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恶毒女配?男主他非娶不可! 第95章交浅言深

作者:齐不隆冬

崔明瑜迎着魏松筠那道似笑非笑的目光,脊背挺得笔直,断然拒绝:「今夜我要陪我爹守岁。」

  魏松筠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戏言,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只余一片冰寒。他缓步走近,骨节分明的手指擡起,轻轻勾住她的下颌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威压。指尖的微凉透过薄薄的肌肤传来,崔明瑜只觉得一阵屈辱的怒意直冲头顶。

  「你会有办法的。」他的声音低沉,像是淬了雪的冰,「你若没办法,本王也会有办法。」

  狗男人!

  崔明瑜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,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!

  他分明好端端地站在这儿,头不痛腰不酸,偏要在这阖家守岁的日子里折腾她,到底是安的什么心?她强压着心头的火气,转身快步走回太和殿回到自己的席位,落座时带起的风,都透着几分恼意。

  身旁的谢意姝见状,连忙凑近了些,小声问道:「明瑜,怎么去这么久?可是出了什么事?」

  崔明瑜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迁怒:「还不是拜你所赐!」

  若非先前谢意姝失手将酒泼在她身上,她也不会被魏松筠逮着机会刁难。

  谢意姝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愧色。她本就因那番意外理亏,再加上崔明瑜对魏松筠的态度愈发疏离,早已没了往日争风吃醋的架势,心中的那点敌意也散得干干净净。见崔明瑜刚从殿外进来,指尖冻得泛红,她连忙解下自己怀里捂着的汤婆子,递了过去,柔声说:「快暖暖手吧,你那个汤婆子估摸着早就凉透了。」

  崔明瑜也懒得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,当下也不推辞,一把接了过来揣进怀里。

  擡眼望去,魏松筠已经施施然坐回了他的席位上。他正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,目光遥遥地落在她身上,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意里的挑衅,竟像是夏日正午最烈的太阳,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
  崔明瑜握着汤婆子的手紧了紧,心头的火气又窜了上来,恨不得抓起桌上的玉瓷盘子,直接朝着那张俊朗却欠揍的脸砸过去。

  可是她不能,也不敢。

  这是皇宫的除夕宴,文武百官齐聚,皇亲贵胄环伺。斜对面的席位上,还坐着她未来的婆母。长宁侯夫人正含笑望着这边,目光温和。

  一股无力感猛地攫住了崔明瑜的心头。她实在想不通,原主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,竟会喜欢上这样一个霸道蛮横、喜怒无常的狗男人。

  她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,看着殿中载歌载舞的景象,只觉得索然无味。身旁的谢意姝早已没了方才的娴静,拉着她兄长的衣袖,不顾大家闺秀的矜持,快步跑到魏松筠面前敬酒去了。

  崔明瑜看着那道娇俏的身影,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。

  唉,又一个被魏松筠那张好看的皮囊迷惑的女子。

  正感慨间,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。来人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,狐毛细密柔软,衬得她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。她脚步轻盈,袅袅婷婷,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。

  「崔姑娘,好久不见。」女子停下脚步,冲着她莞尔一笑,声音轻柔,如沐春风。

  崔明瑜一怔,随即认出了来人——慕晚舟。

  确实是好久不见。上一次相见还是中秋灯会,那时她为了掩人耳目,戴着帷帽,慕晚舟并未认出她的真面目。

  说起来,崔明瑜对慕晚舟的印象极好。这位慕家姑娘,生得一副谪仙般的容貌,才情更是名动京城,却偏偏没有半分恃才傲物的架子,待人温和,举止得体。这般通透豁达的女子,或许才是唯一能包容魏松筠那变化无端、莫名其妙性子的人吧。

  崔明瑜正思忖着,便听慕晚舟又柔声开口:「崔姑娘,可否借一步说话?」

  借一步?

  崔明瑜下意识地朝殿外望了望。檐角的积雪泛着冷白的光,寒风卷着雪沫子,呜呜地刮着,听着都觉得冷。她紧了紧怀里的汤婆子,暖意从胸口散开,驱散了几分寒意。

  可看着慕晚舟那双澄澈温柔的眼眸,她又实在不忍心拒绝美人的邀约。犹豫片刻,她还是点了点头,起身随慕晚舟一同向外走去。

 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,在灯火与白雪的映衬下,袅袅娜娜地穿过殿门,裙摆拂过青砖地面,留下两道纤细的影子,说不出的妖娆动人。

  慕晚舟引着她走到一处避风的回廊下。廊外是茫茫的皑皑白雪,枝头积着厚厚的雪团,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落,落在栏杆上,转瞬便化了。

  慕晚舟扶着冰凉的阑干,望着远处的雪景,身姿纤弱,眉间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,眼里翻涌着说不出的落寞。

  苍白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当真应了那句「美人如玉」。崔明瑜看着她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愁绪,心头竟莫名地一动,生出几分怜惜之意,忍不住想伸手替她抚平那蹙起的眉头。

  沉默良久,慕晚舟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:「崔姑娘,你心悦他之时,他对你亦是如此冷淡吗?」

  「心悦谁?」崔明瑜一时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。

  待看到慕晚舟那双浸着水光的眼眸,她才恍然大悟,连忙道:「哦,慕姑娘说的是靖南王呀。」她顿了顿,如实说道,「是很冷淡啊,从前我巴巴地凑上去,他连正眼都懒得看我。想来,他待旁的女子,大抵都是这般态度吧。倒是对慕姑娘,他似乎要高看一眼。」

  这话倒不是虚言。在崔明瑜看来,魏松筠对慕晚舟,确实比对旁人多了几分耐心。

  慕晚舟闻言,神色却愈发凄然。她轻轻摇了摇头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:「不是所有的人都一样。」

  她擡起头,望着廊外的飞雪,语气里带着几分怅惘:「今年中秋灯会,我亲眼看见他带着一个女子。他们并肩走在灯影里,贴耳说着话,姿态亲密无比。他的眼里漾着真切的笑意,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后来,他还俯首,吃了她手中的桂花糕……」

  说到这里,她转过头,目光定定地看着崔明瑜,轻声问道:「你见过这样的他吗?」

  崔明瑜的脸颊倏地一热,像是被人当众揭了短一般,心头怦怦直跳。

  慕晚舟说的那个女子,不就是她吗?

  那日中秋灯会,她被迫同魏松筠逛中秋灯会,为掩人耳目,还特意戴了帷帽,,一时兴起买了块桂花糕,谁知竟被他凑过来咬了一口。当时只觉得是意外,如今听慕晚舟这般说,才惊觉他们二人在旁人眼中,竟是那般亲近的模样。

  她定了定神,勉强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意,含糊其辞道:「这……我倒是从未见过,也未曾听说过有这样一位女子。她……她是靖南王的什么人啊?」

  慕晚舟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的落寞更浓了:「他只说是远房亲戚,那女子一直戴着帷帽,我连她的脸都未曾见过。」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,「可是,那个女子,始终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。」

  熟悉?

  崔明瑜的心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,握着汤婆子的手都有些发烫。她生怕慕晚舟再追问下去,连忙转移话题,干笑道:「那……那或许真的就是哪个远房亲戚吧,王爷的亲戚多,咱们也未必都认得。」

  慕晚舟却没有接话,只是定定地望着廊外的雪,良久才缓缓摇头。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:「我相信我的直觉,那个女子对他来说,一定很不一般。可是自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她。」

  她低下头,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阑干上的积雪,片刻后,又猛地擡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崔明瑜:「崔姑娘,我只是想问问你……你如今,是真的不喜欢他了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