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假冒摄政王娘子的恶毒女配 第64章会把孩子生下来

作者:鹿杳杳

与此同时,桃源村。

  苏青禾坐在院中枣树下缝一件婴儿的小肚兜。

  用的是她唯一带出来的一块月白绣青竹的碎布,裁下一小块,边角绣了一朵歪歪扭扭的海棠花。

  针脚不好看,她拆了又缝,缝了又拆。

  院门突然被叩响。

  三下。两短一长。

  苏青禾手中的针扎进了指尖。

  一滴血珠渗出来,她顾不上疼,迅速将小肚兜塞进袖子里,起身去开门。

  门外站着一个灰布长衫、头戴斗笠的年轻人。

  斗笠摘下来,露出顾子瑜那张温润如玉的脸。

  他今日没有摇折扇。眼底隐约有青黑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
  「沈娘子,别来无恙。」

  嘴角挂着一贯的笑。

  「顾公子。」苏青禾惊讶,「你怎么来了?」

  她已经按照他的意思离开萧寒渊了。

  他这次来,是有什么变故么?

  顾子瑜勾唇轻笑,「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。顺便给你带了一些礼物过来。」

  说着,朝院门外招了招手,「东西搬进来。」

  两个灰衣随从擡着一口大木箱进了院子,紧接着又搬了两趟。

  箱子打开。

  上等的燕窝码得整整齐齐,阿胶、益母草用油纸包着,几匹松江棉布软得像云,最底下还压着一套银质的小剪刀和梳篦,做工精巧,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。

  苏青禾看着满地的东西,眉头皱起来。

  「顾公子,这些太贵重了。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,你不必再——」

  「这不是交易。」顾子瑜蹲下身,亲自把那盒燕窝拿起来,走进灶棚放在灶台上。他的动作很顺,像做过很多次。

  「我路过,顺便带的。你一个人在这穷乡僻壤,总不能连口像样的汤都喝不上。」

  苏青禾盯着他的背影,没说话。

  他图什么?

  顾子瑜目光越过她的肩头,扫了一圈院里的陈设——枣树、鸡崽、晾在绳上的粗布衣裳。

  他收回视线,落在苏青禾身上。

  宽大的绸缎衫子裹着她整个人,袖口沾了泥点,发髻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,脸上没有施粉。

  但那张脸依旧好看得过分。

  顾子瑜的目光往下滑了一寸。

  而她的手掌心却搭在小腹处。

  莫非是……

  顾子瑜心底升起一个猜测。

  「进来坐吧。」她让开了门。

  顾子瑜跨进院子,在枣树下的石凳上落座。他的目光又不经意地掠过苏青禾的腹部,嘴唇动了动。

  「沈娘子,你这气色比上次差了不少。」他换了称呼,语气关切,「是不是水土不服?」

  苏青禾倒了杯凉茶递过去,自己坐在对面。

  「顾公子。」她没接他的话茬,直截了当地开口,「有什么话就直说。你不是爱绕弯子的人。」

  顾子瑜端着茶杯,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。

  他目光落在床边处的篮子里,那里面有一些针线,以及婴儿的小肚兜。

  「你的肚子。」他擡眼,笑意淡了三分,「是怀了么?」

  苏青禾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
  院子里安静极了,只有枣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
  她没有否认。

  「快两个月了。」

  顾子瑜的手停住了。茶杯搁在石桌上,磕出一声脆响。

  两个月……

  顾子瑜沉默了很久。

  他低着头,盯着石桌上一条细小的裂缝,拇指指甲沿着裂缝来回划。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
  「你要生下来?」他问。

  「嗯。」

  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」

  「知道。」

  「萧家的血脉,若是被任何一方势力知道——」

  「所以我才在这里。」苏青禾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独自怀孕、藏身深山的女人,「顾公子,这个孩子跟你没关系。你当作不知道就好。」

  「那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么?」顾子瑜擡起头望着她。

  苏青禾轻轻的摇了摇头。

  顾子瑜沉默下来。

  「既然来了,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,我去准备午饭吧。」苏青禾说。

  此时已经是快中午了,也到了吃午餐的时间了。

  「这会不会太辛苦了?」顾子瑜开口道。

  「这有什么辛苦的。」苏青禾轻笑,「我自己在家也是要做饭的。更何况,来者是客。」

  虽然她不清楚顾子瑜为什么会大老远的自己跑到这里来。

  他若是想盯着她的话,完全可以手下给他飞鸽传书,没必要舟车劳顿这么麻烦。

  午饭是苏青禾做的。没什么好菜,炒了一盘野菜,蒸了一碗鸡蛋羹,煮了半锅白米饭。

  顾子瑜坐在灶棚里的矮桌前,端着粗瓷碗吃得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嫌弃。

  「你厨艺还是那么好。」他放下碗,认真评价。

  苏青禾弯唇轻笑了下,「谢谢。」

  不过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,语调也淡,像春末落入湖心的一瓣杏花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
  可偏偏就是这一笑,让对面的人怔住了。

 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,一时竟有些挪不开。

  怀孕两个月以来,苏青禾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。她原本就生得白净秀丽,如今月份渐长,整个人像被温水慢慢浸润过的玉石,由内而外的、几近透明的柔润。

  脸颊比从前丰盈了点,不是发福的那种圆,而是恰到好处地填满了原本略显单薄的轮廓,使得下颌的线条变得温柔,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绮丽。皮肤更是好得过分,像剥了壳的荔枝,又似上好的羊脂白玉,光线落上去便化开一层暖融融的柔光。

  她笑的眼底漾着一点真切的暖意,像冬日暖阳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的第一缕光。珠圆玉润四个字仿佛就是为此刻的她量身而造——不张扬、不刻意,却叫人看一眼便觉得世间的好颜色都黯淡了几分。

  他喉结微动,垂下视线,掩饰般地轻咳了一声。

  心里却像是被谁投进了一颗小石子,涟漪久久不散。

  ……不该看的。

 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。

  可余光仍不自觉地、鬼使神差地,又往她的方向偏了偏。

 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,他绕着小院转了一圈。走到西墙根时停下脚步,伸手按了按墙面。几块砖已经松动,缝隙里长出了杂草。

  「这墙再不修,入冬就塌了。」他回头看了一眼苏青禾,对随从吩咐,「去村口看看有没有石灰,把这面墙补一补。」

  两个随从领命去了。

  苏青禾坐在枣树下,手里捧着一杯红枣水,看着顾子瑜指挥手下搬砖和泥。

  他把袖子卷到肘弯,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,蹲在墙根下查看地基。阳光透过枣树叶子打在他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

  他不像个侯府公子,倒像个来走亲戚的邻家兄弟。

  他到底图什么?

 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。

  苏青禾喝了一口红枣水,压了回去。

  墙补到一半的时候,她起身去灶棚给干活的人倒茶。

  站起来的那一瞬,一阵猛烈的眩晕劈头砸下来。

  眼前的枣树、石桌、院墙全部歪了。天和地像是被人猛地摇了一把。

 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。

  手本能地去抓门框,抓住了,但另一只手里的茶盏脱了手。

  「啪!」

  瓷片碎了满地。

  顾子瑜猛地转身。

  他扔掉手里的石灰块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一把扶住她的肩膀。

  苏青禾往旁边倒的惯性太大,他收势不及,另一只手直接揽上了她的腰侧。

  柔软,纤细。

  软的不可思议。

 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。

  苏青禾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站稳,她缓缓推开他,「谢谢。」

  顾子瑜垂着眼,盯着自己刚收回来的那只手,像是手心里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的温度。

  "我第一次见你,是在街道上。"他开口,声音很轻,"你穿着石榴裙,红唇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我当时想,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。"

  苏青禾皱眉,"顾公子——"

  "让我说完。"顾子瑜擡起头,目光罕见地带了几分认真,"我帮你离开青河镇,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我姐姐。但这里面也有我的私心。"

  他顿了一下,喉结微动。

  "其实,我心悦你。"

  院墙外,修墙的随从还在叮叮当当地敲着。

  苏青禾错愕的望着他。

  她只是一个妇人。

  她还怀着孩子。

  他怎么会对她产生男女之情?

  「顾公子说笑了。」苏青禾开口道,「切莫跟我说这些玩笑话了。」

  听到苏青禾这般疏离的话语,顾子瑜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他定定地看着她,目光灼热而坦诚:「青禾,我没有开玩笑,字字句句,皆是肺腑之言。」

  他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深情:「初见你时,我便对你一见倾心。后来与你相处的时日越久,我便越是无法自拔地被你吸引。可你看看你自己,你有多聪慧你难道不知吗?你厨艺精湛,脑子里总有那么多让人拍案叫绝的奇思妙想。你孤身一人从村里来到镇上打拼,把这酒楼经营得这般红火、这么大。这份魄力与本事,便是世间无数男子都望尘莫及,更是多少女人想都不敢想的!」

  苏青禾眉头微蹙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语气越发平静:「顾公子,你既知我出身,便该知道,我早已是嫁过人的妇人。如今我还怀着身孕,说到底,我不过是个粗鄙的村妇罢了,您大可去寻……」

  「我不许你这般贬低自己!」顾子瑜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,往前迈了一步,眼中满是心疼与化不开的倾慕,「什么村妇?在我顾子瑜的眼里,你聪明、漂亮、坚韧!你比京城里那些只知吟风弄月、娇柔造作的大家闺秀要好上千倍万倍!她们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!」

  他紧紧盯着苏青禾的眼睛,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坚定:「我喜欢你,便是只喜欢你这个人。我不在乎你的过去,更不在乎你怀着孩子,只要你愿意,我定会护你们母子一生一世周全!」

  顾子瑜声音放得更低:"你一个人带着孩子,在这种地方,冬天烧炭取暖都是问题。你的身体本来就亏,生产的时候若是出了什么差池——"

  "那也是我自己的事。"苏青禾打断他,语气不重,但很干脆。

  顾子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
  "我愿意照顾你。"他说,一字一顿,"不图别的,就是不想看你一个人扛。"

  苏青禾站起身,走到院门边,做了个"请"的手势。

  "顾公子,燕窝和阿胶我收了,你的心意我也领了。但仅此而已。"

  她的眼睛很清,清得没有一丝犹豫。

  顾子瑜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  风吹过来,枣树上又落了一颗红枣,骨碌碌滚到他脚边。

  他弯腰捡起来,放在石桌上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  "行。"他走到院门口,跨出门槛时停了一步,侧过头,"我等你改主意。"

  「我会有足够的耐心,等着你。」顾子瑜望着她,柔声道。

  「我知道我跟你说这些,你很难相信也很难接受。」

  「但时间会证明一切。」

  说完,顾子瑜起身离开了。

  苏青禾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石桥那头,她没将这些话放在心上,起身回到了屋内。

  ……

  清晨薄雾贴着地面爬,桃源村的鸡叫了三遍。

  苏青禾坐在窗前矮凳上,膝头铺着一块月白碎布,手里捏着针,一下一下往里扎。

  小褂子只有巴掌大,袖口绣了一半的海棠花,花瓣歪歪扭扭,跟那支玄铁簪上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  她拆了三遍。

  线头打了结,扯开,重穿,落针。指尖已经扎了两个眼,渗出的血珠沾在布面上,洇成两个暗红的小点。

  她盯着那两个血点看了好一会儿,没擦,继续缝。

  窗外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隔壁院子连着闹了三天,工匠吆喝声、搬运声交织在一起。

  苏青禾皱了皱眉,将小褂子叠好塞进枕头底下的暗格,起身去烧早饭。

  灶棚里柴火噼啪响,小米粥在砂锅里咕嘟冒泡。

  院门被拍得山响。

  周婶子挎着一篮青枣风风火火闯进来,屁股还没沾上石凳就炸了锅。

  「沈娘子!大事!隔壁那石头院子被人买了!」

  苏青禾拿着木勺搅粥,没回头。

  「从京城来的!排场大得吓死人!紫檀书案、汝窑花瓶,灶房的碗碟都是官窑细瓷!」周婶子眼睛放光,两只手比划着,「七八辆大车拉进去的,怕不是个告老还乡的大官!」

  「嗯,枣放桌上吧。」苏青禾往锅里撒了把枸杞。

  周婶子说了半天没得到想要的反应,悻悻走了。

  苏青禾端着粥坐在枣树下,吹了吹热气,喝了一口。

  跟她没关系。

  她现在只想把孩子安安稳稳生下来。

  吃完饭,胸口有些闷。她披了件外衫,推门出去走走。

  桃源村窝在西北群山的褶皱里,不富,但山水干净。碎石小路弯弯曲曲通向村东,两边是收割完的麦茬地,空气里全是泥土和干草混在一起的焦香味。

  再往前,一条溪流从山涧里淌出来,水浅见底,鹅卵石被冲得圆润发亮。溪边大片苜蓿草甸开着紫色小花,几头黄牛甩着尾巴吃草,牧牛的老汉蹲在石头上抽旱烟。

  苏青禾深吸了一口气,手掌复上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
  嘴角弯了弯。

  这地方虽然清苦,但适合养孩子。

  她沿着溪边往回走,路过隔壁院子后墙时,脚步钉住了。

  院内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,正吩咐人把书架挪到窗边。

  她绝不会听错。

  顾子瑜。

  苏青禾还没来得及转身,侧门从里面推开了。

  顾子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头发随意束着,手里端着一盆刚移栽的兰草。

  他看到苏青禾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。

  「巧了。」

  苏青禾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。

  「你怎么在这?」

  顾子瑜将兰草搁在门槛上,双手抱臂,靠着门框。

  「被家里逼婚,跑出来的。」他语气懒散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「姐姐要拿我去联姻,给京中某位权贵之女做筹码。我不干,带着私产跑了。」

  苏青禾没说话,盯着他的眼睛。

  「桃源村山高皇帝远,溪水干净,空气也好。」顾子瑜偏了偏头,「我打算在这住一阵,读读书,种种花。至于你在这里——确实是意外。但既然做了邻居,往后少不得互相照应。」

  「不需要照应。」苏青禾转身就走。

  「沈娘子。」顾子瑜在身后叫了一声。

  苏青禾没停。

  回到院子,她反锁了门,坐在枣树下,心跳久久不平。

  手伸到袖子里,摸到那件缝了一半的小褂子,指尖发凉。

  他知道她怀孕。知道孩子是萧寒渊的。

  如果他把行踪透露给顾清婉——

  苏青禾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

  不,他不会告诉萧寒渊。萧寒渊若是找到她,顾子瑜什么都得不到。他最大的筹码,恰恰是「只有他知道她在哪」。

  想通这一层,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松。

  但不安没有消散。

  接下来几天,顾子瑜没再上门。

  但他的存在感无处不在。

  第一天早上,苏青禾开门,门口放着一篮鸡蛋,下面压着纸条:隔壁鸡下的,吃不完,别浪费。

  第二天,她去溪边洗衣裳,发现石阶被人清理过了,铺了几块平整的青石板。

  第三天,西墙根渗了水,她正发愁,回头看见门口堆了两袋石灰、一捆稻草、一把新泥刀。

  周婶子拉着她的手直夸那个新来的顾公子是大好人,昨天还帮王老汉修了水车。

  苏青禾笑着应和,心里的弦绷得更紧。

  这天傍晚,她在灶棚做晚饭。

  弯腰捡掉在地上的蒜瓣时,眩晕劈头砸下来。

  眼前发黑,天地歪成一团。她死死扒住灶台边缘,指甲在粗砖上磨出刺耳的响。锅里的水烧开了,热气扑在她惨白的脸上,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
  等天地恢复原位,她扶着墙蹲下来,抱住膝盖,大口喘气。

  气血两亏。独自操持家务,已经在透支。

  但她不能去看大夫。这附近的郎中一号脉就知道她有孕,万一传出去——

  院门响了。三下,不急不缓。

  苏青禾撑着灶台站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汗,去开门。

  顾子瑜站在门外,粗布短打,袖口卷到肘弯,裤腿沾着泥。手里提着一条肥硕的草鱼,还拎着一把荠菜。

  「周婶子说你脸色不好,让我送条鱼。」

  苏青禾没接,靠在门框上。

  「顾公子,你到底要做什么?」

  顾子瑜把鱼和菜放在门槛上,直起腰,看着她。

  「做邻居。」他说,「你一个人住在这里,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。我不求你领情,不求你对我有想法。」

  他顿了顿,视线掠过她的腹部,又迅速移开。

  「你好好吃饭,好好养身体。他的事,你的事,我分得清。」

  说完转身走了,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。

  苏青禾站在门口,看着门槛上那条还在甩尾巴的草鱼。

  沉默了很久。

  她弯腰,把鱼和菜拎进了灶棚。

  夜深了。

  隔壁院子传来隐约的笛声,曲调悠远清冷,像溪水流过石头缝隙。

  苏青禾躺在床上,翻了个身,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到那支冰凉的玄铁海棠簪。

  指腹划过花蕊处那颗鸽血红宝石,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。

  她将簪子攥在掌心,贴在胸口。

  冰凉的玄铁慢慢被体温焐热。

  笛声还在响。

  她捏着那支簪子,缩成一团,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
  嘴唇翕动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。

  「十五……」

  原本以为离开后,对他的感情会慢慢淡化。

 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,苏青禾发现自己还是忘不掉他。

  忘不掉他们在一起的日子。

  隔壁的笛声忽然停了。

  院墙另一侧,顾子瑜放下竹笛,偏头看向苏青禾院子的方向。

  月光照在他脸上,温润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。

  他垂下眼,拇指在笛身上来回摩挲了许久。

  他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人,他不想放弃。

  以前苏青禾是人妻,可现在他们已经分开了。

  而他也该有机会了。

  他会一直坚持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