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52章深宫牢笼
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朝瑰擡眼一看,却是红菱。
红菱见了朝瑰,连忙敛衽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,却清晰可闻:「殿下,陛下在养心殿候着,请您即刻过去。」
朝瑰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抗拒,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。她转身,宽大的宫袖在空中划开一道淡淡的弧线,像极了她此刻欲说还休的心事。然而,脚步刚踏出没几步,她却蓦地一顿,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雾,却字字清晰地传到身后还未离去的淑妃耳中:「淑妃,有些答案,知道了未必是幸事。与其执著于过往与将来,不如珍惜眼前所拥有的,方不辜负这一世烟火。」
淑妃在原地站着,晚风吹起她的裙摆,脸上一片茫然与怅然。
红菱默默跟在朝瑰身后,一路穿过寂静的宫道。宫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养心殿的朱红色大门近在眼前,守门的侍卫见了朝瑰,连忙躬身行礼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红菱上前推开大门,低声道:「殿下,陛下已屏退左右,殿内只有他一人。」
朝瑰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殿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,沈霁正站在窗边,身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,墨发用玉冠束起,侧脸的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朝瑰下意识地想后退。她太清楚沈霁眼中那深沉的情意,那情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让她无处可逃。
可沈霁似是早已预料到她的躲避,脚步移动的速度比她快了太多。他长臂一伸,不等朝瑰反应过来,便已经将她紧紧揽入了怀中。熟悉的龙涎香混合著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,瞬间包裹了她,让她浑身一僵。
沈霁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,他微微低下头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随即,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擡起头看着自己。他的眼神深邃如夜,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语气更是柔软得能掐出水来:「阿稚,还在生我的气?」
那声「阿稚」,像一根细弦,轻轻拨动了朝瑰的心湖。她别过脸,不敢去看他眼中的深情,垂着眸,声音带着疏离:「臣妹不敢。」
沈霁的动作一顿,随即轻轻松开了她,脸上的神色掠过一丝无奈,他微微一叹,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,几分哀求:「阿稚,别闹了,好不好?那日是我不对,我向你道歉。你别再跟我置气,别不理我了,嗯?」
他顿了顿,似乎是怕她不答应,又连忙补充道:「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想去哪里就去哪里,我都依你。」
堂堂九五之尊,天子之躯,竟然如此低声下气地对着一个公主委曲求全。这话若是传到外人耳中,怕是要惊掉一地的下巴。
朝瑰心中五味杂陈,像打翻了调味瓶,酸甜苦涩一并涌上心头。她擡起头,看着沈霁眼中的恳切,轻轻叹了一口气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也带着一丝试探:「我要你放我走,离开京城,去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,你会肯吗?」
沈霁的眼神骤然一凝,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,里面的温柔瞬间褪去了几分,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神色,随即轻笑出声,「阿稚,别闹。」
朝瑰的心猛地一沉,她早该知道是这个结果,可即便早有预料,当亲耳听到他的答案时,心中的失落还是难以掩饰。
她垂下眸,掩去眼底的情绪,语气平静地说道:「既然皇兄不肯放我走,那便请皇兄帮我一个忙吧。我那十二位男宠本是无辜,还请皇兄能体恤一二,好好抚恤他们的家人。」
沈霁闻言,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。这不过是件小事,花些钱财便能让朝瑰消气,何乐而不为?他连忙说道:「好,我答应你。明日我便让人去办。」
朝瑰睫羽轻颤,只低低「嗯」了一声,便再无多言。沉默如细碎的霜,悄无声息地漫过两人之间,殿内唯有烛火跳跃,将彼此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。
片刻沉寂后,她擡眸看向对面的人,声音清淡如月下流水:「方才在御花园,偶遇了淑妃娘娘。还未恭喜皇兄,喜得龙裔,后继有人。」
她的话语里带着真挚的祝福,可沈霁却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什么,他猛地上前一步,再次将朝瑰紧紧拥进怀中,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微微颤抖,满是动情:「阿稚,你吃醋了?」
不等朝瑰反驳,他又急切地说道:「阿稚,为我生个孩子吧。我们的孩子,定是世上最聪明、最可爱的孩子。他会有你的温柔,有我的坚韧,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。你若答应为我生孩子,我立马就去让人将淑妃肚子里的孩子流掉!这皇后之位,我始终为你留着,只有你,才配得上母仪天下!」
「你疯了!」朝瑰猛地一愣,随即用力推开沈霁,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,「那是你的血脉!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啊!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?」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既是愤怒,也是不解。她无法理解沈霁的想法,在他眼中,难道一条鲜活的生命,竟然如此不值一提吗?
沈霁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,他看着朝瑰:「我的第一个孩子,原本应是你所生。可是你不愿意,我等了五年,你依然未点头,为了朝堂稳固,阿稚,我没有办法。」
朝瑰用力摇了摇头,后退一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她转头望向窗外,夜色深沉,繁星点点,却照不亮她心中的迷茫与痛苦。「皇兄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?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也带着一丝绝望,「你我之间,根本不可能。无论我们是否有血缘关系,我永远都需要这个公主的身份。」
她顿了顿,眼底泛起一层湿润的雾气,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:「为了我母妃的颜面,她一生清誉,不能毁在我手中;为了我外家那一百多条人命,我必须保住他们的荣光;更为了……」
后面的话,她终究没有说出口。更为了沈霁。
她怎会忘记,五年前那个浸满血腥的永夜。
沈霁亲手弑了先帝,那是弑君弑父、天地难容的大罪。刀锋划破皮肉的闷响犹在耳畔,她清楚记得他染血的手掌猛地复住她的眼睛,掌心的温热混着粘稠的血珠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又异常坚定:「阿稚,别看,别怕,一切有我在。」
他宽厚的手掌挡住了她的视线,隔绝了先帝死不瞑目的双眼,却挡不住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血腥味,如跗骨之蛆,久久不散。她当时吓得浑身筛糠,扑进沈霁怀里放声大哭,泪水浸透他染血的龙袍:「皇兄,我们该怎么办?是我连累了你,都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!」
沈霁却将她紧紧拥在怀中,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,在她耳边低哑私语:「阿稚,今日我才知道,你不是我的妹妹。我很开心,我真的很开心……」
那时的朝瑰,还不懂这句话背后翻涌的情愫。她只知道,母妃不在了,连一直敬爱依赖的父皇,也并非自己的亲生父亲。她像个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,茫然地攥起地上的匕首,眼中满是决绝:「五皇兄,你先走,这里的一切与你无关。今日之事,皆由我一人所为,我去向天下人谢罪,绝不连累你。」
沈霁却轻而易举地夺过匕首,随手掷在地上,发出「哐当」一声脆响,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他凝视着她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「别傻了,阿稚。别伤自己。信我,我能解决好一切,绝不会让你有事。」
后来朝瑰才知晓,沈霁早已暗中谋划夺取九五之尊,只是为了护她周全,才不得不提前动手。计划仓促之下,他险些功亏一篑,被当时的太子沈霖带兵围攻。若非魏松筠率靖南军及时驰援,力挽狂澜,今日端坐龙椅的,恐怕就不是他沈霁了。
沈霁望着朝瑰眼中翻涌的痛苦与挣扎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抽痛难忍。他上前一步,想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,却又怕惊扰了她,只能停在原地,声音低沉而沙哑:「阿稚,我知你心中有顾虑,有苦衷。可我满心满眼都是你,我已经试过放手一次了。可我做不到,我无法忍受别的男人拥有你,阿稚,别离开我,好不好?没有任何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,无论是谁,都不行!」
朝瑰闭上双眼,两行清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滑落,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,她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,眼底的波澜已然平复,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:「淑妃那一胎,是你的第一个孩子。我希望你能让她安全生下来,给孩子一个完整的人生。」
沈霁望着她眼中的决绝,缓缓点了点头:「好,我答应你。我会好好照顾淑妃,让她平安生下孩子。」
朝瑰轻轻「嗯」了一声,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她转过身,看向殿门的方向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:「今夜我累了,想回去休息了。」
沈霁看着她纤瘦而疲惫的背影,眼底满是心疼。他知道今日不宜再逼迫她,只能点了点头,吩咐红菱护送朝瑰回府。
朝瑰轻笑一声,他依然要红菱来监视她。
沈霁看穿了她的心思,连忙开口解释:「阿稚,你放心。红菱只负责你的安全,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自由。你在府中想做什么,想去哪里,她都不会阻拦。」
朝瑰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沈霁微微颔首,算是告退。她转身,跟着红菱一步步走出养心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