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51章旧梦牵肠
「淑妃这话问得有意思。」朝瑰轻笑一声,擡眼看向面前妆容精致的女子,眼底的笑意未达深处,只淡淡道,「皇兄喜欢什么样的人,自是你们这些日夜相伴的枕边人更加清楚。他待你们的温柔体贴、嘘寒问暖,皆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不曾多见的,何须来问我这个『外人』?」
「公主有所不知。」淑妃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低了下去,她擡手拢了拢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,「虽是枕边人,却未必能懂皇上的心思。皇上待本宫的确甚是温柔,可这些温柔,他待德妃、贤妃亦是如此,从未有过半分偏颇。」
她垂眸望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:「若不是怀了这个孩子,皇上怕是也不会多看我两眼。他行事素来循规蹈矩,后宫侍寝如同按册点卯,今日召贵妃,明日召德妃,后日轮至贤妃,再是我,从不曾连续宠幸同一个人。宫中人人都说我如今荣宠加身,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这份恩宠不过是因为腹中的孩子,并非真心待我。」
淑妃擡起头,望着夜空中稀疏闪烁的星点,眼神中满是迷茫与艳羡:「臣妾时常听宫中老人说起,当年端懿皇贵太妃在世时,那才是真正的独得圣宠。先帝为了她,破例在紫宸宫旁修建了瑶华殿,殿内的奇花异草皆是从江南千里迢迢运来;为了博她一笑,先帝甚至放下帝王身段,亲自为她画扇、填词;十余年里,六宫粉黛无颜色,唯有皇贵太妃一人独占恩宠,经久不衰。那样的荣宠,真是让我羡慕得紧。」
「端懿皇贵太妃」这六个字,如同一块淬了冰的巨石,狠狠砸在了朝瑰的心上。她浑身一僵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指尖的冰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那是她的生母。
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,带着呼啸的气势,瞬间将她淹没在过往的洪流里。
她还记得,母亲在世时,确实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,从入宫便是贵妃之身,宠冠六宫,无人能及。母亲生得极美,眉如远山含黛,眸似秋水横波,尤其是笑起来时,眼角的梨涡浅浅,能让殿外的春光都失了颜色。而她,朝瑰,是先帝捧在掌心里的明珠,是整个皇宫里最幸福的小公主。
那时的她,梳着双丫髻,穿着绣满小锦鲤的红袄裙,粉嘟嘟的像个糯米团子。先帝一得空便会将她抱在膝头,用胡茬轻轻蹭她的脸颊,喊她「稚儿」;母亲则会坐在一旁,温柔地为她剥着荔枝,眼神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。宫中的人见她得宠,无不对她百般讨好,连走路都怕惊扰了她。
可彼时的沈霁,不过是先帝一时风流留下的血脉。他的母亲是宫中最卑微的选侍,无权无势,性格懦弱,在深宫里如同隐形人一般。沈霁六岁那年,他的母亲染了风寒,无人在意,最终病逝在偏殿的冷榻上,到死也没能得到一个像样的名分。
先帝从未将这个儿子放在心上,任由他自生自灭。宫中的太监宫女见风使舵,时常苛待他,给他的饭菜是凉的,冬日的棉衣是薄的;其他皇子公主也视他为异类,觉得他身份卑贱,时常联合起来欺负他,抢他的东西,嘲笑他是「没娘的野种」。
唯有三岁的她,不知天高地厚,总喜欢跟在沈霁身后,软糯糯地喊着「五皇兄」。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正蹲在御花园的角落里,用树枝在地上画画,小脸冻得通红,却依旧倔强地抿着唇。几个年长的皇子正围着他嘲笑,她看不过去,便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,挡在他身前,叉着腰喊道:「不准欺负五皇兄!他是我罩着的人!」
沈霁一开始很是嫌弃她,觉得她多管闲事,总是冷着脸把她推开,语气生硬地说:「不用你管。」可她偏偏倔强,越是被推开,越是黏得紧。他去书房读书,她便坐在门外的石阶上,安安静静地等着;他去演武场练武,她便提着小篮子,里面装着她偷偷省下的点心,在一旁为他加油。
久而久之,那个别扭的少年,终究是被这个粉嘟嘟的糯米团子打动了。他会在她哭鼻子的时候,笨拙地从袖袋里掏出一颗糖,塞到她手里;会在御花园里,爬上高高的海棠树,为她摘下开得最美的那朵花,小心翼翼地插在她的发髻上;会在她被其他公主嘲笑「娇气」时,第一次鼓起勇气,挡在她身前,眼神坚定地说:「不准欺负她,她是我妹妹。」
后来年岁渐长,她渐渐懂得了深宫的生存法则,也明白沈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唯一的庇护伞便是先帝。于是,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先帝面前提起沈霁。
「父皇,五皇兄今日在书房读书读到深夜,连晚膳都忘了吃呢。」
「父皇,五皇兄练武时不小心摔伤了膝盖,却依旧不肯歇息,说要为国效力。」
「父皇,五皇兄昨日还教我写字了,他写的字可好看了!」
起初先帝并未在意,只当是小孩子间的戏言。可次数多了,便也渐渐将这个被遗忘的儿子纳入了视野。他召沈霁来书房问话,发现这孩子虽生母出身卑微,却天资聪颖,读书过目不忘,练武也颇有天赋。
沈霁本就如同一块蒙尘的璞玉,一旦得到了展示的机会,便迅速绽放出耀眼的光芒。他在朝堂上的见解独到,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,都让先帝对他愈发看重,地位也一日比一日稳固。
可她的命运,却在那一刻急转直下。
先帝偶然间发现了母亲的私情。那个他曾捧在手心、宠冠六宫的女人,心中竟藏着别人。那是一份跨越了身份与世俗的爱恋,被先帝撞破时,一切都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。
先帝雷霆震怒,当即就要废了母亲的皇贵妃之位,将她打入冷宫,永世不得超生。她永远记得那一天,母亲穿着最华丽的正红色宫装,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,可眼神却空洞得像一潭死水。母亲跪在先帝面前泣不成声,「我罪无可恕,可稚儿和柳家是无辜的。」
第二日,宫中便传来了母亲的死讯——自戕身亡。她用一根金簪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也结束了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恋。
先帝终究是念及旧情,不忍让她身败名裂,对外宣称皇贵妃暴毙,以皇贵妃之尊厚葬。可自那以后,她便不再是先帝的掌上明珠,而是成了他眼中的肉中刺、眼中钉。他恨母亲的背叛,也迁怒于她,往日的疼爱与宠溺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疏离。
她的地位一落千丈,从云端跌入泥沼。宫人们见风使舵,对她百般苛待;其他皇子公主也落井下石,肆意嘲笑欺辱。那段日子,她活得如同阴沟里的老鼠,见不得光。
也就是从那时起,轮到沈霁来护着她了。
他成了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依靠。他会在她被宫人克扣膳食时,不动声色地让人送来一桌子的好菜;会在她被其他皇子公主欺负时,坚定地站在她身边,眼神冰冷地怼回去,让那些人不敢再放肆;会在她深夜独自坐在瑶华殿的台阶上垂泪时,默默送来一盏暖灯,陪她静坐片刻,不说一句话,却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暖意。
可命运的捉弄,远不止于此。
后来,先帝偶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——她并非他的亲生女儿,而是母亲与那个男人的孩子,是母亲在进宫前就怀上的孩子,这个发现如同晴天霹雳,彻底击垮了先帝最后的理智,那日,酒精冲昏了他的头脑,也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与屈辱。他看着她,眼神赤红,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,猛地扑了上来,想要将她撕碎。
那是一个滂沱大雨的夜晚,电闪雷鸣,狂风呼啸,照亮了宫殿里的每一寸阴暗。她吓得浑身发抖,缩在角落里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以为自己必死无疑。
就在这时,沈霁冲了进来。
他挡在她身前,脊背挺直得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。他那年二十岁,他看着那个如同疯魔般的先帝,眼中没有丝毫孺慕之情,只有冰冷的恨意与坚定的守护。
然后,她听到了刀剑入肉的声音。
那声音沉闷而刺耳,在雷鸣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鲜血染红了她的视线,也染红了沈霁身上的月白锦袍。那个曾经护着他、却也伤害过他的父亲,那个曾经疼爱她、却也憎恨她的先帝,倒在了血泊之中,气息断绝。
而沈霁,那个她喊了多年「五皇兄」的男子,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,只为了护她周全。
从那一刻起,他们之间的关系,便再也回不去了。有感激,有愧疚,有依赖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愫,交织在一起,缠绕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
「公主?公主您怎么了?」淑妃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,将朝瑰从汹涌的回忆中拉回现实。
朝瑰猛地回过神来,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。冰凉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手背上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她慌忙擡手,用袖角拭去脸上的泪水,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再擡眼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淡,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。
「慧极必伤,情深不寿。」她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「淑妃,你如今怀有龙嗣,乃是天大的福气,切莫多思多想,安心养胎,护好腹中孩子,才是正道。」
淑妃看着她眼底未干的泪痕,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她能感觉到,朝瑰公主对端懿皇贵太妃的话题极为敏感,当下道歉道:「是我的不是,提起公主的伤心事了。」
朝瑰微微摇头,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思,正准备离开,却又听见淑妃不依不饶的声音,「公主,我知道不该妄议朝政与后宫之事,可皇上登基五年,四妃齐全,唯独中宫之位空悬至今。满朝文武皆有议论,宫中姐妹也人心惶惶,您与皇上自幼一同长大,情谊深厚,您当真不知皇上为何不立皇后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