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82章该死的是我

作者:齐不隆冬

喧闹散去,禅院重归寂静,却比先前更添了几分沉重的压抑。侍卫上前一步,躬身请示:「殿下,那几名蒙面贼人如何处置?」朝瑰微微点头,缓步走到被制服的贼人面前,俯身伸手取下为首之人的面罩。一张轮廓深邃的脸暴露在阳光下,高鼻深目,颧骨突出,肤色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,明显不是中原人的样貌,反倒像是漠北那边的部族之人,眼底还藏着未散尽的凶光。

  今日的周旋与纷扰早已让朝瑰心力交瘁,她懒得深究这些人的来路与目的,只觉得心头疲惫不堪,连擡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。她擡眼望了望头顶的鎏金佛像,佛像依旧慈悲含笑,俯瞰着世间众生,仿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,却又什么都不会言说。「今日是他的忌日,此处又是佛门净地,不宜见血污了这方清净。」

  为首的贼人闻言,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侥幸,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动了几分,看向朝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期待。

  可朝瑰的话音陡然一转,目光骤然变得冰冷,如同寒冬腊月的寒冰,死死落在他脸上,一字一句道:「先押下去关起来,好生看管,过了今日——」她顿了顿,尾音轻得像一缕飘散的烟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,「杀。」

  那贼人脸上的侥幸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惨白,嘴唇不受控地哆嗦着,想要开口求饶,却被侍卫迅速堵住了嘴,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,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不甘,死死瞪着朝瑰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。

  朝瑰直起身,拍了拍沾染了尘土的衣袖,转头看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崔明瑜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:「吓坏了?」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远处的飞檐,声音轻了几分,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自嘲,「对敌人,我从不心慈手软。」可偏偏有些敌人,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,是她不愿伤害、却又不得不防备的人,她若伤他们三分,自己便要被这血缘的枷锁反噬八分,进退皆是两难。

  崔明瑜猛地回过神,连忙用力摇头,脸颊因紧张微微发烫,掌心也沁出了薄汗。今日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飞速闪过——突如其来的刺杀、白发老者的怒斥、梁夫人的疯癫哭喊……信息量太大,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消化,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,仿佛要跃出嗓子眼。她定了定神,擡头看向朝瑰,语气认真得近乎执拗:「他们意图行刺殿下,本就该死!若不是那位公子及时赶到,我们此刻早已成了刀下亡魂,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说话。」

  朝瑰闻言,目光缓缓转向身后庄严肃穆的佛殿,鎏金的佛像在殿内静静伫立,慈悲的眉眼却照不进她眼底的晦暗,只映出一片沉沉的死寂。她轻声开口,语气淡得像一阵掠过湖面的风,却带着沉甸甸的绝望,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疲惫:「明瑜,其实真正该死的人,是我。五年前,我就该死了。」

  「公主!」崔明瑜惊得猛地擡头,慌忙摆手,心跳陡然漏了一拍,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急切,几乎是脱口而出,「您这话从何说起?万万不可这般想!您好好的,为何要说这种丧气话?」

  朝瑰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笑,那笑意却从未抵达眼底,只衬得脸色愈发苍白,仿佛一碰就会碎裂,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飘忽:「你方才都看见了,我的婆家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,恨不得我即刻殒命,方能解恨;我的外家嫌我丢尽了家族的脸面,只觉得我早死早清净,省得在外惹是生非。」她微微垂眸,望着自己交叠的指尖,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,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凉意,声音轻得近乎呢喃,「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,我为何还活着,像个笑话一样,被困在这方寸之地,苟延残喘,连死都是一种奢望。」

  崔明瑜看着她落寞的侧脸,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酸涩与心疼交织在一起,让她忍不住急切地劝道:「公主,我虽不知您经历了什么,也不懂您口中的难处,但上苍赐给我们生命,从不是让我们轻言放弃的。死了,就什么都没有了,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下,任凭风吹雨打,等着后人烧些纸钱,闻着那呛人的香火气,想想都觉得可怕。活着就不一样了,活着能尝遍天下的糕点美食,能看遍四季轮换的美景,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,听到各种各样的故事……总有值得期待的东西,总有熬过去的一天。」

  朝瑰听着她孩子气的话语,忍不住笑了笑,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许,仿佛被这直白的话语点亮了一丝微光:「你啊,三句话不离吃的,倒也简单纯粹,活得通透。」她擡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,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,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。她沉默了片刻,终究还是轻轻点头,「你说得对,活着,或许还有一线可能;死了,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」

  崔明瑜望着朝瑰,心中百感交集。她一直以为,朝瑰是高高在上的公主,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不屑于旁人的眼光,活得恣意洒脱,像一朵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玫瑰,永远耀眼,永远明媚。可今日她才看清,这朵玫瑰看似耀眼,却早已被无形的荆棘紧紧缠绕,心中藏着无穷无尽的悲伤,如同泛滥的河水,无处宣泄,只能默默承受,连喘息都觉得艰难。她明明是大齐最尊贵的公主,为何会活得这般疲惫又悲伤,连眼底的光都快要熄灭了?

  朝瑰注意到崔明瑜探究的目光,却没有点破,只是转头看向一旁受伤的红菱,她的手臂被刀刃划伤,血色浸透了衣袖,脸色苍白得吓人,却依旧倔强地站着,不肯示弱。朝瑰放缓了语气,吩咐侍女:「带红菱下去,好好包扎伤口,莫要留下疤痕。」侍女领命,连忙上前搀扶着脸色苍白的红菱退下,红菱朝朝瑰行了一礼,才跟着侍女离去。

  这时,寺院的住持匆匆赶来,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,脸上满是惶恐,双手合十连连躬身请罪:「殿下,今日禅院惊了圣驾,还险些让歹人得逞,是老衲看管不力,护院不周,还请殿下降罪!」

  「无妨,与你无关。」朝瑰淡淡摆手,不愿再多言,径直迈步朝前走去,崔明瑜连忙跟上,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,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,心中充满了好奇与心疼,想要问些什么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
 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,禅院的钟声在远处响起,悠远而肃穆,一下下敲在人心上,仿佛能抚平些许躁动。朝瑰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:「我早前便请了柳七公子来公主府弹琴,他的琴艺冠绝京城,你也是知道的,你可愿随我一同回府赏乐,权当压压惊?」

  崔明瑜闻言,脚步一顿,心中顿时陷入纠结。她出来已有大半天,父亲素来不赞同她与朝瑰走得太近,若是迟归,免不了又要被父亲叫去训斥一番,甚至可能被禁足。可看着朝瑰平静无波的侧脸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藏着化不开的孤寂,像一片无人问津的深海,她终究还是咬了咬牙,擡头迎上朝瑰的目光,语气坚定地应道:「好。」

  朝瑰微微挑眉,似是有些意外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,如同冰雪初融,眼底也泛起了一丝光亮,「如此,便走吧。」两人并肩而行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,落在她们身上,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,一路延伸向禅院外的方向,仿佛要将所有的阴霾都甩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