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85章一碗羊肉汤

作者:齐不隆冬

腊月的风卷着碎雪粒子,刮在窗棂上簌簌作响,日光淡薄得像蒙了层磨砂纸,白惨惨悬在铅灰色的天幕里,只亮堂,半点暖意也无。崔明瑜缩在暖榻上,脚边煨着烫乎乎的汤婆子,指尖还拢着暖炉,整个人蜷成一团,活脱脱像只贪恋温软的猫。夏宇宁遣人来请了好几回,都被她软声回绝——这寒冬腊月的,外头的风跟刀子似的,她只想黏着被窝和暖炉,连院门都懒得迈。

  这日晌午,院外忽然传来马车轱辘碾过雪地的声响,不多时,丫鬟便来报,说夏宇宁候在府外,还说天香阁新出了暖锅,鲜香暖热,最适合驱寒。崔明瑜摸着空空的肚子,想起前些日子馋了许久的暖锅,再想想夏宇宁三番五次的邀约,总拒绝未免太过不近人情,便裹紧了狐裘披风,磨磨蹭蹭出了门。

  马车帘一掀,一股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,混着淡淡的炭香与安神的薰香,外头的寒气瞬间被隔绝在外。车厢里舖着厚厚的羊毛毡,脚边摆着小巧的炭盆,连扶手都裹了暖绒,崔明瑜惊得睁大眼,忍不住感叹:「原来坐马车也能这么舒服!」

  夏宇宁坐在对面,拨了拨炭盆里的银丝炭,擡眼时眼底带着点委屈:「若不多花些心思,怎请得动我们崔大小姐出门?」

  崔明瑜被他说得讪讪一笑,拢了拢披风。她是打骨子里怕冷的,穿来的这具身子似乎比现代的自己更畏寒,一到冬天就恨不得学青蛙似的冬眠,偏偏这古代没有空调电暖,全靠炭火与汤婆子挨着,哪及得上现代的便利。

  马车行到天香阁,早有伙计引着二人上了二楼雅间。推开门,屋内炭火正旺,鎏金铜炉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,暖意烘得人浑身舒展。崔明瑜心头一暖,解下披风递过去,夏宇宁顺手接了,仔细搭在一旁的雕花屏风上,动作自然又妥帖,处处透着细心。

  刚落座,小二便叩门进来,麻利地摆上七八道菜,荤素搭配,色泽诱人,围着圆桌摆了一圈,中间却特意留了空位。崔明瑜看着满桌菜色,忙道:「这么多已经够了,再上就浪费了。」

  夏宇宁却笑着摇头,眼底藏着几分神秘:「别急,压轴的还在后头,这最后一道菜,才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。」

  「哦?」崔明瑜歪着头看他,好奇心被勾了起来,「难不成天香阁又出新品了?」

  「算是吧。」夏宇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脸颊上,「是只给你一人的专属新品。」

  崔明瑜越发好奇,正想追问,小二便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砂锅进来了,砂锅盖一掀,浓郁的肉香混着姜香瞬间弥漫开来,暖雾袅袅中,竟是一锅色泽奶白的生姜羊肉汤。

  那汤色、那配料,竟与之前夏宇宁送来的那碗一模一样!她记得当时听他说,做这汤的师傅性子散漫,常年云游,想喝上一口全凭运气,怎么今日竟能在天香阁吃上?

  她狐疑地看向夏宇宁,后者却只是宠溺一笑,拿起汤勺给她盛了一碗:「尝尝看,合不合口味?」

  崔明瑜舀了一勺汤入口,暖融融的汤汁滑入喉咙,鲜而不膻,姜香恰到好处地压住了羊肉的腥气,连羊肉的口感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。她咬了一口软烂的羊肉,惊讶道:「这味道……和上次你送我的一模一样!那位师傅还在盛京?」

  夏宇宁摇了摇头,特意加重了语气:「你说的是上次做那碗羊肉汤的师傅?」

  崔明瑜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,懵懵懂懂地点头:「是啊。」

  夏宇宁狡黠地弯了弯唇角,眼底盛着笑意:「上次那位师傅和你一样畏寒,早就揣着积蓄往江南避寒去了,如今在盛京的,是另一位『师傅』。」

  不是同一个人?可味道明明分毫不差……崔明瑜又喝了一口汤,暖意在胃里散开,熨帖得整个人都舒坦了,忍不住追问:「那是他的传人?被天香阁请来的?」若是这样,以后她馋了就能来天香阁,倒省了不少事,尤其是这寒冬里,一碗热羊肉汤简直是续命良药。

  夏宇宁却放下茶杯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:「天香阁可聘不起这位『师傅』,但你可以。」

  「我?」崔明瑜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被点醒的灯笼,脑海中灵光乍现,猛地擡头看向他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,「这汤……是你做的?」

  夏宇宁抿唇浅笑,既不承认也不否认,只是将她面前的空碗接过来,又盛了满满一碗汤推过去:「再尝尝看。」

  这一笑,便算是默认了。崔明瑜定定地看着夏宇宁,他是长宁侯府的公子,自小锦衣玉食,金尊玉贵,别说下厨,怕是连厨房的方向都未必认得清,竟为了她,学着炖这道工序繁琐的羊肉汤?不知熬废了多少锅,才练出这般地道的味道。暖雾氤氲了她的视线,鼻尖微微发酸,她吸了吸鼻子,低声道:「夏宇宁,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的。」

  「有什么不必的?」夏宇宁语气温柔得像窗外化雪的春风,「你喜欢的,我便愿意去学,你之所爱,便是吾之所喜。」

  崔明瑜红着脸接过汤碗,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相触,他指腹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,像有只小鼓在咚咚敲着。她垂着头,小声问:「那你……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?」

  夏宇宁假装叹了口气,指尖轻轻刮过她的手背,语气却无比认真:「我这辈子,只打算娶一个人,不对她好,还能对谁好?」

  他竟把她随口提过的「一生一世一双人」记在了心里。崔明瑜心头一软,正想说话,却见夏宇宁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左手腕上,眉头微蹙:「我送你的那只羊脂玉镯,不合心意吗?怎的没有戴?」

  崔明瑜下意识地缩回手,目光瞥过他的手腕——他还戴着她当初编的五彩绳,腰间挂着她送的那块青玉无事牌,样样都妥帖戴着,反观自己……她想起那日魏松筠捏碎玉镯后,她去藏珍阁打听,才知那镯子竟是珍贵无比,藏珍阁都只此一只,远比她送的无事牌贵重数倍。

  「不是不合心意,」她讪讪地笑了笑,摩挲着手腕,「那镯子太贵重了,我怕磕着碰着,便收起来好好保管着,还有你送的玉兔坠子和夜明珠,我都藏得好好的。」

  夏宇宁盯着她看了半晌,见她眼神诚恳,才缓缓舒展眉头,重新露出笑意:「原来是我多心了。」

  崔明瑜见他不再追究,连忙起身给他盛了一碗羊肉汤,递过去:「这是你亲手炖的,你也尝尝。」

  夏宇宁接过汤碗,却并未喝,只是放在桌上,转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掌心温热干燥,带着薄薄的茧,力道不大,却让她挣不脱。崔明瑜心头莫名发虚,强装镇定地笑道:「你……做什么?」

  「明瑜,」夏宇宁的声音低沉,目光紧紧锁着她,「你说过的话,还算数吧?」

  崔明瑜一怔,下意识想缩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:「什么话?。」

  「一年之期。」夏宇宁轻轻吐出这四个字,字字清晰,「你说,给你一年时间,若届时你我心意不变,便……」

 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,崔明瑜却早已记在心里。距离那个约定,只剩不足半年了。可魏松筠那四十五次「按头」的威胁,像一根刺,横亘在她心头,让她不敢轻易许诺。她不知道这半年里,能否彻底摆脱魏松筠的纠缠,能否干干净净地站在夏宇宁身边。

  她的迟疑落在夏宇宁眼里,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,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:「明瑜,你莫不是……想食言?」

  「当然不是!」崔明瑜急忙摆手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「夏宇宁,你很好,你是这世上除了我爹之外待我最好的人,我只是……只是有些事还没处理好,你放心,一年之期的约定,我绝不会变。」

  「是什么事?」夏宇宁追问,眼底满是担忧,「若是你解决不了,便交给我,你相信我,我能解决,好不好?」

  崔明瑜看着他恳切的眼神,话到嘴边,却终究咽了回去。魏松筠的手段阴狠,她不想把夏宇宁牵扯进来,更不想让他陷入危险。她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:「是我自己的问题,我能处理好的,你不必担心。」

  夏宇宁看着她躲闪的眼神,终究没有再逼问,只是松开了手,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。

  用完膳后,夏宇宁亲自送崔明瑜回府。马车停在崔府门前,崔明瑜掀帘下车时,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,低声道:「明瑜,我等你,无论多久,都等。」

  崔明瑜心头一颤,点了点头,转身进了府门。

  马车里,夏宇宁看着她消失的背影,指尖摩挲着掌心,眸色沉沉。她心里的顾虑……究竟是什么?

  他心里清楚,不管初衷如何,他与她的婚事,绝不能出半点差错,那些挡在他们之间的障碍,他会一一清除,哪怕不择手段,也要护这份婚约安稳。

 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,细碎的雪花落在车窗上,很快便融化成水,像谁藏不住的心事,悄然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