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假冒摄政王娘子的恶毒女配 第63章不要为难她
陈铎递出虎符的那一刻,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,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。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"大……大人饶命!"陈铎匍匐在地,额头磕在冰冷的砖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脸色灰败如死人,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,"求大人开恩……念在末将追随多年的份上,饶末将一条性命……末将愿戴罪立功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——"
话未说完,一只沉重的战靴便狠狠踏上了他的后背。
"咔嚓"一声闷响,像是肋骨断裂的声音。陈铎整个人被踩得趴伏在地,胸腔受到猛烈挤压,一口鲜血从喉间涌出,喷溅在青石地面上,触目惊心。
萧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这个曾经的心腹,眸色冷得像腊月的寒冰,没有一丝温度。他缓缓加重了脚上的力道,嗓音低沉如碾过砂砾:
"追随多年?"他冷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,"陈铎,当初你里应外合,与敌军暗通款曲,将我的行军路线拱手送出,把三万弟兄送进了那座死地的时候——"
他顿了顿,眸中翻涌着刻骨的恨意。
"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?"
陈铎浑身一颤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那一战,他记得。雁门关外,黄沙漫天,三万将士被围困于绝谷之中,粮草断绝,箭矢如雨。萧衍拼死突围,身中数箭,九死一生才杀出了一条血路——而那三万将士,再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。
萧衍收回目光,猛地扬声,声如洪钟,震得大帐的帘幕都在颤动:
"来人——都进来!"
帐帘掀开,数十名部将鱼贯而入,铁甲铿锵,人人面色肃穆。他们看见陈铎趴伏在地、口吐鲜血的模样,目光中皆露出疑惑。
萧衍将那块虎符高高举起,环视众人,一字一顿道:
"诸位兄弟,今日我萧衍当着你们的面,把一件事说清楚——三年前雁门关一役,三万弟兄埋骨黄沙,你们都以为是敌军情报精准、我指挥失当。但真相是——"
他一脚将陈铎踢翻,使其仰面朝天,狼狈不堪地暴露在众人面前。
"此人!陈铎!暗中勾结敌将乌兰哈,将我军行军部署、粮草辎重路线悉数泄露,引敌军伏兵截断退路,致使三万将士全军覆没!"
大帐之中,死一般的寂静。
随后,像是油锅里炸开了一瓢冷水。
"什么——!"副将赵虎最先炸了,双目通红,暴怒地拔出腰间佩刀,"三万弟兄!我亲哥就死在雁门关!原来是你这个狗贼害的!"
"陈铎!你这卖主求荣的畜生!"
"杀了他!把这狗贼千刀万剐!"
"老周、孙大壮、林小七……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!你不得好死!"
众将群情激愤,若非萧衍擡手压下,只怕陈铎当场便会被乱刀砍成肉泥。
陈铎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,浑身筛糠般地抖。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部将们,此刻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像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盯着他,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了绝望的寒意。
"饶命……饶命啊……"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发出来的,嘶哑而破碎。
萧衍没有看他。
他缓缓蹲下身,从靴筒中抽出一柄窄刃短刀。刀锋雪亮,映出陈铎扭曲的面容。
"我不会杀你。"萧衍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"死太便宜你了。"
他握住陈铎的右腕,将那只曾经递出密信、出卖同袍的手翻转过来,露出手腕内侧青筋暴起的肌腱。
陈铎意识到什么,瞳孔骤缩,疯狂挣扎起来:"不——不要——萧衍你不能——"
"嗤——"
刀锋精准地划过腕间,手筋应声而断。陈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右手五指瞬间无力地蜷缩,再也握不成拳。
萧衍面不改色,又握住他的左腕。
"嗤——"
第二道惨叫声回荡在大帐中。
陈铎的双手像两块烂布一样垂在身侧,手指不停地痉挛抽搐,鲜血顺着小臂滴滴答答地淌了一地。
但还没有结束。
萧衍起身,走到他的脚边,掀起他的裤腿,露出脚踝处的筋脉。
"你靠这双腿跑去给敌人送信,"萧衍说,"以后不必再跑了。"
"嗤——"
"嗤——"
两声闷响,左右脚筋尽断。
陈铎已经叫不出声了,嘴大张着,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音,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椎的蛇。冷汗与鲜血混在一起,在他身下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。
他的四肢已经废了。这辈子,他再握不了刀,也站不起来。
萧衍站起身,将短刀上的血在陈铎的衣襟上缓缓擦净,刀锋重新归鞘。
他始终没有再看陈铎一眼。
"拖下去。"
萧衍淡淡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,"找个地方关着,别让他死了。他欠三万弟兄的,我要他一辈子慢慢还。"
两名亲兵上前,一左一右拽住陈铎的衣领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往外拖去。陈铎的四肢软绵绵地在地上拖出四道血痕,蜿蜒着延伸到帐外。
他的求饶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弱,最终消失在了风声里。
大帐内,众将默然肃立。
赵虎收刀入鞘,单膝跪下,重重抱拳:"大将军!雁门关三万弟兄的仇,今日总算有了交代。末将替亡兄……谢大将军!"
"谢大将军!"
众将齐齐跪地,甲胄碰撞之声如同战鼓擂响。
萧衍将虎符握在掌心,指腹缓缓摩挲过上面的纹路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帐帘被风吹起又落下的方向。
青禾,你在哪……
——
清晨,桃溪村。
苏青禾蹲在西墙根的菜地里拔草,晨雾沾湿了衣摆。
几只小鸡崽围在脚边啄食,她一边撒米一边念叨:「吃慢点,噎着了没人给你们看大夫。」
话音未落,一阵猛烈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。
她扶着墙角干呕了好一阵,额头渗出冷汗。手抖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腌姜片含住,酸辣的味道勉强压住了翻滚的胃酸。
她直起身,喘了两口气,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院中那棵枣树上。
枣子红得发亮,一颗颗坠在枝头,像凝固的血珠。
和那颗镶在海棠簪花蕊处的鸽血红宝石,一模一样。
苏青禾移开视线,弯腰继续拔草,手指却攥紧了一把泥土。
别想了。他现在要么已经恢复记忆回京了,要么正在跟侯府嫡女议亲。你跟他,隔了一整个天。
她把草丢进竹筐,拍了拍手上的土,起身去井边打水。
井绳勒得手心发红,她没吭声。
以前这种活儿,轮不到她碰。
那个人会把水桶拎进灶房,顺手把灶膛里的火也生好,回头还要嫌她手凉,拉过去搓半天。
苏青禾甩了甩脑子里那张冷峻的脸,把水桶提进灶棚。
日子得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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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,她抱着一篮子鸡蛋去村口换盐。
溪边,周婶子和几个村妇正蹲着洗衣裳,棒槌敲得啪啪响。
「沈家妹子!来来来,坐这儿歇歇脚。」周婶子热情地拽她坐到溪边的青石板上,从篮子底下翻出一块红糖糍粑塞到她手里,「刚蒸的,趁热。」
苏青禾道了谢,咬了一口,软糯黏牙,甜得发腻。
一个嘴快的村妇凑过来,眯着眼上下打量她:「沈家妹子,你这脸色一天比一天好了,就是腰身好像胖了些?是不是周婶子家的鸡汤喝多了?」
苏青禾心头一跳。
面上却纹丝不动,弯着眼笑:「婶子手艺太好,管不住嘴,吃多了长肉。」
她低头咬了一口糍粑,借着咀嚼的动作遮住微微泛红的眼眶。
周婶子看了她一眼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,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:「妹子,在这儿安心住着,啥都会好的。」
苏青禾点头。
指甲掐进了糍粑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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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灶棚。
锅里的米汤翻著白花花的泡,那股子粮食蒸熟的气味钻进鼻腔,苏青禾胃里猛地一阵翻涌。
她扶着灶台,弯腰就吐了出来。
酸水淌了一地,她撑着膝盖喘粗气,眼前发黑。
「妹子!」
周婶子抱着一捆柴正从院门口过,隔着矮墙看见了这一幕,柴火往地上一扔,翻墙就进来了。
她一把扶住苏青禾的手臂,她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旁人,拽着苏青禾进了灶棚,把半扇木门拉上。
「妹子。」她压低声音,眼里有震惊,有心疼,「你这……有了?」
苏青禾沉默了很久。
「嗯。」
「你男人不是没了吗?这孩子……」
「是走之前留下的。」苏青禾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「他不知道。」
她说的半真半假。
周婶子叹了口长气,握住她冰凉的手指,攥得很紧。
「傻丫头,一个人怀着,怎么不早说?这往后,你一个人拉扯着孩子长大,可太苦了。」
苏青禾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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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午,周婶子端了一锅老母鸡汤过来,还带了一包红枣和枸杞。
「身子骨弱,光喝白粥怎么行。鸡汤每天喝一碗,红枣枸杞泡水当茶。」她一边收拾灶台一边念叨,「还有,地里的重活不许再干了,我明儿让我家老二过来帮你翻地。」
苏青禾端着鸡汤,热气模糊了视线。
她想起了那个人。
他也是这样——把红烧肉挪远,半夜上山摘山楂,指尖被荆棘划破也不皱一下眉头。
「谢谢婶子。」她低下头,喝了一口。
烫得舌尖发麻,心口更麻。
苏青禾放下碗,从兜里摸出十两银子,朝婶子那边推了推。
"婶子,这是这些天的饭钱和山楂的钱。"
婶子一看,手比嘴快,直接把钱又推了回来,推得纸币褶子都翻了边:"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,几碗汤几颗山楂,还跟我算这个?"
苏青禾没接,也没缩手。
她笑着,"婶子,我不是跟您客气。"
她擡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婶子。
"我一个人在这儿,往后要麻烦您的事,恐怕还有很多。"
这话说得坦荡,可那份坦荡里裹着的东西,婶子听出来了——是一个姑娘独自撑在异乡的底气与分寸。她不想欠,不是因为见外,是因为她清楚,日子长着呢,靠人情撑不了一辈子,靠规矩才能处得久。
婶子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推。
她把钱收了,拍了拍她的手背,掌心粗粝又温热。
"行,婶子收了。"她说,嗓音里多了些软,"往后有事你就言语,别一个人扛着。"
「有什么事,你就告诉婶子,婶子能帮的肯定会帮。」
苏青禾弯了弯嘴角,点了点头。
两人聊了一会,周婶子也该离开了。
她又端起那碗汤,慢慢地喝。
山楂的酸涩在舌根散开,热气从喉口一路淌到胃里,像一只手,轻轻按住了胸口那片翻涌的麻意。
碗里的汤面上浮着一小片山楂,薄薄的,被热汤煮得半透明,边缘微微卷起,像一枚快要愈合的伤口。
她把它喝掉了。
夜里,她躺在空荡荡的床上,手指摩挲着枕边的玄铁海棠簪。
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,落在簪身上,寒芒一闪一闪。
她翻了个身,将簪子抵在心口,蜷缩成一团。
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水渍。
萧寒渊,你现在过的还好么?
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么?
我走后的这些天,你有没有想起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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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安阳侯府。
后花园的桂花开到了尾声,满地碎金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顾清婉坐在八角亭的美人靠上,手里捏着一卷没翻几页的诗集,目光却穿过层层叠叠的花枝,落在虚空里。
从苍狼谷传来镇北王殒命的消息那天起,她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她不信。萧寒渊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死在一个山沟沟里。
「小姐!小姐!」
贴身婢女碧桃跌跌撞撞从回廊跑来,手里攥着一个竹管,脸涨得通红。
「飞鸽传信!公子的信!」
顾清婉猛地站起身,诗集掉在地上,她顾不得捡,一把夺过竹管,拧开暗扣,抽出里面卷成细筒的绢帛。
手指抖得厉害,展开绢帛的动作用了三次才成功。
第一行字映入眼帘——
「姐姐亲启:青河镇男子,确系镇北王萧寒渊。」
顾清婉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。
她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活着。他还活着。她日夜在佛前点的那盏长明灯,菩萨听见了。
泪眼模糊中,她继续往下看。
顾子瑜的字迹一如既往地端正清隽,言简意赅地交代了萧寒渊失忆的前因后果,以及他在青河镇这大半年的经历。
铁匠铺。苏记酒楼。一个叫苏青禾的女人。
顾清婉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她的目光死死钉在「苏青禾」三个字上,牙根咬得发酸。
信的最后几行,顾子瑜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——
「苏青禾已离开青河镇,与萧寒渊彻底分开。望姐姐念在弟弟薄面,日后若有机缘,不要为难此女。她是个可怜人。」
可怜人?
顾清婉将绢帛攥成一团,指节泛白。
一个来路不明的乡野女子,趁萧寒渊失忆,骗他当牛做马大半年,最后拍拍屁股跑了——这叫可怜?
她顾清婉等了萧寒渊六年。从十三岁在宫宴上第一次见他骑马射箭的英姿,到十九岁亲手绣了荷包托人送去北境,再到苍狼谷噩耗传来后她在佛堂跪了三天三夜。
六年。
她哪一天不比那个苏青禾可怜?
「碧桃。」顾清婉擦干眼泪,声音恢复了侯府嫡女该有的沉稳。
「小姐。」
「去,把我那件新裁的月白织金褙子取来。还有上月内造办送来的南珠头面,一并备上。」
碧桃一愣:「小姐要出门?」
「去青河镇。」
顾清婉站起身,裙摆扫过满地桂花碎瓣,背影挺得笔直。
「他失忆了,身边又没了人照顾。我去接他回来。」
碧桃想说什么,看了看小姐的神色,把话咽了回去。
一天后。
安阳侯府的车队抵达青河镇。
两辆四马拉的朱轮大车,八名护卫骑马随行,后面还跟着一辆满载绸缎药材的货车。排场不大不小,在这座偏远小镇却足够引人侧目。
顾清婉掀开车帘一角,打量着沿街低矮的铺面和泥泞的路面。
就是这种地方。
萧寒渊在这种地方打了大半年的铁。
她胸口发闷,手指攥着帘子的边角。
「小姐,到了。」护卫在外面禀报。
顾清婉整了整衣襟,由碧桃搀着下了车。
然后她看见了那片废墟。
铁匠铺的位置只剩一地焦黑的断壁残垣。烧塌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堆着,墙基的砖石被烟熏得漆黑。后院那棵石榴树只剩半截焦木桩子,戳在瓦砾堆里,像一根烧剩的骨头。
秋风卷起一片灰烬,扑在顾清婉崭新的月白褙子上,留下几个灰点。
她愣在原地。
「这……怎么回事?」碧桃瞪大了眼。
隔壁杂货铺的老赵听见动静,探出头来。看见侯府的车驾和一身贵气的小姐,他赶忙迎出来。
「这位贵人,您是找十五的吧?」
「萧……十五呢?」顾清婉问。
老赵叹了口气,脸上满是唏嘘:「走了,半个多月前就走了。他那娘子出事之后,十五整个人都疯了。」
顾清婉的手指收紧。
「什么叫疯了?」
老赵搓了搓手,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——火烧铁匠铺,抱着焦骨三天不撒手,醒来后发现簪子不见了断定人没死,然后像丢了魂一样满世界找人。
「见人就掏画像问,不吃不睡的。眼窝子都陷下去了,看着瘆得慌。」老赵摇头,「后来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人,就再也没回来过。」
顾清婉站在废墟前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了。
风吹过焦黑的瓦砾堆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她低下头,看见断墙根下有个东西。
半截烧焦的木牌,上面依稀能辨认出「苏记」两个字。
顾清婉弯腰捡起来,指腹摩挲过那两个烧得模糊的字迹。
苏记。苏青禾的酒楼。
她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她精心挑选了最好的衣裳,戴了最贵的头面,带着满车的礼物,千里迢迢赶来这个穷乡僻壤。
结果迎接她的,是一片废墟,和一个为了别的女人发疯的男人。
「小姐……」碧桃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袖子。
顾清婉松开手,木牌掉回瓦砾堆里,磕出一声闷响。
「回京。」
她转身上了马车,帘子放下的那一刻,碧桃看见她的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有哭。
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辚辚声渐渐远去。
车厢里,顾清婉靠着车壁,手指绞着袖口的织金线,一圈一圈,绕得死紧。
她想起那年宫宴。
十七岁的萧寒渊刚从北境回京献捷,一身银甲未卸,长身玉立在丹墀之下,百官朝贺。
她躲在花树后面偷看,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少年将军。
她想,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。
后来她托了无数关系,打听他的喜好,他爱喝的茶,他惯用的兵刃。她绣荷包的时候扎破了无数次手指,挑的丝线颜色换了又换,只因为听说他不喜欢太艳的颜色。
六年。
她等了六年。
等来的是他为一个村妇翻遍半壁江山。
「苏青禾。」顾清婉在黑暗的车厢里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很轻,很平。
她没有哭。
只是绞袖口的手指越收越紧,织金线断了,割出一道细小的血痕。
车帘外,夕阳将官道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。
京城的方向,还有很远。
她闭上眼。
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老赵的那句话——
「见人就掏画像问,不吃不睡的。」
萧寒渊,你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一眼。
从来没有。
马车拐过山道的弯口,青河镇彻底消失在身后。
顾清婉睁开眼,目光落在袖口那道渗着血珠的细痕上。
她忽然想起弟弟信里最后那句话。
「不要为难此女。」
顾清婉缓缓攥紧了拳头。
算了,她不为难苏青禾。
只要是苏青禾这辈子都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。
眼下,最重要的还是去寻找萧寒渊。
他失去了记忆,无依无靠,能去哪呢?
顾清婉望着车窗外的风景,有些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