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44章「按」无天日
端阳节的午后,暑气蒸腾,连王府庭院里的梧桐叶都蔫哒哒地垂着,唯有廊下悬挂的艾草菖蒲,散发着清苦的香气,勉强驱散几分燥热。
魏松筠斜倚在书房的罗汉床上,眸色沉沉,不知在思索何事。忽然,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秦易那没轻没重的呼喊:「殿下,人给您带过来了!」
话音未落,书房的雕花木门被「吱呀」一声推开,秦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肩头竟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。那女子一身鹅黄色罗裙,裙摆沾染了些许尘土,乌黑的发丝散乱地垂落在秦易肩头,露出的侧脸白皙莹润,正是崔明瑜。
魏松筠的目光骤然落下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一股莫名的烦躁瞬间涌上心头。
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却不知是看秦易不顺眼还是看崔明瑜不顺眼。
魏松筠垂眸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,薄唇轻启,语气冷冽:「把她丢……」
话音顿住。丢哪里?
丢榻上?他目光扫过身旁铺着锦缎软垫的罗汉床,那是他平日里休憩之所,干净整洁,这女人一身尘土,指不定还沾了什么脏东西,丢上去岂不是脏了他的榻?
丢地上?他又瞥了眼脚下光洁的金砖地面,被仆从擦拭得一尘不染,倒映出人影,这女人重重摔下去,指不定会留下什么痕迹,岂不是脏了他的地?
两种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,魏松筠的脸色愈发阴沉,最终咬了咬牙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「算了,丢地上!」
秦易向来听话,闻言立刻「哦」了一声,毫不犹豫地擡手,真就顺着魏松筠的意思,将肩头的崔明瑜往前一送——
「啪!」
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声响在书房里回荡,崔明瑜像个破布娃娃似的,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。
「你——」魏松筠猛地坐直身体,指着秦易,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他虽说是让丢地上,可也没让他这么粗暴地直接扔啊!这蠢货,就不会轻一点放?
秦易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,挠了挠头,语气纯粹得不含半点杂质:「殿下,是您让我丢的呀!」他觉得自己完全遵从了主子的命令,没半点差错。
魏松筠只觉得头更痛了,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,却又偏偏发作不得。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秦易挥了挥手,语气冰冷刺骨:「出去!」
秦易见主子脸色不对,哪里还敢多待,溜得比猫还快,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口,连门都忘了关。这阵子自家主子脸翻得比书还快,下的命令一个比一个莫名其妙,他赶紧远离得好!
地上的崔明瑜被这一摔,瞬间从昏睡中疼醒过来。
「嘶——」她倒抽一口凉气,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,尤其是后背和臀部,疼得她龇牙咧嘴,眼泪都差点飙出来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视线有些模糊,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四周的环境。
古色古香的书房,雕花的桌椅,墙上挂着的墨宝,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白檀气息……这不是她的闺房,也不是外面的任何地方。
当她的目光落在罗汉床上那个身着玄色锦袍、面容俊美却神色冷冽的男子时,崔明瑜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,瞬间清醒过来,吓了一大跳。
是魏松筠!
她脑海中飞速闪过昏迷之前的画面,秦易!
靠!崔明瑜在心里暗骂一声。这魏松筠,简直就是个混蛋!光天化日之下,竟然用这种绑架的手段把她掳来,实在是太过分了!
她强忍着浑身的疼痛,挣扎着从地上翻身而起,顾不得拍掉身上的尘土,一双杏眼死死地瞪着魏松筠,语气带着几分愤怒和委屈:「王爷这手段,未免也太不够光明正大了吧?传出去的话,难道就不会有损王爷的威名吗?」
魏松筠却像是没看到她的愤怒,也没理会她的质问,重新躺回罗汉床上,姿态慵懒,语气平淡无波:「本王向来只在乎结果,过程怎么样,名声怎么样,本王不在乎。」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崔明瑜身上:「既来了,就帮本王按按头。」
崔明瑜本就因为跟父亲吵架憋着一肚子气,这会气更盛,胸口起伏不定。好好的端阳节,结果却被这魏松筠掳来,还要被逼着给他按头,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?
她擡起下巴,语气带着几分倔强:「若是我说不呢?」
「哦?」魏松筠挑了挑眉,撑着脑袋侧过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,「这两日倒是有长进,积攒了这么多骨气?」
那语气中的轻蔑,像是一根刺,狠狠扎进了崔明瑜的心里。她气得脸颊涨红,咬了咬牙,脱口而出:「魏松筠,你别看不起人!兔子急了还咬人呢!」
「还敢直呼本王名讳了?」魏松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语气也变得阴恻恻的,带着几分令人胆寒的压迫感,「你说,本王是挖掉你的舌头呢,还是剖开你的肚子,看看你胆子究竟肥成什么样了?或者,剁了你的腿,免得你不听话,还要本王命人去把你抓回来!」
一番话,说得轻飘飘的,却带着十足的狠厉,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悬在崔明瑜的头顶。
崔明瑜浑身一抖,那股刚刚燃起的气性,瞬间被这冰冷的威胁浇灭得无影无踪。她清楚地知道,魏松筠这话绝不是说说而已。想起原主那被魏松筠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悲惨结局,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后背直冒冷汗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啊!
崔明瑜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怒容,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,那笑容甜得发腻,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甘。她屁颠屁颠地跑到魏松筠面前,语气软得像棉花:「我跟王爷说笑呢!王爷大人有大量,可千万别跟我计较这些小事。我这就给王爷按头,一定把王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,保准王爷满意!」
魏松筠看着她这秒变的脸色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他闭上双眼,微微偏过头,示意她可以开始了。
崔明瑜深吸一口气,将心里的憋屈和不满暂时压下去,伸出双手,轻轻放在魏松筠的太阳穴上。她的手依然又轻又柔又软,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,落在魏松筠的头皮上,传来一阵舒适的触感。
她刻意放软了力道,动作轻柔缓慢,恰到好处地按摩着他的穴位,力度控制得刚刚好,既不会太轻没效果,也不会太重让人觉得不适。
魏松筠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服感从头顶蔓延开来,顺着四肢百骸流淌,连日来的烦闷似乎都被这轻柔的按摩驱散了不少,几乎让他想呻吟出声。
崔明瑜一边按摩,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为自己辩解,声音软软糯糯的,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憨:「王爷,人家真不是故意不来的。今日是端阳佳节,我想着难得有机会,就想好好陪陪我爹,尽一份孝心嘛。再说了,前日我才刚给王爷按完头,我还以为王爷应该没那么快再发作,所以才敢稍微耽搁一下的。」
魏松筠静静地听着她瞎扯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却没有说话。
书房里一时只剩下崔明瑜轻柔的按摩声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,气氛竟莫名地变得有些平和。
过了好一会儿,魏松筠才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:「今日龙舟赛,你押了定北军赢?」
崔明瑜的手猛地一顿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脸色「唰」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坏了!她怎么没想到这茬!
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措辞,心跳得飞快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听朝瑰的说法,定北军和魏松筠不对付,今日龙舟赛上,两队更是竞争激烈,她押了定北军赢,这不是明摆着跟魏松筠作对吗?
「那、那个……王爷,都是误会!纯属误会!」崔明瑜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,结结巴巴地解释道,「我当时没看清楚,还以为那一队是王爷您的羽林军呢!您也知道,大家都传王爷的羽林军赢面最大,我这么爱银子的人,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呢?您说是吧,王爷?」
她说着,小心翼翼地擡眼看向魏松筠,眼神里充满了讨好和祈求,希望他能相信自己的鬼话。
魏松筠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「最好是这样。」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紧张得有些泛红的脸颊上,追问了一句:「你押了多少?」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!
崔明瑜心里哀嚎一声,脸上的表情更加苦涩了。她好不容易才把亏了五两银子这件事情压下去,还好夏宇宁送了她一颗夜明珠,让她受伤的心稍微得到了一丝慰藉,结果现在又被魏松筠翻了出来。
她垂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「五……五两。」
「心疼吗?」魏松筠的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崔明瑜老实地点了点头,脸上满是肉疼的神色,语气带着几分委屈:「肉疼!」
魏松筠挑了挑眉,睁开眼,目光落在她那副心疼不已的模样上,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:「本王倒是不缺钱。」
崔明瑜下意识地接话,嘴巴比脑子快了不止一步:「可是你抠呀!」
话一说出口,崔明瑜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完了完了!怎么把心里的大实话给说出来了?
她立刻补救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结结巴巴地解释道:「我、我是说,王爷您很节省!懂得勤俭节约,是美德,嘿嘿嘿!」她的脸都要笑僵了,心里却在不住地嘀咕:当了他一件破袍子,害她要给他按头来还债,每一次还只能抵五两银子,这不是抠是什么?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魏扒皮!
魏松筠先是一愣,随即被她这口无遮拦的话气笑了,眼底闪过一丝怒意,却又夹杂着几分无奈。
他本想给她个梯子,让她顺着往上爬。她输了彩头,他本打算翻个几倍补偿她,也算是给她一个台阶下。没想到这女人,偏偏要自己挖个坑,自掘坟墓!
魏松筠坐直身体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,语气阴恻恻地说道:「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,都敢编排本王了?」他顿了顿,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神,缓缓补充道:「这次按头不算在那一百次之内,就当做对你乱说话的惩罚!」
崔明瑜瞬间垮了脸,欲哭无泪,往后的日子简直「按」无天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