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成假冒摄政王娘子的恶毒女配 第77章大夫来了
翌日清晨,苏青禾醒来时,身侧已空。她摸了摸,床榻冰冷,显然萧寒渊早已离开。昨夜的泪痕犹在,脸颊还有些红肿。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,心里一片复杂。
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进来的还是那个青衣婢女。她手里端着洗漱用具,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,擡着一个雕花木桶。
「苏娘子醒了?」婢女声音柔顺,「王爷吩咐奴婢们伺候您洗漱。」
苏青禾没说话,任由她们摆弄。洗漱完毕,婢女又捧来一叠衣裳。
「娘子请看,这些是王爷特意命人送来的。」
苏青禾瞥了一眼。月白色的蜀锦褙子,鹅黄色的杭绸裙,还有几件绣着海棠花的常服。料子都是上乘,款式也雅致。
「我不穿这些。」苏青禾别过脸,语气冷淡。
婢女面露难色:「娘子,这些是王爷的心意……」
「心意?」苏青禾冷笑一声,「他把我关在这里,不让我出去,算什么心意?他就是个土匪,强盗!这些衣服,他爱给谁给谁去。」
婢女吓得脸色发白,扑通一声跪下:「娘子慎言!王爷他……」
「他怎么?」苏青禾猛地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「他听不见。你回去告诉他,要杀要剐随便,别想把我当个玩偶一样关在这里!」
婢女不敢再劝,只能颤抖着收起衣裳,带着人匆匆退了出去。
苏青禾坐在床边,心里憋着一股气。自由没了,尊严也没了。她不能就这么认命。
晚膳时分,婢女又端着食盒来了。今日的菜色依然清淡,那碟酸笋炒鸡蛋赫然在列。
苏青禾看了一眼,没动筷。
「娘子,王爷吩咐了,您要是不吃,奴婢们就得受罚。」婢女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苏青禾无奈叹息。
她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酸笋放进嘴里。
「味道还是那么好。」她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她吃了几口,就没了胃口。她现在最想要的不是这些山珍海味,而是离开这个牢笼。
夜深了,萧寒渊还是没来。苏青禾独自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。她知道他不会放过她,但她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「不放过」。
与此同时,顾府。
一辆马车缓缓停下,车夫掀开车帘,顾子瑜在随从的搀扶下,艰难地从马车上下来。他浑身是伤,白色长衫被血迹浸透,面色苍白如纸,却依旧挺直了脊脊。
「子瑜!」
顾清婉快步冲上前,看到他这副模样,眼泪瞬间决堤。她扶住顾子瑜,声音带着哭腔:「你怎么样了?他们把你打成这样!」
顾子瑜摇了摇头,嘴角挤出一丝苦笑:「无妨,死不了。」
顾鸿远和顾夫人也闻讯赶来,看到儿子这般惨状,顾夫人直接晕了过去。顾鸿远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摄政王府的方向,怒吼道:「萧寒渊欺人太甚!我顾家与他萧家世代交好,他竟敢如此对待我儿!」
顾清婉扶着顾子瑜进了府。一路上,她哭得梨花带雨,嘴里不住地念叨:「都怪那个苏青禾!是她害了你,害了我们顾家!」
顾子瑜靠在榻上,听着顾清婉的哭诉,眼神有些空洞。
「别说了。」他声音沙哑,「不怪她。」
「不怪她?」顾清婉猛地擡起头,双眼通红,「若不是她勾引王爷,又骗他失忆,王爷怎会如此对你?你为她隐瞒行踪,受了这般重伤,她却安然无恙地待在王府里!」
顾子瑜闭上眼,没有再争辩。他知道顾清婉此刻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说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他只知道,苏青禾回来了,顾家保住了。他做到了他能做的。
顾清婉的怒火无处发泄。她回到自己的院子,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扫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「苏青禾!你这个贱人!」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。
婢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:「小姐,奴婢打听到,王爷将那位苏娘子带回京了。」
顾清婉猛地擡眼,眼中闪过一丝嫉恨,「她算什么东西?一个骗子,一个村妇,还怀着不明不白的孩子,凭什么能得到王爷的庇护?」
她知道,萧寒渊对苏青禾的执念有多深。
「我不甘心……」
这让她怎么甘心……
京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起来的时候,苏青禾透过车帘的缝隙望了一眼。
城墙高四丈,青砖垒得严丝合缝,箭垛密如齿列。城门洞开,两列玄甲军分列左右,长枪如林。
马车入城,沿御街直行。
街面上的百姓看见玄色蟒纹的王旗,齐刷刷往两边退。有人下跪,有人低头,连讨价还价声都断了。
苏青禾收回视线,靠在车厢里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。
马车最终停在一座朱门铜钉的府邸前。
门匾三个字——镇北王府。
鎏金大字,笔锋如刀。两尊石狮子蹲在台阶上,比她在青河镇见过最大的磨盘还高。门前站了四排亲兵,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。
萧寒渊先下了车。
他站在台阶上,回身冲她伸出手。
苏青禾没接。自己扶着车辕踩下来,脚落地时膝盖软了一下,险些踉跄。
萧寒渊的手还悬在半空,收回去的时候,指节捏了一下。
「跟我走。」
王府占地极广,从正门到后宅,走了整整一刻钟。穿过三道垂花门,绕过一座假山,再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汀兰水榭。
三面临水,粉墙黛瓦,院中有一棵极大的桂花树,枝叶铺开像一把伞。正屋五间,东西厢房各三间,花厅、暖阁、小厨房一应俱全。连院门口的石阶都用汉白玉砌的。
这是整座王府最好的院子。
苏青禾站在院中环顾了一圈,什么都没说。
当天下午,东西就开始往里搬。
六口红漆木箱,装满了各色绫罗绸缎。蜀锦、云锦、松江棉、缂丝……料子堆在架子上,花色多得苏青禾看一眼就头晕。
首饰盒摞了三层。金镶玉的步摇,南珠的耳坠,赤金累丝的臂钏,翡翠的镯子——成色好得在太阳底下能晃花人眼。
婢女们进进出出,像蚂蚁搬家一样,把这间屋子填成了一个精致的牢笼。
苏青禾坐在窗前,看着那些东西堆满桌面,一样没碰。
「娘子,这是王爷特意从库房里挑出来的。」婢女春杏笑盈盈地打开一个匣子,「这套红珊瑚的头面,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套。」
另一个婢女秋月紧跟着接话:「娘子可以试试这件月白的褙子,料子软得跟水似的。」
苏青禾扫了她们一眼。
两个丫鬟,一个十六,一个十七,手脚麻利,笑容恭谨,从她醒来就寸步不离。她去院子里走走,她们跟着。她去净房,她们守在门口。她站在月洞门前多看一眼外面,她们就不动声色地挡在前头。
「娘子,外面风大,回屋歇着吧。」
苏青禾弯了弯嘴角,没什么温度。
变相的囚禁。
只是换了个更大更好看的笼子。
她用了三天来确认这件事。
三天里,她把整个院子摸了个遍。院墙比驿站的还高,墙头嵌了碎瓷片。月洞门外有两个暗哨,二十四个时辰轮换。后院的水道通着护城河,但铁栅栏焊死了,缝隙连猫都钻不过去。
第四天傍晚,萧寒渊来了。
他站在花厅里,手里拿着一本折子,像是顺路过来的。
苏青禾开门见山。
「放我出去。」
萧寒渊翻了一页折子,头都没擡。「不行。」
不行。」男人声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苏青禾深吸了一口气,指甲掐进掌心。
「萧寒渊,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?」
「到你不想跑的那天。」他擡起眼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。
苏青禾被噎得胸口发闷。她想骂人,但看着他那张无懈可击的脸,生生把话吞了回去。
骂也没用。这人听不进去。
从那天起,苏青禾的胃口彻底垮了。
不是不想吃,是吃不下。
每顿饭端上来,她看一眼就犯恶心。勉强塞两口粥,胃里翻涌半天,最后全吐出来。
春杏急得团团转,报上去了。
第五天中午,萧寒渊亲自端着食盒过来。
他把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碗小米粥放在她面前,拉开椅子坐下,盯着她。
「吃。」
苏青禾拿起筷子,夹了一根青菜,放进嘴里嚼了两下。胃里那股子翻腾又涌上来了,她咽了两次才压下去。
「吃不下。」她放下筷子。
萧寒渊的目光落在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粥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苏青禾。」他开口,声音不重不轻,「你若不吃,桃源村的人替你吃。」
苏青禾猛地擡头。
「你说什么?」
萧寒渊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「桃源村那些百姓,本王之前说放过,但也可以不放过。」
苏青禾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。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「萧寒渊!你是人吗?」
她声音尖了,手指发抖,眼眶瞬间红透。
「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?你凭什么拿无辜的人威胁我!那是一整个村子的老弱妇孺,你就因为我不吃饭就要杀他们?你到底是大楚的摄政王还是屠夫!」
萧寒渊放下茶杯,擡眼。
「那你就好好吃饭。」
六个字,不温不火。
苏青禾浑身都在发抖。不是怕,是气。
气到想掀桌子。
但她不能。
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。
苏青禾重新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手抖得厉害,夹了三次才夹住一根菜。她塞进嘴里,用力嚼了几下,硬咽下去。
胃里立刻一阵翻搅。
她拼命忍着,又吃了一口粥。
两口。三口。
第四口的时候,那股恶心再也压不住了。
「呕——」
苏青禾猛地捂住嘴,弯下腰,整个人伏在桌边干呕。粥和菜全吐了出来,溅在桌面上,狼藉一片。
她胃里的东西翻干净了,还在一阵阵地痉挛。眼泪被呕劲逼出来,糊了满脸。
萧寒渊的脸色沉了。
他盯着苏青禾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色,和她始终蜷缩着护在小腹前的那只手。
那些碎片般的线索在他脑中飞快地拼接——桃源村那件未缝完的婴儿肚兜,马车上她对腹部近乎癫狂的守护,闻到肉腥就干呕,日渐消瘦的面颊下那条越来越圆润的腰线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「传大夫。」
苏青禾猛地直起身,「不用!我没事!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——」
「传大夫。」萧寒渊重复了一遍。不是跟她说的,是跟门外的人说的。
苏青禾慌了。
「萧寒渊,我说了我没事!不需要什么大夫!」
她挣扎着想站起来,腿却发软,一把抓住桌沿才没摔倒。
萧寒渊走回来,大手按住她的肩膀,把她压回椅子上。力道不大,但她挣不开。
「坐好。」
苏青禾咬着唇,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。
完