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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86章与本王同甘共苦,是你的荣幸

作者:齐不隆冬

魏松筠终于出现了。

  崔明瑜望见秦易那张惯常挂着戏谑的脸时,心底竟无半分往日的厌烦,反倒悄悄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,只是这年头既无口罩遮拦,医术又远不如今世昌明,这时疫听着便骇人,若真被沾染,怕是性命难保。她寻了块素色面巾掩住口鼻,照旧从侧门登车,跟着秦易往靖南王府去。

  夜色如泼墨,道旁暗影里似有黑影一闪而过,快得像阵风,转瞬便消融在浓黑。

  这夜当真阴沉得厉害,天上连半点星光都无,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地压着,仿佛一挤就能滴下水来。寒风卷着碎雪沫子,呼啸着扑打在车壁上,发出呜呜的声响,衬得车厢里愈发冷清。靖南王府的马车一如既往地精致,檀木车架嵌着螺钿,却也同它的主人一般,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,哪里比得上夏宇宁那辆总燃着暖炉、备着热茶的马车,连空气里都飘着桂花糖的甜香。崔明瑜下车时,寒风瞬间灌进领口,冻得她牙齿打颤,浑身止不住地哆嗦,连指尖都快僵成了冰棱。

  踏进魏松筠的书房,寒意依旧未减。偌大的屋子空旷得很,不见丝毫人气,既无暖炉烧炭,也无侍女伺候,唯有案头一盏羊角灯,烛火微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,将魏松筠的身影拉得颀长,投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,寂静又寥落,竟有些像座沉寂的坟墓。

  魏松筠闻声擡眸,目光落在门口那团哆哆嗦嗦的身影上。屋内那点可怜的烛火,似是陡然被她吸引,尽数拢在她身上——她裹着一件银白色的狐裘披风,玄狐毛领蓬松柔软,衬得内里嫩粉色的莲衣裙愈发娇俏,娇小的脸庞大半藏在披风领子里,朦朦胧胧看不真切,却偏生在这死寂的黑夜里,透着一股子明艳鲜活,硬生生破开了满室的冰冷。

  他朝她擡了擡手,骨节分明的手指蜷了蜷,声音低沉,似是带着病后未愈的沙哑:「过来。」

  崔明瑜咬着牙,踩着绣鞋一步一挪地蹭进去,鞋面的银线绣纹都被冻得发僵,声音抖得不成调子:「王爷……您这书房里,怎的连个炭盆都不置?」

  魏松筠眉峰微蹙,眼底掠过一丝嫌弃,倒像是在嫌她太过娇气。他再度擡手,秦易在一旁瞧得分明,连忙躬身退了出去,脚步轻得像猫。

  崔明瑜偷偷擡眼,正撞上魏松筠愈发沉凝的目光,他盯着她脸上的面巾,眉头皱得更紧——三个多月不见,就给他看一块布?

  「你脸上这东西,是做什么?」他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。

  崔明瑜心头一跳,哪里敢说是怕被他的时疫传染,假意咳嗽两声,咳得肩头都微微耸动:「前些日子染了伤寒,怕过了病气给王爷,多有冒犯,还望王爷恕罪。」

  「本王都不怕,你怕什么?」魏松筠嗤笑一声,话音未落,手已快如闪电般探来,硬生生将那面巾扯了下来。

  骤然失去遮挡,崔明瑜猝不及防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庞,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她脸上,惊得她瞳孔骤缩,满脸惊恐地捂住脸,身子下意识就往后仰:「你……你离我远点!」

  魏松筠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眸色沉了沉——哪里是担心传染给他,分明是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。

  他缓缓站起身,俯身伸手攥住她挣扎的手腕,只觉她的手冰凉刺骨,像是揣了两块寒冰。他稍一用力,便硬生生将她捂着脸的手扒开,逼得她擡头看向自己。崔明瑜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觉得眼前的魏松筠就是个移动的病毒源,浑身上下都透着危险,吓人得紧——他分明清瘦了些,颧骨微微凸起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,一看便是大病初愈的模样,这般靠近,岂有不被传染的道理?

  他凑近她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,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热气,落在她耳畔,惹得她耳尖瞬间发烫:「你在……怕什么?」

  「我……」崔明瑜张口结舌,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
  恰在此时,书房门被「吱呀」一声推开,秦易搬着一个烧得旺的炭盆进来,擡眼便撞见这般光景——王爷俯身逼近崔姑娘,两人靠得极近,双手被王爷攥着,那模样,怎么看怎么像是在……亲亲?

  秦易吓得魂飞魄散,暗道这哪里是他能看的?怕是转眼就要被灭口!他慌忙将炭盆搁在地上,连大气都不敢出,倒退着往外走,一边退一边忙不迭地念叨:「属下什么都没看见,真的什么都没看见!王爷您继续,崔姑娘您也继续,属下这就告退,这就告退!」话音未落,人已溜到门外,「砰」地一声将门关上,徒留满室寂静,以及炭盆里炭火噼啪燃烧的声响。

  魏松筠冲着门口的方向冷哼一声,松开崔明瑜的手,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手腕细腻的肌肤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:「把你这双冰爪子烤热了,再来给本王按头。」

  爪子?崔明瑜暗自腹诽,你们全家才长着爪子!心里骂归骂,脚下却如蒙大赦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炭盆边,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取暖。她将双手悬在炭火上方,暖意一点点渗进指尖,直到冻僵的关节渐渐活络,才敢长长吁出一口气,只是没了面巾遮挡,她望着不远处端坐的魏松筠,迟迟不敢过去。

  三个多月不见,他确实清瘦了些,唯有眉眼间的锐气未减,看人时依旧带着股压迫感。崔明瑜越想越怕,若是真染上和他一样的时疫,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,长十个嘴巴也说不清楚。

  「过来。」清凌凌的声音再度响起,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。

  崔明瑜缩了缩脖子,硬着头皮找借口:「我……我的手还没完全热透,再烤一会儿……」

  话音未落,便听到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,以及沉稳的脚步声,一步步朝她踱来。崔明瑜瞬间僵直了身体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炭盆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。下一刻,一双温热的大手从她背后探来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。他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,与她回暖后的柔软形成鲜明对比,崔明瑜只觉浑身一颤,连指尖都跟着绷紧了。

  魏松筠握着她的手,心头竟莫名一软,几乎能想像出这双手按在自己紧绷的额头上,会是何等舒服。他俯身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,惹得她脖颈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  「放心,」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戏谑,又藏着几分说不清的认真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「不过疫病罢了,死不了人。能与本王同甘共苦,于你而言,也是桩幸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