小姐「请」到王爷面前,既不违逆王爷的命令,又不至于闹得太难看。
崔明瑜以为终于逃过一劫,一路快步回到府中,刚进大门,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粽子香和菜肴的香气。她那颗因为躲避魏松筠而悬着的心,渐渐安定了下来。
崔勇已经身着常服坐在桌旁等候。见女儿回来,招呼道:「快来吃吧,都是你爱吃的。对了,晚上宫里有端阳宫宴,皇上特意下了旨意,让咱们父女俩一同前往。」
「宫宴?」崔明瑜眼睛一亮,夹菜的动作顿住了。终于有机会尝尝宫里的菜式了!
她连忙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雀跃:「好啊好啊,我去!」
崔勇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,反倒有些不放心了。他放下筷子,看着女儿:「你倒是积极。你可别在宫宴上打什么坏主意,更不能再跟靖南王有牵扯。」
崔明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语气也蔫了下来:「爹,你怎么还不相信我?我真的对魏松筠死心了。再说了,朝瑰公主也会去参加宫宴吧?我去了正好陪陪她,总不会惹事的。」
崔勇闻言,脸色沉了沉,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:「明珠儿,你若是真心想定下来,往后就离朝瑰公主远点儿。」
「为什么?」崔明瑜不解地皱起眉头。
崔勇苦口婆心,「公主风评不好,往后不要与公主走得太近。」
「我与公主投缘,她待我也极好,而且我的风评也不怎么好,公主都没嫌弃我,爹你怎么反倒让我疏远她?」
崔勇叹了口气,语气隐晦地解释道,「长宁侯府虽然式微,但毕竟也是侯府,规矩多,是非也多。你日后真要嫁过去了,若是被人拿你与朝瑰公主交往密切之事拿捏你,说你行为不端,到时候有苦也说不出。所以,往后凡事都要谨言慎行,少与那些风评不佳之人往来。」
「爹!」崔明瑜听了这话,顿时有些不悦,放下筷子说道,「夏宇宁若是真嫌弃我风评不好,大可直接跟我说清楚,我崔明瑜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,犯不着委屈自己嫁给他。我是什么样的人,对他从来都没藏着掖着,日后若是长宁侯府真要以此事来说道我,大不了一拍两散,我还不嫁了呢!」
「你——」崔勇气得手指着她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不过是好心提醒女儿一句,没想到她倒好,一口气说了一箩筐的歪理。
「我这都是为了你好!」崔勇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火气,「婚姻大事,岂能如此儿戏?你要嫁的不单单是夏宇宁一个人,而是整个长宁侯府!是要过日子的,不是赌气!」
「过日子也不能委屈自己!」崔明瑜也来了气,霍然站起身,「既然嫁过去这么多规矩,这么多顾忌,那我不嫁总行了吧?我就在家做个老姑娘,天天陪着爹,省得嫁过去受气,你若嫌我碍眼,我就绞了头发做姑子去!」
「你简直是……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!不可理喻!」崔勇气得脸色发白,指着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「我吃好了,您慢点吃,我今天累了,晚上宫宴我也不陪您去了!」崔明瑜撂下一句话,转身就朝着前厅外走去,脚步又快又沉,显然是真的动了气。
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,崔勇胸口一阵憋闷。他颓然回到祠堂,抱着妻子的牌位低声痛哭起来。
这次是真的哭了。
崔明瑜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院落,将一路跟着她、欲言又止的碧桃和青禾拦在了房门外:「我想自己静一静,你们在外面候着,没有我的吩咐,不许进来。」
「是,小姐。」两个丫鬟对视一眼,只能乖乖地守在门外。
崔明瑜推开房门,反手关上。却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,竟是秦易那张让她恨不得揍上两拳的欠揍的脸。
她心头一惊,刚要呼喊,就觉得后颈一麻,一股眩晕感瞬间席卷了全身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,她隐约听到秦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几分无奈的歉意:「崔小姐,得罪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