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50章端午宫宴
端午佳节,紫禁城被裹在一派喧腾暖意里。朱红宫墙下,艾草与菖蒲的清香缠缠绕绕,混着御膳房飘来的粽叶甜香、酒肆特供的雄黄酒醇,漫过层层殿宇,直飘向灯火通明的太和殿。殿内早已铺陈得流光溢彩,明黄色的锦缎桌幔垂落至地,案几上摆满了玲珑精巧的点心,旁边还缀着各色时令鲜果与雕花蜜饯。
殿中丝竹悦耳,舞姬们身着水绿色罗裙,裙摆绣着缠枝莲纹,随着节拍旋身起舞,腰间银铃叮咚作响,裙摆翻飞间宛若碧波中嬉戏的锦鲤。文武百官按品级依次入席,朝服上的补子在烛火下熠熠生辉,朱紫相间的官袍与妃嫔们五彩斑斓的宫装相映成趣,满殿觥筹交错,推杯换盏的脆响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,一派君臣和乐、国泰民安的盛景。
御座之上,沈霁身着明黄龙袍,十二章纹在灯火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,他面容俊朗,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目光扫过殿中众人,最终却在垂眸的瞬间,落在了角落那抹素色身影上。
朝瑰公主一身月白绫裙,裙摆仅绣了几株淡青色的兰草,素净得与这热闹的宫宴格格不入。她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杯,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,却始终未再饮下一口。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薄雾,木然地望着殿中歌舞,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,任谁也无法将她拉回这繁华盛景之中。
沈霁的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,喉结微动,忽然擡声道:「这一杯,朕敬吴桐将军!」
话音落下,殿内的喧闹瞬间平息了几分。吴桐身着亮银盔甲,虽卸下了头盔,却依旧难掩一身杀伐之气,他闻言立刻起身,双手抱拳,脸上满是得意之色:「臣谢过皇上!荡平漠北,扬我国威,本就是臣的分内之事。此番能凯旋而归,全赖皇上庇佑,将士用命,臣不敢居功!」
「爱卿过谦了。」沈霁脸上笑意更深,举杯示意,「有将军这般栋梁之才,是我大齐之幸,众爱卿与有荣焉!」
台下席位上,已有官员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,悄悄交换着眼色,低低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此起彼伏:「今日宫宴,靖南王怎么没来?」
「我听闻王爷是旧疾复发,头疾难忍,已然向皇上告假了。」
「哼,王爷哪里是头疾犯了,分明是心里不痛快了!」另一人压低了声音,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,「谁不知道,如今的定北军,便是当年老王爷一手带出的靖南军?如今吴将军接管后立下这般大功,王爷心中自是五味杂陈,不愿前来触景生情罢了!」
就在这窃窃私语声渐起之际,丞相慕鹤逸端坐在席间,面色陡然一凝。他手中的酒杯顿在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,随即缓缓站起身来。慕鹤逸身着藏青色官袍,目光扫过席间众人,沉声道:「靖南王心胸宽广,又岂是斤斤计较之人。」他话音一转,擡手举杯,高颂道:「皇上洪福齐天,将军骁勇善战,我大齐国泰民安,我等与有荣焉!」
殿内众人闻言,心中皆是了然。近来京中早有传闻,慕丞相的嫡女慕晚舟与靖南王魏松筠过从甚密,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,想来慕丞相今日这般为靖南王说话,便是有意玉成此事,既为王爷正名,也算是变相地为女儿铺路。一时间,文武百官纷纷起身,端起面前的酒杯,齐声附和道:「皇上洪福齐天,我等与有荣焉!」
声音洪亮,震得殿顶的琉璃瓦似乎都在微微颤动。
沈霁满意地点点头,擡手道:「众爱卿请坐。」
众人谢恩落座,殿内的丝竹声与欢笑声再度响起,唯有朝瑰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,只觉得耳边的喧嚣愈发刺耳,心中的烦闷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。她本是万万不愿来这场宫宴的,她不想见到沈霁,不想面对这满殿的虚与委蛇,更不想触碰那些早已尘封的往事。
可她终究无法违抗。沈霁留在她身边的女侍卫红菱转达了沈霁的意思:「公主殿下,皇上说,端午宫宴乃国之大典,公主身为皇室血脉,理当出席。」
朝瑰知道,他要她来,她便不能不来。
宫宴之上,她与沈霁的后妃们本就少有往来。贵妃沉稳,德妃温婉,贤妃端庄,淑妃娇媚,各有各的风姿,却都与她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那些世家小姐们更是对她敬而远之,或许是忌惮她曾经的身份,或许是畏惧她如今的尴尬处境,一个个只敢远远观望,无人敢主动上前搭话。
她环顾四周,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崔明瑜。若是明瑜在,或许这场难熬的宫宴,还能多几分趣味。可如今,偌大的殿宇里,竟无一个能说上话的人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无聊与孤寂。
朝瑰轻轻呼出一口气,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,却丝毫未能驱散心中的郁结。她猛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,朝着御座的方向福了一礼,声音清淡:「皇兄,臣妹不胜酒力,想出去散散酒气,还望皇兄恩准。」
沈霁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眸色微深,沉默片刻后,缓缓点头:「准了。来人,护送公主殿下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朝瑰婉拒了前来引路的宫女,「御花园的路,臣妹熟得很,独自走走便好。」
走出太和殿,晚风带着艾草的清香扑面而来,稍稍吹散了些许酒意。御花园里灯火稀疏,与殿内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偶尔有几声虫鸣传来,更显静谧。
朝瑰沿着小径慢慢走着,忽然听到前方传来轻柔的笑语声,擡头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凉亭下,几名宫女正围侍着一位女子。
那女子身着桃红色宫装,鬓边斜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,流光溢彩。正是如今沈霁最为宠爱的淑妃。
朝瑰心中一动,下意识地便想转身离开。沈霁登基五年,四妃齐全,唯独中宫之位空悬。起初四位妃子平分秋色,恩宠相当,可自从淑妃诊出有孕,沈霁对她便愈发上心,赏赐源源不断,就连平日里的请安问好,也多了几分格外的关切。
这孩子,是沈霁的第一个孩子,自然金贵得很。
淑妃也看到了她,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温婉的笑容,起身迎了上来:「原来是朝瑰公主。」
朝瑰停下脚步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淑妃的小腹上,她是今日才得知,淑妃有孕,那里还平坦得很,毕竟才四个月的身孕,尚未显怀。
不知是出于好奇,还是心底深处那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,朝瑰伸出手,轻轻覆在了淑妃的小腹上。指尖刚一触及那柔软的衣料,便感觉到腹中传来轻轻一动,像是有个小小的生命在回应她的触碰。
「呀!」淑妃惊喜地低呼一声,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,「公主与这孩子真是有缘呢!平日里皇上来看我,他总是懒得动弹,今日竟主动踢您了!」
朝瑰收回手,唇边的笑容淡了几分。有缘吗?或许吧。只是她这辈子,如无意外,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了。她望着淑妃眼底的柔光,轻声道:「好好养着吧,这是皇兄的第一个孩子,是个有福气的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淑妃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,脸上洋溢着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与憧憬,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,「本宫定会好好护着他。」
朝瑰不想再与沈霁的妃嫔多做纠缠,便颔首道:「淑妃早些歇息,我先回去了。」
「公主留步。」淑妃却忽然叫住了她,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迷茫与忧愁,「公主,我有一事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」
朝瑰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,挑眉道:「淑妃但说无妨。」
淑妃犹豫了片刻,终是咬了咬牙,轻声问道:「皇上,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