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53章谈心
夜色如墨,浸透了长宁侯府的青砖黛瓦。西跨院的偏厅里,烛火被夜风揉得忽明忽暗,映着崔明瑜歪在软榻上昏昏欲睡的模样。
她身上搭着一条素色菱纹锦毯,脑袋一点一点地磕在扶手边,如今已是亥时过半,崔勇竟还未回来。
「吱呀」一声,院门外传来轻微的推门声,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,沉稳却带着几分疲惫。崔明瑜猛地惊醒,瞌睡虫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,她几乎是从软榻上弹起来的,锦毯滑落也顾不上捡,快步迎了上去,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:「爹,您可算回来了!」
崔勇一身藏青色蟒纹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,领口沾了些酒渍,眉宇间带着几分酒意,想起宫宴前女儿那番话,他心里便堵着一口气,可此刻见她揉着惺忪的睡眼,眼底满是真切的期盼,显然是等了自己许久,那点火气便像被温水浇过,悄悄褪了大半。
他板着脸,刻意放缓了语气,只轻轻「嗯」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崔明瑜早已习惯了父亲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,她上前一步,自然地接过崔勇脱下的外衣,顺手递上一杯温好的浓茶,询问父亲宫宴吃得怎么样?
宫宴哪是饱肚的地方,崔明瑜见父亲皱着眉头,让人端来一直温着的粽子,「爹,端午安康,我今日亲手做的粽子,虽然丑了点,但是味道还不错,爹,您就别生我的气了,好不好?」
崔勇看着女儿递过来的粽子,指尖触到温热的糯米,心里忽然一软。女儿自小娇生惯养,何曾做过这些粗活?如今为了哄自己开心,竟亲手包了粽子,还巴巴地等了这么久。他接过粽子,咬了一口,糯米软糯弹牙,五花肉的油脂浸润了米粒,香而不腻,口感层次分明,确实是难得的美味。
「罢了罢了。」崔勇叹了口气,声音柔和了许多,「你若实在想跟公主来往,便来往吧,只是日后行事需收敛些,莫要太过明目张胆。你既已默许了夏宇宁,便要顾及长宁侯府的体面,也别让夏家看轻了去。」
崔明瑜万万没想到,一颗小小的粽子竟能让父亲松口。她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,眼底的期待化为真切的欢喜,她上前挽住崔勇的胳膊,轻轻晃了晃:「谢谢爹!女儿知道了,以后一定听爹的话,绝不惹您生气。」
她的声音甜软,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。崔勇无奈地摇了摇头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:「明珠儿,爹怎么舍得真生你的气!」说着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看了看女儿的神色,神色微沉,又道:「对了,今日宫宴,靖南王并未参加。」
崔明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,随即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:「哦。」
她怎么会不知道魏松筠没去宫宴?被他绑去靖南王府伺候了他一下午!她磨了磨牙,恨不得将魏松筠生吞活剥。
崔勇没察觉女儿神色的异样,继续说道:「今日宫宴,漠北大捷的主将吴桐将军也在,圣上亲自为他庆功,赏赐无数。满朝文武都到了,唯独靖南王缺席,席间众人议论纷纷。」
崔明瑜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掩去眼底的波澜:「爹,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?」
「自然是有缘故的。」崔勇放下粽子,擦了擦手,「席间不少人说,靖南王是看不惯吴桐将军独占圣宠,心生嫉妒,所以才故意缺席宫宴,给他难堪。」
崔明瑜点了点头,「靖南王是有点小肚鸡肠,这么说来,他不去也正常。」
崔勇差点噎着:「你真这么想他?」
崔明瑜一脸茫然看着自家父亲,「难道不是这个缘故?」
崔勇仔细观察女儿的神色,语气微微一沉,「今日,素来与魏松筠无甚交情的慕丞相在席间力排众议,说靖南王为国鞠躬尽瘁,绝非妒贤嫉能之辈,缺席宫宴定是有要事在身。你可知慕丞相为何要这般力挺靖南王?」
崔明瑜隐约猜到了为什么,却还是问道:「为何?」
「还能为何?」崔勇语气笃定,「慕丞相膝下有一女,名唤慕晚舟,才貌双全,慕丞相看来已然属意靖南王做东床快婿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崔明瑜:「明瑜,爹说这些,是想告诉你,靖南王与慕家是早晚的事。不管你从前对他有多少心思,如今都该彻底放下了。夏宇宁才是你该托付终身之人,莫要再心存幻想。」
崔明瑜只觉得一阵头大,她都已经说过无数次了,她对魏松筠早已没有非分之想,可父亲总是不相信。她无奈地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恳切:「爹,我真的对魏松筠没有任何念想了,您要我说多少遍才肯信?我也觉得他与慕姑娘郎才女貌,是天作之合。如今慕丞相也认可,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。」
崔勇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,见她神色坦然,眼底没有半分留恋或不甘,不似作伪,这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崔明瑜不想再纠缠于靖南王的话题,连忙转移注意力,指着食盒里剩下的粽子,笑着说道:「爹,您看我这粽子味道这么好,若是拿到集市上去卖,您说会不会有人买?」
崔勇瞥了眼桌上的粽子,确实香气诱人,味道绝佳,可那卖相实在普通,甚至可以说得上丑,「味道确实不错,」他实话实说,「可这卖相,怕是要劝退不少人。怎么?突然想着做生意了,是缺银子用了?」
「没有没有。」崔明瑜连忙摆手,「我就是随口问问,觉得这味道好,浪费了可惜,想着若是能卖出去,也算是一桩趣事。」
崔勇忍不住笑了:「你呀,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。跟夏宇宁待久了,竟也染上了做生意的心思。为父不懂什么生意经,你若是真有兴趣,不妨向夏宇宁讨教讨教。他心思活络,经营有道,打理家业很有一套。你们日后若是成了亲,夫唱妇随,学着打理家业,也是一桩美事。」
崔明瑜听着父亲的话,脸颊微微发烫,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。
夜色渐深,崔明瑜回到自己的闺房。洗漱过后,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,从枕下摸出一个香囊。打开香囊,一颗夜明珠静静地躺在里面,发出柔和而温润的光晕,将房间映照得朦朦胧胧。这是夏宇宁今日送给她的。
她轻轻摩挲着夜明珠光滑的表面,触感微凉,却让人心安。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,往后,她或许真的会嫁给夏宇宁,跟着他天南地北地去闯荡,过着夫唱妇随的日子。夏宇宁那样温柔体贴的人,想必会对她很好吧?一想到这里,心里便生出些许莫名的期盼,连带着夜明珠的光晕都显得格外温暖。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夏宇宁的模样——他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,脸庞微微带肉,显得格外亲和,笑起来时眼角会有浅浅的梨涡,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。这样想着,困意再次袭来,她渐渐沉入梦乡。
可梦里的场景,却并非她想像中的模样。没有夏宇宁温柔的笑容,也没有温馨的家常画面,只有魏松筠那张沉郁冷峻的脸。他穿着玄色的锦袍,身姿挺拔如松,眉宇间带着惯有的疏离与淡漠,眼神深邃得像寒潭,紧紧地锁着她。她想逃,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,周身的低气压让她喘不过气来……
崔明瑜猛地睁开眼睛,胸口微微起伏,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。夜色沉沉,夜明珠的光晕依旧柔和,可她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。
怎么会梦见魏松筠?
慕晚舟,快点把你夫君从我梦里拉走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