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假冒摄政王娘子的恶毒女配 第70章为什么逃
「呕——」
胃里翻江倒海,苏青禾扶着石柱剧烈干呕起来。
她从怀里摸出那块月白碎布,看着上面还没缝完的海棠花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「不逃了。」她轻声呢喃,声音被山风吹散,「孩子,咱们不逃了。」
她若是再逃下去,那条逃亡路上铺就的,将是无数人的白骨。萧寒渊那个疯子,真的干得出来。
苏青禾擦干眼泪,眼神里的麻木渐渐散去,转过身,逆着人群,朝着江州城的方向走去。
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,连累顾家满门。
这是她跟萧寒渊的事,她不能连累牵扯无辜的人。
只希望萧寒渊能看在以前曾经在一起的份上,能饶过她一命。
只是,她肚子里的孩子,他若是知道了,会怎么处置……
苏青禾只希望,他能高擡贵手。
不要让她像原文那样那么惨。
……
江州,归云客栈。
这是江州最大的客栈,如今已被玄甲军包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萧寒渊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,手里把玩着一杯冷掉的茶。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,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。
「王爷,已经是第六天了。」雷烈低声提醒。
萧寒渊没说话,目光始终盯着客栈对面的街道。
就在这时,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蹒跚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极破旧的酱紫色袄子,头上戴着遮得严严实实的帷帽,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。
玄甲军的长枪瞬间横出,拦住了去路。
「站住!王爷办案,闲杂人等滚开!」
那妇人停住脚步,缓缓擡起手,摘下了那顶破旧的帷帽。
易容粉已经被汗水冲得斑驳,露出底下那张即便憔悴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。她仰起头,视线越过重重甲胄,精准地落在了二楼那个玄色的身影上。
「我是苏青禾。」
她的声音不大,却在满街甲胄的碰撞声中传得很远。
「带我进去。」
玄甲军的长枪收了回去。
领头的偏将认出了画像上的脸,立刻单膝点地,态度恭敬得像是在迎接什么了不得的贵人。
「苏娘子,请。」
苏青禾被一路引进归云客栈。
沿途所有的守卫都低下了头。
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,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。
这种诡异的恭谨,让苏青禾后背发凉。
楼梯很窄,每一级踩上去都会发出咯吱声。苏青禾走得很慢,手搭在扶手上,指尖微微泛白。
二楼尽头,房门半掩。
两个亲兵守在门外,见她来了,无声地退开。
苏青禾推开门。
房间里很暗,只有窗口那一片亮。
男人背对着她,站在窗前。
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,袖口窄而利落,束着腰带,肩线拉出一道极干净的弧。比起在青河镇打铁时赤膊的模样,此刻的他多了一层说不出的东西。
那种东西不是衣料能给的,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。
从脊椎到后颈,从后颈到半垂的侧脸,每一处线条都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。不用转身,光是那个站姿,就能让人喘不上气。
苏青禾忽然觉得空气变薄了。
不是熟悉的铁匠铺里那种滚烫。
是高处不胜寒的冷。
萧寒渊转过身。
他看着她。
就只是看着。
那双眼睛还是那个颜色,漆黑,很深。
但苏青禾认不出来了。
以前他看她的时候,那里面什么都有——宠溺、纵容、偏执的占有、笨拙的温柔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干干净净的。
像一面打磨过的铜墙。
萧寒渊擡脚,朝她走过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每一步都不快,但每一步落下去,苏青禾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她头顶,越来越沉。
她退了半步。
又退了半步。
后背碰到了门板。
退无可退。
萧寒渊在她面前站定。
他比她记忆里更高,也更瘦。颧骨的轮廓浮出来,下颌的线条锋利得能割伤人。
他低头,视线落在她脸上。
很近。
近到苏青禾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。
「二十五天不见。」
他开口了,嗓音和以前差不多,还是那种低沉的质感,但压迫感极强。
以前他叫她「青禾」,声音里带着热度。
现在他什么都没叫。
「你瘦了不少。」
苏青禾攥紧了袖口。
她张了张嘴,本想说点什么——比如你也瘦了,比如对不起。
但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。
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,已经不是十五了。
十五会在半夜翻山给她摘山楂,会笨手笨脚地给她梳头……
眼前这个人不会。
眼前这个人是镇北王。
是大楚的战神。
是权倾朝野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。
苏青禾的后背贴着门板,手心全是汗。
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,空气却像被抽干了。
她张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干涩:「顾家那一百多口人,你放了吧。」
萧寒渊垂着眼看她,没动。
过了几息,他嗓子里挤出两个字。
「你那么在乎顾子瑜?」
苏青禾一愣。
她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这个。
「我不是在乎顾子瑜。」苏青禾咽了口唾沫,「那一百多口人里有老有小,桃源村的百姓更是连我的面都没见过,他们是无辜的。」
萧寒渊没接话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苏青禾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肩。
他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她已经退无可退,整个人嵌在门板上,脊椎硌得发疼。
萧寒渊右手擡起来,五指张开,直接扣住了她的下巴。
指尖的力道不算大,但那种被人掌控住的感觉,让苏青禾头皮发麻。
他的拇指压在她的下颌骨上,迫使她仰起脸。
「就只是这样?」
他的声音很低,压着什么东西,像是怕自己一松口就会决堤。
苏青禾对上他的视线。
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,但他压得死死的,一丝都不肯漏出来。
她忽然有点恍惚。
以前的十五也会掐她的下巴,但那时候的力道是带着撒娇意味的占有,他会在掐完之后低头亲她的鼻尖。
现在这个力道,是审讯。
下颌骨传来的钝痛越来越清晰。
「你捏疼我了。」苏青禾皱起眉,声音发颤,眼眶里一层水雾漫上来。
萧寒渊的手指僵了一瞬。
松开了。
他退后半步,手垂回身侧,指节攥了一下又松开。
苏青禾揉着下巴,红痕已经印上去了。她吸了吸鼻子,擡头看他。
「就只是这样。我欠谁的都可以慢慢还,但不能用无辜人的命来填。」
萧寒渊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苏青禾以为他又要发作了,他才移开了视线,偏过头,看向窗外。
喉结动了一下。
「为什么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